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集市暖阳

他指尖轻轻收拢握住果子，声音放得轻软，低声道：“谢谢……”这是肖战第一次认认真真对王一博说谢谢。轻轻柔柔话音刚落，王一博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了攥衣角，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连眼尾都染了浅淡的笑意。明明想克制，眼底的欢喜却藏都藏不住，直直落在肖战身上，像一束光穿透了阴了很久的云层。肖战低头避开他的目光，指尖捏着薄薄的枇杷皮，慢慢剥开。嫩黄的果肉裹着清甜的果香飘出来，他小口咬下一半，清甜的汁水瞬间漫过舌尖——一丝若有若无的果酸裹着九分醇厚的甜，配比得恰到好处，多一分酸会涩，多一分甜会腻，正是他最中意的味道。不知不觉，四个核桃大小的枇杷就下了肚，清甜还留在唇齿间。肖战心头忽然一动——这味道，竟和上次叶校长送来的分毫不差。他悄悄抬眼瞥了一眼身旁的王一博，心里隐隐有了答案。多半又是这个男人，默默托人送来的。毕竟他总爱悄无声息地往学校送各种新鲜物件，像一阵不留痕迹的风，吹过了就走了，从不等人说谢谢。坐船行得轻快，不过二十分钟，渡船就稳稳靠了岸。肖战下意识伸手想去拎重的枇杷筐，王一博却抢先一步把担子揽过来，顺手把装鸡蛋的轻竹篮递到他面前。篮沿被他细心扶着，生怕鸡蛋晃碎——动作自然又体贴，像是做过千百遍。两人把东西码在码头石阶旁，又齐齐转身，一左一右轻轻扶着奶奶的胳膊，慢慢搀着她下船。动作默契得不像才相处不久，倒像是一起做过很多次这样的事情。肖战正想问集市卖货的地方怎么走，奶奶却忽然顿住脚步，笑着拍了拍两人的手：“不如这样，肖老师陪着一博先去卖东西，我自己去找陈医生扎个针，调理调理老毛病。”王一博眉头瞬间蹙起，伸手想扶奶奶的胳膊，语气满是不放心：“奶奶，您一个人我怎么能放心？路滑，万一摔着怎么办？要不——肖老师麻烦您陪我奶奶去医馆，我去集市卖完东西立马过来找你们。”“没事，我陪奶奶去就好。”肖战立刻应声，语气平和。可奶奶执意摇头，拉过旁边王一博二奶奶的手，笑着安抚：“不用操心我，我和你二奶奶作伴，医馆就几步路。卖东西可耽误不得，去晚了集市散了，东西卖不完再扛回来，多折腾。”二奶奶也笑着应和。王一博看着奶奶坚定的神情，终究是松了口，临走前还反复叮嘱，眼神里的担忧藏不住，像一只不肯离巢的鸟，被风推着往前飞，却频频回头。两人拎着篮子走到热闹的集市口，刚把竹筐放下，王一博就侧过头看肖战。喉结轻轻滚了滚，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舍，却还是故作洒脱：“肖老师，谢谢你陪我们过来。你不是要取快递吗？我自己在这就行，你先去吧，别耽误你的事。”他偷偷攥了攥手心。心里舍不得他走，可又怕耽误他的时间，纠结得指尖都微微发紧。肖战却没动。他站在原地，看着人来人往的集市，语气淡淡的，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亲近：“不急，取快递什么时候都可以。我从没见过乡下赶集卖货的样子，留下来看看也挺好。而且我也不知道快递站在哪，等你忙完，再麻烦你带我去就行。”他自己都没发觉，自己什么时候居然把谎话说得如此丝滑——明明之前购买画画工具的时候来过一次，明明认得路。他更没有发觉，自己语气里没有了往日的疏离，甚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依赖。而他没说出口的是：比起去取快递，他好像更愿意留在这里，陪着眼前这个沉默又细心的男人。王一博猛地抬头看他，眼里的惊喜像忽然被点亮的星火，一寸一寸地燃起来。他连连点头，声音都轻快了几分：“好！等卖完，我立马带你去，东西多的话，我可以帮你拎。”集市里人声鼎沸，听不懂的方言软糯亲切。穿着民族服饰的老人慢悠悠走过，摊位上的蔬果带着晨露的新鲜，在阳光下水灵灵地发着光。肖战站在王一博身边，看着他低头整理鸡蛋、认真招呼客人的模样，心里竟觉得格外安稳。王一博蹲在竹筐前，把鸡蛋一个一个码整齐，动作轻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有客人来问价，他耐心地回应，声音不大却诚恳，不还价也不缺斤短两。有人夸他鸡蛋好，他便微微笑一下，露出一点少年气的腼腆，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整理。肖战站在旁边，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王一博时的场景——那个人隔着头盔的挡风板，目光灼灼地落在自己身上，让他浑身不自在。那时候他只觉得这人霸道、无礼、不懂分寸。可现在他才发现，原来不是的。王一博只是不会表达。他的温柔都藏在细节里——藏在扶稳的竹篮沿上，藏在挑枇杷时专挑最大最饱满的那一颗里，藏在雨夜里守了整整一夜却不让他知道的沉默里。他的好，像山间的溪水，不响，却一直在流。奶奶的口碑实在，王一博又实诚，不缺斤少两，说话也诚恳。不过两个小时，满满一筐鸡蛋和枇杷就卖得干干净净。王一博收拾好空竹筐，侧头看向身旁的肖战。阳光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连睫毛都泛着柔光，他就安安静静站在自己身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再也不是从前那副冷淡疏离的样子。这两个小时，王一博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珍贵得不像话。他偷偷看着肖战的侧脸，心底的欢喜一点一点漫上来，像涨潮的海水，无声无息地淹没了所有沙滩。那个他放在心尖上默默喜欢的人，终于肯放下防备，愿意陪在自己身边。这份悄无声息的靠近，比卖出所有东西都让他觉得满足。而肖战站在一旁，感受着身边人炙热又克制的目光，心头也悄悄泛起一丝微热。那热度从胸口蔓延到指尖，又从指尖漫回心脏，像春天的第一场雨，落在干涸了很久的土地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热闹的集市里，在熙攘的人群中，在四月末尾暖暖的阳光里——慢慢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