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两口子似的
肖战在阳台上拨通了肖景池的电话，今天天气很好，阳光透过玻璃洒在肖战身上，让人情不自禁嘴角上扬。
“爸，在家？我想着找工作呢，我的毕业证是在家里吗？”
“找工作？”肖景池突然沉默了。
“对啊，我想着把证书找出来写个简历。”肖战说道。
肖景池沉默了一会儿，问：“是钱不够花吗？”
肖战：“……”
接着电话里出现了楚兰的声音：“把存款都给孩子转过去吧。”
肖战心里突然酸了一下。儿子要工作，父母的第一反应是给钱，而不是催着儿子去挣钱。肖战隐约猜到了原因。
肖景池说过，肖战的专业是神经科学。如果想找工作，大概率是本专业相关的。
父母的担心大概是他怕重操旧业吧！
“爸，你们放心，我不做本专业相关的工作。而且工作肯定是要找的，总不能一直啃老。”
肖战的话让那个肖景池眼眶一热，肖战长这么大，没说过这么贴己的话。
“好，你那些毕业证、学位证、各种获奖证书、专利证书都在家里放着呢，自从你毕业就没用到过，你妈一直给你收着，一会儿你妈妈给你找出来，送过去。工作的事不急，慢慢来，没钱了就跟我和你妈妈说。”肖景池叮嘱道。
“行，我钱多着呢，你上次给我的我还没怎么花。”
“那可不行。”肖景池难得严肃了些。“毕竟在王医生家里，有些东西你要多付出一点。”
“嗯，我知道。”
“那就好，好好关心关心王医生，他一个人在海城打拼不容易。”
“哦。他不是本地人啊？”肖战问。
“嗯，因为你的事……王医生今年一月份才来的海城，一直在为治疗做准备。”
“为我来的？”肖战一愣，现在已经八月底了。王一博为了他提前半年来了海城。
“也不完全是，之前这里的工作室一直在装修，但是王医生提前半年过来观察你的生活……”
老天，这是蓄谋已久啊！
“儿子，你别多想，不是故意监视你。你知道，这种治疗少之又少，必须有一定时间的了解才能更精准地把握……把握什么来着，王医生的话太专业，爸爸也没记住。”
“我不会多想的，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
挂了电话，肖战把阳台的绿萝浇了点水，不知道为什么，这绿萝刚来的时候生机盎然的，他浇了一个多月变得又秃又黄，王一博一度要扔掉，都被肖战拦下来了。
肖战非得把这盆绿萝救回来不可。
临近中午的时候，楚兰来了。不光带来了一个大文件袋，一大袋子新衣服，还有点别的。
“妈，买这么多……”肖战面对楚兰没面对肖景池那么自在。女人的情绪容易外露，肖战一直不知道怎么处理。
果然，肖战一句话就惹得楚兰红了眼睛。
“怕你没得穿，你之前泡在实验室不出门也不社交，就那么两套衣服换着穿。”
肖战接过东西让楚兰坐下，还去倒了热水。
楚兰从一个小袋子里拿出一个保温盒。
“先不急看证书，妈妈煮了饺子一起带过来的，先吃饭。”
楚兰打开盖子，一大盒猪肉大葱馅的饺子。
“妈，你把我当猪养啊，这么多。”肖战一脸惊喜地拿起筷子尝了一个。
“真好吃，妈，我之前是不是特别爱吃你做的饭？”肖战问。
破冰的话不知道怎么的让楚兰泛起泪花。
“妈……”肖战慌了。
“没事，你之前很少在家吃饭。从小学开始，你的所有时间都是自己规划好的，说回家吃饭浪费时间，要么在学校解决，要么在路边解决。”
“我那么奇葩啊……”肖战无语。
“是努力，而且也收到了回报，你一直是家里的骄傲，是别人家的孩子。也是我和你爸爸忽视了你，以为你自立、自律能把自己照顾好，谁知道……”
“妈，过去的事了，我已经没事了。也不会再做让你们担心的事。”
“嗯。”
楚兰整理好情绪，看着肖战吃饺子。
吃完饺子，肖战打开了文件袋。就像楚兰说的，确实很多成果。
先不说那一沓荣誉证书，这12篇SCI的含金量谁能懂？
楚兰在一旁说道：“你是从小被老师夸到大的，你是个很优秀的孩子。”
肖战没想到自己这么优秀……这还用找工作吗？工作不得主动来找他？
“你要是不记得没关系，王医生说会慢慢恢复的。”楚兰安慰着肖战，实则更担心了。
她不知道肖战恢复记忆之后会怎么样，也很难理解两种对立的意识最后能发展成什么样子。
“嗯，没事，想想头都大，看都看不懂。”肖战把那些东西都收起来，只把本科毕业证放在了最上面。他找的工作不会涉及本专业，简历上填个大学本科就行了。
肖战吃饭，楚兰观察着房子。
房子很宽敞，也很干净，不像是两个男孩子住的地方。
“儿子，其实之前爸妈给你买了一套房子。你要是不愿意回家住，住自己那儿也行。”楚兰说道。
“不用，我在这儿住挺好的，我跟王一博互相照应。他上班，我做饭。”
楚兰笑了笑，越发觉得王一博把肖战管教得很好。
“你做什么都上手特别快。”楚兰说道。“不过，要是遇到生活上的困难一定跟我们说。王医生对你很用心了，可别什么事都麻烦人家。等你稳定下来以后，我们找个机会好好谢谢他。”
“行，到时候再说。对了，我爸说王一博提前半年就接触我了？”
楚兰想了想，道：“也不算正面接触。大部分是远远看着，以旁观者的身份观察你的生活轨迹。”
心里星星点点，突然而来的雀跃突然被另外一个认知浇灭了。
王一博花了半年时间看着一个刽子手是怎么残害小动物的。
