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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第六十七章 归宗报讯,暗流惊涛紧急传讯玉符化作的流光,如同一道燃烧的星火,撕裂永冻荒原上空常年不散的阴霾,以近乎超越感知极限的速度,朝着东华洲腹地、栖霞山的方向疾驰而去。其上携带的信息,是足以颠覆当前诸多认知、搅动整个东华洲局势的惊雷。发出传讯后,李长老并未立刻带领周岩等人返回宗门。永冻荒原危机四伏,距离栖霞山路途遥远,以他们四人目前状态(李长老重伤未愈,周岩韩雪消耗不小,凌妙妙修为最低),贸然长途跋涉,风险极大。而且,拂悦和慕子期魂寄遗迹晶核,此事干系太大,他们必须守在遗迹附近,一则防止意外,二则也需等待宗门后续明确指令。李长老迅速在藏身的冰川裂隙中,布下数道隐匿、预警、以及小型的聚灵与防御阵法,将此处暂时经营成一个简陋的前哨据点。四人轮流警戒、疗伤、并开始整理、消化此次“永冻荒原”之行的所有见闻与收获,尤其是凌妙妙从遗迹传承光团中获取的那些零碎却宝贵的上古知识。与此同时,栖霞山,玄天宗。清心殿内,陈长老正与几位负责情报、内务、以及巡山防卫的核心执事,商讨着近期各地汇总而来的、关于“蚀”力活动与“蚀心殿”踪迹的零散报告。气氛凝重,但并无突破性发现。突然,陈长老腰间一枚雕刻着特殊云纹、此刻正剧烈震颤、散发出刺目红芒的玉佩,猛地炸开一道信息流,直接冲入他的识海!正是李长老发出的最高优先级紧急传讯!陈长老脸色骤变,霍然起身!周身气息不受控制地外放了一瞬,将面前矮几上的茶杯都震得粉碎!他双目圆睁,脸上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深沉的骇然!“陈长老,何事?!”几位执事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失态吓了一跳,连忙问道。陈长老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闭上眼睛,将那道信息流在脑海中反复确认、消化。足足过了十息,他才缓缓睁开眼,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激动。“立刻,封闭清心殿,启动最高级别隔音、防窥探禁制!”陈长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我令,即刻请宗主出关!并紧急传讯执法堂王长老、百草殿孙殿主、内务堂刘长老、以及……慕瑶**,立刻前来清心殿!记住,是立刻!不得有误!”听到要请宗主出关,还要召集如此多核心高层,甚至包括慕瑶(她虽身份特殊,但修为职位并不足以参与最高层议事),几位执事心中皆是一凛,知道出了天大的事!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领命而去。片刻之后,清心殿内,强大的禁制层层开启,将内外彻底隔绝。云虚真人(宗主)虽在闭关巩固境界,但接到最高级别紧急传讯,也立刻出关,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中主位。他依旧是一身朴素灰袍,面容清癯,但那双仿佛能洞彻天地的眸子,此刻也带着一丝凝重。执法堂王长老(一位面容冷峻、气息凌厉如剑的黑袍老者)、百草殿孙殿主(一位鹤发童颜、气息温和的老妪)、内务堂刘长老(一位面容和蔼、眼中却精光四射的胖老者)也迅速赶到。最后是匆匆赶来、脸上带着茫然与不安的慕瑶。“陈师弟,何事如此紧急,需惊动宗主与诸位长老?”王长老率先开口,声音冷硬。陈长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云虚真人,沉声道:“宗主,李长老自永冻荒原发回最高紧急传讯。”永冻荒原?李长老他们不是去探查“蚀”力活动,并暗中保护拂悦、凌妙妙二人吗?难道遭遇不测?众人心中一紧。慕瑶更是脸色一白,手指猛地收紧。“讲。”云虚真人平静道,但殿内气氛已紧绷到极致。陈长老深吸一口气,将李长老传讯中的信息,条理清晰、毫无隐瞒地复述出来:“……永冻荒原深处,发现上古‘冰魄神宫’遗迹核心——‘镇渊殿’……殿中封印一道疑似‘蚀’之根源的‘节点’或‘伤口’……封印核心为‘秩序之楔’(即拂悦体内碎片本体)……因年代久远及碎片缺失,封印松动,有‘蚀’力侵蚀……”“……为加固封印,拂悦以自身碎片共鸣遗迹,慕子期从旁护法……最终,碎片归位,封印得以极大加固,然拂悦、慕子期二人,神魂(意识)与封印核心晶体相融,呈‘魂寄’状态,肉身疑似被晶体容纳保护,目前于晶体深处接受‘秩序’之力滋养与传承洗礼,状态稳定,但苏醒之日未知……”“……同行者李长老、周岩、韩雪、凌妙妙无恙,已初步修复遗迹内上古传送阵,暂离遗迹,于荒原边缘建立据点等待……凌妙妙自遗迹传承中,获取部分上古‘冰魄神宫’功法、秘术、及关于‘蚀’之上古秘闻……”陈长老的叙述,平静而清晰,但其中每一个字,都如同一道惊雷,在殿中众人心中炸响!