合作方之间，是不是也可以…
车子驶过晚高峰的车流，窗外的霓虹像融化的糖块，在玻璃上晕开一片片暖红的光斑。王一博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却不自觉放松了力道，余光里，副驾的肖战正歪着头看窗外，鬓角的碎发被晚风拂得微微翘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车载香薰的柑橘味漫在车厢里，是肖战偏爱的那款，王一博上次听他跟助理提过一句，回来便悄悄换了。
“那家店的老板好像很熟我们。”肖战忽然转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车窗边缘，“连我随口说的话都记得。”
“嗯。”王一博的声音压得低了些，目光落在前方的红绿灯上，绿灯跳成红灯的瞬间，车子稳稳停下，“你上次说排骨炖得太硬，我后来…”王一博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顺嘴跟老板提了一嘴，再怎么说我也是老顾客了，就让他下次多炖会儿。”
肖战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笑了，指尖在车窗上轻轻划了道弧线，留下淡淡的水汽痕迹。他没接话，车厢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风声，柑橘香似乎更浓了些，像把两人之间的沉默都泡得软乎乎的。
红灯跳转成绿灯，车子缓缓驶向前方。肖战伸手揉了揉眉心，眼底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倦意，王一博瞥了一眼，悄悄把车速放慢了些，平稳得像行驶在无风的湖面。
“累了？”他低声问。
“还好。”肖战摇摇头，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节奏和王一博心跳的频率莫名重合，“就是折腾了一下午，有点乏。”
“回去泡个澡。”王一博的声音很稳，方向盘被他握得温热，“队服样品的事不急，明天看也一样。”
肖战侧头看他，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打上明暗交错的光影。他没说话，只是抬手捻起一片落在车窗上的梧桐叶，叶边已经泛黄，被他指尖捏着，轻轻转了个圈。
车子最终停在半山腰的独栋别墅门口，铁艺大门缓缓打开，庭院里的草坪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勾勒出绿植与喷泉的轮廓，静谧又矜贵。两人都没急着下车，柑橘香在密闭的车厢里弥漫，像一层柔软的纱。
“今天的事，谢了。”肖战先开了口，转头看向王一博，指尖捏着的梧桐叶轻轻晃了晃，“队服的细节，你考虑得比我周全。”
“我们是合作伙伴。”王一博打断他，语气刻意放得平淡，目光却落在肖战捏着梧桐叶的手指上，指节修长，骨相好看，“互相补位是应该的，不用跟我说谢。”
肖战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淡了些，捏着梧桐叶的手微微收紧，叶脉的纹路硌在掌心，有点痒。他知道，王一博总是这样，把所有的妥帖都藏在“合作”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背后，像把心事锁进了上了锁的抽屉，钥匙却攥在自己手里。
他忽然倾过身，靠近王一博。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柑橘香，好闻得让人晃神。王一博的呼吸顿了一下，握着车门把手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能感觉到肖战的衣袖擦过他的手腕，像一片云轻轻飘过，留下转瞬即逝的触感。
“王一博。”肖战的声音很低，带着点哑，目光落在王一博手边的车载香薰上，“合作方之间，是不是也可以……”
他的话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嗡嗡的声响打破了车厢里的暧昧氛围。
肖战皱了皱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助理发来的消息，说设计稿的最终版已经传过来了。他叹了口气，直起身，捏着梧桐叶的手垂落下来，叶尖轻轻扫过膝盖，那点痒意却迟迟不散。
“看来今晚得把稿子再过一遍。”他苦笑着摇摇头，推开车门，晚风卷着庭院里的桂花香飘过来，“回去早点休息。”
“我送你进去。”王一博立刻伸手去解安全带。
“不用了。”肖战摆摆手，弯腰冲他笑了笑，梧桐叶被他捏在手里，在晚风里轻轻晃了晃，“管家已经在门口等了。你路上小心。”
说完，他转身走向那栋亮着暖灯的别墅，背影被庭院灯拉得修长，很快就消失在雕花的玄关门口。
王一博坐在车里，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久久没有动。车厢里的柑橘香还在，却好像突然淡了些，只剩下空荡荡的失落。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肖战衣袖擦过的温度，烫得惊人。
刚才肖战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是不是他想的那样？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翻涌，像涨潮的海水，汹涌得让他心慌。他拿出手机，点开和肖战的聊天框，输入了一句“晚安”，删了又删，最终却只发了一个“合作顺利”的表情包。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他抬手敲了敲方向盘，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稍稍压下了心底的燥热。
肖战站在二楼的落地窗旁，看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消失在山道尽头，手里还捏着那片梧桐叶。晚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桂花的甜香，叶尖扫过指尖，痒意又漫了上来。他低头看着叶片上的纹路，像看着两人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震，是助理催他看设计稿的消息。他叹了口气，转身走进书房，巨大的落地窗旁摆着一张实木书桌，台灯的光落在摊开的设计稿上，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全是他和王一博今天下午一起讨论的痕迹。
肩线放宽半寸，魔术贴换成隐形的，缝线用暗线……
每一处修改，都藏着两人的默契。
肖战拿起笔，在设计稿的右下角，轻轻画了一个小小的牛的图案。这是王一博的生肖，他上次无意间听队员们提起过。画完，他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牛，忍不住笑了，指尖在图案上轻轻点了点，像在触碰一颗不敢宣之于口的心事。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山间的星星比市区亮得多，缀在墨色的天幕上，像撒了一把碎钻。肖战拿起手机，给王一博回了条消息。
【晚安。明天记得一起去看队服的样品。】
发送成功后，他放下手机，继续埋头处理文件。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里，梧桐叶被他夹在了设计稿里，像夹进了一片无人知晓的月光。
而另一边，王一博刚到家，就看到了肖战的消息。他看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手指敲了半天，最终回了两个字。
【好的。】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我等你。】
放下手机，王一博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星空，抬手打开了窗。晚风带着城市夜晚的微凉气息吹进来，和车厢里残留的柑橘香渐渐重合。他想起今晚肖战低头笑的时候，眼尾弯起的弧度，想起他捏着梧桐叶的手指，想起他靠近时，衣袖擦过手腕的触感。
他想，自己等的那一天，也许不会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