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
从老家回来之后,肖战觉得王一博不太对劲。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一些很小的事情。比如以前回家就把手机扔茶几上,现在手机永远揣在口袋里,连上厕所都带着。比如以前洗澡哼歌,现在洗澡不哼了,改成在里面打电话,水声哗哗的,听不清说什么。肖战没问。他知道王一博藏不住事,迟早会自己说出来。第一个发现端倪的是刘阳。周五下午,肖战去公司送饭,电梯门一开,刘阳正站在走廊里抽烟。看见肖战,他把烟掐了,笑嘻嘻地凑过来。“肖哥,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博哥怪怪的?”“有。”“他上周问我在哪儿买戒指。”肖战的脚步顿了一下。“戒指?”“嗯。问我知不知道哪个牌子好,我说我哪懂这个,他说‘也是,你没女朋友’。”刘阳学王一博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然后他自己上网查了,查了一下午。”肖战没说话。刘阳看着他,挤了挤眼睛。“肖哥,你是不是要当老板娘了?”肖战的耳根热了。“他现在就是老板。”“我说的是老板娘,不是老板。”肖战没理他,推开办公室的门。王一博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看到肖战进来,把文件合上。“今天带的什么?”“排骨。”“好吃。”“刘阳刚才跟我说,你问他戒指的事。”王一博的筷子顿了一下。“他跟你说了?”“嗯。”王一博低下头,继续吃饭。“嗯。”“你要戒指干嘛?”“戴。”“你又不戴首饰。”“现在想戴了。”接下来的日子,王一博变得更奇怪了。有时候半夜翻身,肖战迷迷糊糊感觉他不在身边。睁开眼,看见王一博坐在床边,背对着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肖战叫他一声,他赶紧把手机扣在床上。“你干嘛?”“没干嘛。”“几点了?”“三点。”“你不睡觉?”“睡。起来上厕所。”肖战看着他。他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一圈青黑。上厕所能上二十分钟?“王一博。”“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没有。”“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真的没有。”王一博躺下来,把被子拉过头顶,“睡觉。”肖战没再问。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墙是白的,什么都没有。他盯着那面墙,听着身后王一博的呼吸声。没睡着,装的。有一天下午,肖战从学校回来,推开门,看见王一博蹲在客厅茶几前面,面前摊着一堆小盒子。听到门响,他手忙脚乱地把盒子塞进抽屉里,站起来。“今天怎么这么早?”“下课了。”“哦。”王一博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假装找东西,“晚上想吃什么?”肖战没回答。他走到茶几旁边,拉开抽屉。抽屉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王一博刚才塞进去的那些盒子,一个都不见了。“王一博。”“刚刚有什么东西嘛?”“没有”“行。”肖战没再问。周末。沈溪和陆琛来家里吃饭。沈溪研究生毕业了,签了T市的一所中学,当体育老师。陆琛还在原来的公司,升了部门经理。两个人在一起五年了,还跟刚谈恋爱似的,沈溪说一句,陆琛笑一声。肖战在厨房做饭,沈溪在旁边帮忙洗菜。王一博和陆琛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没人看。“博哥,你是不是有话要说?”陆琛问他。王一博看了厨房一眼。肖战背对着他们,正在切菜。沈溪站在他旁边,低着头洗菜。“我想求婚。”王一博压低声音。陆琛没露出惊讶的表情。“想好了?”“想好了。”“戒指呢?”“买了。”“什么时候求?”“不知道。没想好怎么求。”陆琛想了想。“河边。你们第一次去的那条河边。”王一博看着他。“你怎么知道那条河?”“沈溪说的。”王一博愣了一下。“沈溪怎么知道?”“肖战说的。”王一博看了厨房一眼。肖战还在切菜,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河边会不会太简单了?”王一博问。“没事,重要的是心意'!”王一博想了想。“好。”厨房里,沈溪把洗好的菜递给肖战。“肖战。”“嗯。”“王一博最近是不是在准备什么?”肖战的刀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陆琛说的。他上周神神秘秘地给王一博打电话,躲着我打的。”肖战没说话。他看着锅里的油,等它热。“肖战。”“嗯。”“他是不是要求婚?”肖战的耳根热了。“不知道。”“你希望他求吗?”肖战把菜倒进锅里,滋啦一声,油烟冒上来。他用铲子翻了几下,关小火。“希望。”他说。吃饭的时候,四个人坐在餐桌前。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还有沈溪带来的卤味。“博哥。”沈溪叫他。“你最近是不是瘦了?”“没瘦。”“瘦了。”沈溪看着他,“是不是准备什么大事,累的?”王一博的筷子顿了一下。他看了肖战一眼。肖战低头喝汤,没看他。“没有。”王一博说。沈溪笑了。陆琛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脚。那天晚上,沈溪和陆琛走了。肖战在厨房洗碗,王一博站在旁边擦盘子。“战哥你下周六有空吗?”“干嘛?”“出去走走。”“去哪儿?”“河边。我们第一次去的那条河边。”“可以啊。”他说。肖战心里想他倒是要看看他葫芦里卖什么药晚上,肖战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王一博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肖战侧过身,看着他。睡着的时候,眉头是松开的,嘴唇微微抿着,睫毛在月光下投出淡淡的影子。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王一博的脸。没醒。他又碰了一下,还是没醒。他把手缩回去抱着王一博睡着了。周六早上,肖战醒得很早。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他翻了个身,旁边空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得端端正正。他坐起来,听见厨房里有动静。他穿上拖鞋,走过去。王一博站在灶台前,穿着围裙,正在煎蛋。锅里的油滋啦滋啦响,蛋清在锅边卷起来,蛋黄圆圆的,没破。“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肖战靠在门框上。“睡不着。”王一博把煎蛋盛出来,放在盘子里,“吃饭。”两个人坐在餐桌前。煎蛋、吐司、牛奶。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暖洋洋的。“今天天气好。”“嗯。”“我们去河边。”“嗯。”王一博看着他。“你怎么不问我去河边干嘛?”“那王一博小朋友,你约我到河边干嘛?”王一博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你猜?肖战小朋友。”两个人换了衣服。肖战穿了一件白色的薄毛衣,黑色的长裤。王一博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头发也打理过,比平时整齐得多。两个人下楼。王一博开车,肖战坐副驾。阳光很好,照在挡风玻璃上,亮得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