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床垫有毒

肖战埋头吃饭，总觉得王一博看到那张新床垫并不开心。

“床垫是我爸买的，说因为我，你扔了个床垫过意不去。”

“嗯。”

王一博的声音异常冷淡，平时最爱吃的清炒时蔬今天只吃了几口，冬瓜排骨汤一口没动过。

肖战琢磨着，难道是新床垫没之前那个好？

王一博不是这么计较的人，也不像是很奢侈的人，毕竟研究经费一直很紧张。

“你之前那个床垫挺贵的吧，这个先暂时赔给你，回头……”

肖战小心解释着，还是发现王一博脸色变了。王一博整个人的气场从中性，变成了偏冷。

肖战捕捉到这个变化，最后一句话没继续说下去。

空气安静了几秒，王一博喝了口汤。

“新床垫有甲醛。”王一博说道。

“什么？”

王一博声音很平，像是在读一份检测报告：“床垫生产过程中会使用胶黏剂和发泡剂，这些材料会释放甲醛、苯、TVOC等有害物质。质量再好的床垫，出厂后也需要一段时间的通风散味才能安全使用。”

“这……”肖战眨了眨眼。

工人把床垫送来的时候，肖战瞄了两眼说明书。提示里确实有句话，说新床垫可能会有轻微气味，建议通风晾晒后使用。他以为那只是商家的免责声明，就像“图片仅供参考，以实物为准”一样，是那种人人都写、没人当真的废话。

“没事，反正我白天在家，窗户开着，味道散得很快的。而且这个牌子我查了，挺大的品牌，应该不会甲醛超标。”

王一博没有说话，看了肖战一眼后，转身离开了餐桌，去了沙发上坐着。

肖战对王一博多少有些了解了，这是不高兴呢！

但肖战真的想尽量不打扰王一博的日常生活。而且两个大男人睡一张床，也有点挤。

肖战几次醒过来发现自己一条腿跨在我那个一博身上，眼看着形成习惯，躺下就想抬腿……

肖战干脆默认王一博同意了。可临睡前，出事了。

“阿切！阿切！”王一博吸了吸鼻子，又是连着几个喷嚏。王一博偏过头，用手背挡了一下，然后揉了揉鼻子。

“你感冒了？”肖战立刻走过去查看。

王一博的鼻头开始泛红，眼睛也开始泛红，不是那种哭过之后的红肿，而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之后的红。

“难道……”肖战吸了口气，伸手握住王一博揉眼睛的手。

“松开！”王一博瞪着肖战，整个人从平时那个冷淡的、疏离的、刀枪不入的王一博，变成了一个狼狈的、脆弱的、被什么东西攻击了的炸毛小动物。

肯定是甲醛！肖战自责地揽住王一博的肩膀，想把人拽去主卧躲一躲。

王一博的肩膀很窄，比肖战想象的要窄得多，隔着薄薄的家居服，肖战能感觉到王一博肩胛骨的轮廓和皮肤的温度。

“阿切！”

不知道第几个喷嚏了，每次都来得又快又猛，王一博整个人都往前倾了一下。肖战更紧地握住王一博，然后变成半抱着的姿态。

“肯定是被甲醛刺激到了，先去卧室，我来通风。”

“你把抽油烟机打开，更快一些。”王一博皱着眉说道。

肖战应了一声去观察王一博有没有其他症状，比如起疹子什么的。

他刚看一眼，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那一下跳得太用力了，用力到他的胸腔都震了一下，用力到他的呼吸都顿了一拍，用力到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完全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是“他生病了需要照顾”，不是“他过敏了需要吃药”，而是一个更突然的、更本能的、像野兽一样的念头。

好看。

王一博的眼眶红了一圈，睫毛湿漉漉的，像刚下过雨的草地。他平时那双冷淡的、波澜不惊的眼睛，此刻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瞳孔被水光映得格外明亮，像两块被雨水洗过的黑曜石。他的鼻尖红红的，嘴唇的颜色比平时深了一些，因为一直在揉搓而微微发肿。

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瑟瑟发抖的、让人忍不住想把它揣进怀里的小毛球。

肖战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到了。他的手从王一博的肩膀上弹开，像被烫了一下。

“我去开抽油烟机。”肖战声音发紧，转身快步走进厨房。

打开抽油烟机，开圆所有窗户。肖战做这些动作的时候手指在发抖，自然不是因为甲醛，而是因为他刚才那一瞬间脑子里闪过的画面——他把王一博搂进怀里，用下巴抵着他的头顶，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肖战平复了一下心情，去主卧看王一博。

王一博靠坐在床头，闭着眼睛。他的呼吸因为鼻子不舒服显得比平时重一些，胸口起伏着，家居服的领口因为刚才的拉扯歪到了一边，露出一截锁骨。

王一博真白！

红润的眼睛突然睁开，肖战回过神来把手里的杯子递过去。

“喝点水吧，抱歉，没想到你这么敏感。”肖战愧疚地说道。

王一博垂下眼嘴唇含住杯子边缘，他的纯色是粉色，看着很软很弹……

“你看我干什么？”王一博的声音有些哑。

肖战被抓了个正着，轻咳一声说道：“看你有没有别的不舒服。”

王一博把杯子放在床头，躺下。

“睡觉！”

“那你快休息！”

肖战帮着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在肖战准备离开的时候，王一博叫住了他。

“床垫有毒，这里睡！”

“哦……”肖战心跳又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