肖战正不是滋味儿，抬头看到楚兰是盯着他看。楚兰没发觉肖战的目光，她认认真真地看着肖战的脸，从眉毛到眼睛，从眼睛到鼻子，从鼻子到嘴巴，从嘴巴到下巴……
她的目光像一只手，一寸一寸抚摸着肖战的脸，确认儿子好好的。
肖战理解，但还是不好意思，只能埋头继续吃。
“你们两个小伙子，做饭的时候多做点。”
“嗯，我们不会饿着的。”
楚兰又笑了，很欣慰。
这还是第一次母子两个有这么多话说，以前，肖战没有时间，也话不投机。这些家长里短在肖战眼里枯燥又无聊。
而现在，楚兰才真正意识到，儿子应该是这样的，而不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天才。
楚兰走的时候，给肖战塞了两个红包。
“妈，你这是干什么？”肖战问。
“你一个，王医生一个。长辈给晚辈的，收着吧！”
“这……弄的我跟王一博像两口子似的。”
“别乱说，让王医生听到了反感！”楚兰叮嘱道。
送走了楚兰，肖战把一袋子衣服整理好放进了王一博的衣柜。
大概觉得肖战之前穿的太死板，楚兰买的衣服都是运动风。
做完这些，肖战才研究起简历来。他把自己的个人信息整理了一下，因为没有工作经验，简历看起来空荡荡的。
肖战把简历发布出去，跟王一博说了一声就出门了。
两人住在一起，跟对方汇报行程成了习惯。
看到王一博那个单调、没有感情的“嗯”，肖战也习以为常了。
工作日，商场人不多。肖战在内衣店转了一圈，分别给他和王一博各买了几条内裤。
“帅哥，居家服要不要来两套？现在做活动，第二件五折优惠。”
“行，也来两套吧！”肖战说道。
王一博家里的衣服不是白色就是黑色，缺少色彩。虽然外出的衣服风格不容易改变，居家服穿的鲜艳一点还是好实现的。
“现金啊？”收银惊讶了一下。
“嗯，长辈给的红包，先用了。”肖战解释道。
肖战是直接装着红包来的，收银看着红包里厚厚的一沓，羡慕道：“不会是女朋友家里送的吧？这么帅的女婿，丈母娘肯定喜欢。”
“我妈给的。”肖战拿了找零塞进包里。
商场离王一博工作室不远，肖战犹豫了一下买了两杯冷饮和一份鲜切水果。
前台认识肖战，以为来复查的。
“先生，您预约的几点？”前台问。
“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找王医生，给他送喝的。”肖战说道。
“这样啊……”前台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办了。
“我打电话问一下吧。”前台拨了个电话，跟王一博助理说了些事。
一会儿电话挂断，前台歉意地对肖战道：“抱歉啊，王医生正忙呢！要不我给您约一个复查的时间，您下次再来？”
“不用，那我把东西放这儿，等他有时间自己拿吧。”
肖战刚把冷饮放前台桌上，前台更加不好意思了。
“先生，我们这里规定，不允许外带食物和饮料。为了治疗环境的干净卫生，也避免有异味影响病人和医生的治疗。”
“这样啊……”
肖战收回手，也不好意思为难小姑娘。
肖战出了门，在花池边坐下给王一博编辑短信。
「你忙着呢？我买了水果，切好的。你要是有时间就下来，没时间我就先带回家了。」
肖战等了一会儿，王一博回过来了，两个字：等着。
肖战就说嘛，现在还不到一点半，肯定没那么忙。
等了三四分钟，王一博出来了，白大褂，银边眼镜，特别帅。
“你们这里要求挺严格的。”肖战打开水果盒子，把叉子递给王一博。
“嗯，买什么了？”王一博问。
“买了短裤和居家服，也给你买了。我妈今天来给我送东西，让我多照顾你。还给了你一个大红包，你要吗？”
“你不想给？”王一博问。
肖战确实不想给，他都没想着王一博会要。
“在家呢，我放抽屉里了。”
“当复诊的费用了。”王一博说道。
“复诊还收钱？这不就是售后保障吗？”肖战问。
“特殊商品，解释权卖家说了算。”
“黑商！”
两人说了会儿话，大部分是肖战说，王一博听，眼看时间到了一点半，肖战收收王一博不吃的水果盒道：“你去忙吧。”
正好，肖战来了个语音通话。
姜姨的声音特别洪亮。
“肖战啊！今天晚上把时间腾出来。我跟你说，那个倩倩我好不容易说通了，人家愿意跟你吃个晚饭！就今晚七点，在小区门口那个餐厅，我帮你们订好位子了，你记得去啊！”
“不是，姜姨，不是说等我找到工作吗？怎么就开始吃饭了？”肖战哭笑不得，下意识看了王一博一眼。
王一博脸色不好。
“而且姜姨，我今晚可能不太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不是没工作嘛，没工作晚上还能没空？我跟你说，倩倩可是提前下班来见你的，你不能放人家鸽子啊！再说，只是吃个饭，以后的事还得看缘分。就这么说定了啊！别让人家女孩子等！”
肖战来不及拒绝，姜姨已经挂断了。
“简直了……”肖战看向王一博，想吐槽，但对上王一博的眼睛后又心虚地说不出什么了。
王一博清冷的声音响起来：“谈恋爱或者任何过于激烈的情绪波动，都可能影响恢复。决定权在你，但我有义务提醒你。”
哦，是义务啊！真够尽责的！
肖战的沉默在王一博眼里成了犹豫。
“我还有事。”王一博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