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拍摄日常
第二季的拍摄,像是一场漫长的,被允许的,偷窥。摄像机架在客厅的角落里,像是一只沉默的眼睛。工作人员进出,调整灯光,测试收音,然后退到镜头之外,留下他们两个人,在镜头前,假装镜头不存在。"这很奇怪。"王一博说,早上,在厨房里,声音压得只有肖战能听见。他穿着那件肖战喜欢的黑色卫衣,袖子长出一截,手藏在里面,只露出指尖。"什么奇怪?"肖战问,正在打鸡蛋,筷子在碗里划出金黄的弧线。他的动作熟练,但比平时慢一些,像是在表演,又像只是在......被观看。"被看。"王一博说,靠过来,下巴搁在肖战的肩膀上,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这个姿势是自然的,是习惯的,但现在,在镜头前,它变成了一种......展示,"我们习惯被看,但不习惯被这样看。"这样看。肖战懂他的意思。舞台上的看,是遥远的,是隔着人群的,是可以控制的。但现在,摄像机在角落里,沉默的,持续的,记录着一切——真的,假的,表演的,自然的,全部混在一起。"那就习惯。"他说,把蛋液倒进热锅,滋啦一声,香气弥漫,"习惯被这样看。然后,找到真的。"真的。王一博的手,在肖战的腰侧收紧,又松开,像是在确认边界,又像只是在......不安。"怎么找?"他问,声音轻,带着呼吸的热气,喷在肖战的颈侧。"忘记它。"肖战说,转头,嘴唇擦过王一博的鼻尖,一个快速的,隐蔽的,触碰,"看着我。只看着我。"只看着我。王一博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真的忘记了镜头。他看着肖战,看着那双在油烟中依然明亮的眼睛,看着那个在无数早晨为他做饭的人,看着......他的。"好。"他说,声音哑了,但清晰,"只看着你。"但镜头内外的边界,有时候模糊得像是一层薄纱。某天晚上,他们吵架了。真正的吵架,不是表演的,不是剧本的,是关于王一博的一个决定——他接了一个新的摩托车比赛,在偏远地区,需要离开两周,和拍摄冲突。"你没有和我商量。"肖战说,声音比平时高,但还在控制范围内。摄像机在楼下,他们以为楼上是安全的,但收音设备可能还在工作。"我知道你会说什么。"王一博说,背对着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灯火。他的肩膀线条僵硬,像是一张拉满的弓,"会说危险,会说冲突,会说......""会说担心。"肖战打断他,走到他身边,但没有碰他,保持着一拳的距离,"会说想你。但你......"他的声音变轻了,带着某种受伤的,被忽略的,脆弱,"你没有给我机会说。你没有让我......参与。"参与。王一博转过身,看着他。肖战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眼泪,只是......湿润的,像是随时会下雨的天空。"我想去。"他说,直接的,固执的,像在说一个事实,像在说天气,"想......想证明自己。还可以。还......""还什么?""还值得。"王一博说,声音有些哑了,"除了你,除了我们,我还......还值得。单独的。王一博。不是'肖战的......',是......""是我的错?"肖战问,声音冷了,但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恐惧,"让你感到,只是'我的'?""不是错。"王一博说,手抬起来,像是要碰肖战的脸,又放下,"是......是我需要。需要空间。需要......"他寻找词汇,"需要你知道,我可以离开,也会回来。不是每次......都是你等我。"等你。肖战愣住了。他想起这一年,想起每一次分离——节目结束后的各自工作,他拍戏时王一博的探班,他等待时王一博的迟到。他总是等的那个。等电话,等消息,等见面,等......被选择。"我也会奔向你。"他说,声音轻了,但重,"但我习惯了等。习惯了你......""习惯了我被动。"王一博接话,苦笑,"我也习惯了。习惯你主动,习惯你安排,习惯你......""习惯我控制?""习惯你照顾。"王一博纠正,手终于找到肖战的,握住,紧紧的,"但我也想照顾。也想......主动。也想让你等一次。让你知道,我会来。一定会。"一定会。肖战看着他们的手,交缠的,用力的,在窗前的月光下,像是一种......承诺的雏形。"好。"他说,声音有些哽咽,"我等。这次,我等。但你......""但我?""但你要回来。"肖战说,抬头看他,眼睛在月光下很亮,"一定要。不是习惯,是......""是什么?""是要求。"肖战说,嘴角有笑意,但眼眶还是红的,"是我,对你的,要求。回来。找我。永远。"永远。王一博收紧手指,把人拉进怀里,紧紧的,在窗前,在月光下,在......可能的镜头之外,"永远。不是习惯。是承诺。给你。"给你。肖战在他怀里点头,呼吸平稳下来,但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他们相拥,在吵架之后,在和解之前,在......被观看的,私密的,边界上。楼下,导演看着监视器,画面是黑的,收音是空的。他转头问助理:"楼上关了?""关了。"助理说,"他们说,要单独谈谈。""谈谈。"导演重复,嘴角有笑意,"好。让他们谈。真实的,比剧本好。"和解的方式,是他们的,习惯的,有效的。第二天,王一博没有道歉。他说:"我错了。不是比赛比你重要,是......是我害怕。害怕手好了,就要工作,就要分开。想抓住......最后的自由。"最后的自由。肖战在吃早餐的时候听着,牛奶杯握在手里,温热,真实。他想起王一博说过的话——摩托车是"我的",演戏是"要和别人一起完成的"。他需要"我的",需要可控的,需要......在变化中,抓住不变。"我理解。"他说,放下杯子,手覆上王一博的,在餐桌上,在镜头可能存在的角度之外,"但自由,不是离开。是......""是什么?""是知道会回来。"肖战说,直接的,温柔的,"是离开的时候,知道有人在等。是......""是被需要。"王一博接话,眼睛亮了,像是终于理解了某种复杂的方程式,"是被你需要。也被我需要。互相的。"互相的。肖战微笑,"我们的词。互相。一起。变成。"变成。比"练习"更深,比"习惯"更真。是他们现在的,共同的,语言。那个周末,王一博提议去一个"特别的地方"——他的新赛道,刚建成的,还没有对外开放。他们驱车两小时,来到城市边缘,一片开阔的场地,蜿蜒的跑道,崭新的设施。"这里。"王一博说,站在跑道边,风吹着他的头发,"我的。但想给你看。想......""想让我参与。"肖战接话,理解他的意思,"你的速度,你的自由。让我在场。"在场。王一博转头看他,眼神柔软,"你说过。想在场。即使不玩,也想......看。"看过。肖战点头,"我说过。现在,我在这里。在场。看你。"王一博笑了,那个笑容里有孩子气的满足,有被理解的放松,有某种......被看见的,幸福。他走向装备区,取出两套赛车服,一套是他的,一套是新的,肖战的尺寸。"给你。"他说,递过来,"不是让你比赛。是......""是什么?""是让你感受。"王一博说,耳朵红了,但眼神直接,"我的。变成我们的。"我们的。肖战接过赛车服,手指抚过面料,专业的,厚重的,带着某种......危险的,保护的气息。他想起王一博说过的话——摩托车危险,但我会小心,有人等我,回来。"我穿。"他说,"你教我。像第一年。交换。"交换。王一博的眼睛亮了,像小狗看见飞盘,像赛车手看见绿灯,像......像所有期待被满足的孩子。赛道上的风,比想象中更大。肖战坐在副驾驶,王一博驾驶。不是比赛的速度,是教学的,缓慢的,但已经足够让肖战的心跳加速。弯道,加速,刹车,每一个动作,王一博都讲解,都确认,都......等待他的反应。"怎么样?"他在一个直道上问,声音透过头盔,有些闷,但清晰。"很快。"肖战说,手抓着安全带,指节发白,"我看不清,但......""但?""但感觉你在飞。"他说,转头看王一博,那人专注的侧脸,在阳光下,像是一幅......动态的,活着的,画,"感觉你,自由。"自由。王一博微笑,嘴角的上扬,在头盔里,只有肖战能看见,"因为有你在。飞的时候,知道你在。更自由。"更自由。肖战感觉心脏被某种柔软的东西填满。他想起他们的第一年,想起"被迫同居"的尴尬,想起"作息地狱"的磨合,想起"厨房战争"的和解。那时候,自由是各自的,是边界,是"别管我"。现在,自由是共享的,是"有你在",是......更自由。"我也想给你。"他说,声音轻,但重,"我的自由。我的......""你的什么?""我的等。"肖战说,直接的,有些笨拙的,"我的,等你回来。我的,在场。我的......""你的爱。"王一博接话,手从方向盘上短暂离开,覆上肖战的,握紧,又放回,"我知道。感觉到了。每天。"每天。肖战微笑,眼泪在头盔里,没有人看见,"那我们就继续。继续给。继续......""继续变成。"王一博说,加速,在直道上,风呼啸而过,但手还握着他的,"更好的。一起。永远。"永远。肖战重复着这个词,在赛道上,在风中,在......被给予的自由里。5那个晚上,他们住在赛道边的酒店。不是豪华的,是简单的,干净的,只有一张床,一扇窗,窗外的星星。王一博在洗澡,水声哗哗。肖战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节奏是乱的,像王一博焦虑时的习惯。"在想什么?"王一博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浴袍随便系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在想......"肖战转头看他,在昏暗的灯光下,轮廓清晰,眼神专注,"在想我们怎么从'别管我',变成'更自由'。"变成。王一博走过来,躺下,腿交缠,脸贴着脸,水气,温度,存在,"因为被管,也自由。被等,也自由。被......""被爱?""被爱。"王一博确认,手找到肖战的,在被子下面交握,"是最大的自由。知道有人在。永远。"永远。肖战靠近,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那我们就永远。在场。等待。被爱。变成。"变成。王一博回应,吻他的鼻尖,轻的,快的,像是一个......标点,但足够,"睡吧。明天,还要拍。镜头前。自然。"自然。肖战微笑,闭上眼睛,感觉王一博的呼吸平稳下来,逐渐入睡。他想起导演说的话——真实的,比剧本好。他们正在学会,在镜头前,自然。在镜头外,更自然。这是第二年的,第二季的,他们的,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