上古“冰魄神宫”遗迹!“蚀”之根源节点封印!“秩序之楔”与拂悦的关联!慕子期与拂悦“魂寄”晶核!上古传承现世!任何一条消息,都足以震动整个东华洲修炼界!而数条合一,其冲击力更是无法想象!殿内一片死寂。只有众人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饶是云虚真人修为通天、心性如海,此刻眼中也爆发出摄人的精光,放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微微动了一下。王长老、孙殿主、刘长老,脸上也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与难以置信。慕瑶则已完全呆住,泪水无声滑落,不知是担忧兄长的安危,还是为拂悦那奇诡的遭遇而心酸。良久,云虚真人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仿佛蕴含着万钧之重:“消息……确认无误?”“李长老以本命神魂印记加持传讯,且传讯中有其与周岩、韩雪、凌妙妙四人的共同神魂波动确认,绝无虚假或受胁迫可能。”陈长老肃然道。“好。”云虚真人只说了一个字,随即目光扫过众人,“此事,乃我玄天宗立宗以来,所遇最大之变故,亦可能是应对‘蚀’祸之最大转机。其意义,远超寻常宗门得失。诸位,当知轻重。”“宗主明鉴!”王长老等人连忙躬身。他们自然明白,此事一旦泄露,不仅“蚀心殿”会不惜一切代价抢夺遗迹、破坏封印、甚至扼杀拂悦和慕子期,东华洲其他势力乃至中土神州的大宗,也必会闻风而动,届时玄天宗将成众矢之的,永无宁日。而若能妥善处理,则可能凭此遗迹与传承,一跃成为对抗“蚀”祸的领袖,甚至获得超乎想象的提升。“陈师弟,你立即安排,抽调绝对可靠的、精通阵法、符箓、且擅长极寒环境作战的精锐内门弟子与执事,由你亲自带队,以最快速度,秘密前往永冻荒原边缘,与李长老汇合。”云虚真人开始部署,条理清晰,不容置疑,“首要任务,确保遗迹入口隐秘,建立稳固前哨与防御。其次,尝试与‘魂寄’晶核的子期、拂悦建立更稳定联系,评估其状态与苏醒可能。其三,保护并协助凌妙妙,尽可能多地解读、整理遗迹传承。其四,继续探查永冻荒原其他区域,搜寻‘蚀心殿’或其他异常活动迹象。”“是!”陈长老领命。“王师弟,”云虚真人看向执法堂王长老,“宗门内部,即刻起进入一级警戒状态。暗中排查所有内外门弟子、执事,尤其是近期有异常行为或与外联系频繁者。同时,启动所有暗线,严密监控东华洲各大势力动向,尤其是与‘蚀’力或‘蚀心殿’可能有关的蛛丝马迹。一旦发现任何对永冻荒原遗迹或我宗此次行动有探查意图者,宁枉勿纵,但需隐秘处理。”“遵命!”王长老眼中寒光一闪,杀气隐现。“孙师妹,”云虚真人看向百草殿孙殿主,“烦请你亲自挑选殿中最擅长神魂温养、躯体修复、以及驱除‘蚀’力污染的药师与丹师,并准备相应的顶尖丹药与天材地宝,随时待命,准备支援永冻荒原前线,或应对子期、拂悦可能苏醒时出现的任何状况。”“老身义不容辞。”孙殿主肃然点头。“刘师弟,”云虚真人最后看向内务堂刘长老,“调集宗门库藏中,所有适用于极寒环境、隐匿、防御、以及快速建设的物资、阵盘、符箓,优先保障陈师弟带队的前往队伍。同时,宗门内部资源调配,向此次行动倾斜,但需注意方式,避免引起不必要的猜测。”“宗主放心,定当办妥。”刘长老拱手。“至于瑶丫头,”云虚真人的目光落在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的慕瑶身上,语气温和了些许,“你兄长与拂悦之事,你已知晓。此事于你,亦是煎熬。然,你身具符阵天赋,又与拂悦、子期亲近,或可在此事中,起到特殊作用。你可愿随陈长老一同前往永冻荒原,一则照料,二则……或许你的存在,能有助于与他们‘魂寄’状态的沟通。”“弟子愿意!”慕瑶毫不犹豫,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坚定,“只要能帮到大哥和拂悦,弟子万死不辞!”“好。”云虚真人颔首,又看向陈长老,“陈师弟,瑶丫头便交予你了,务必护其周全。”“是。”部署完毕,云虚真人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声音变得无比深沉:“诸位,此乃关乎宗门存续,乃至此界苍生安危之大事。望诸位谨守秘密,戮力同心。对外,可宣称李长老带队执行一项绝密长期任务,子期、拂悦、凌妙妙三人随行历练。对内,需统一口径,严密封锁消息。一切行动,以‘隐秘’、‘稳妥’为第一要务。”“谨遵宗主之命!”众人齐声应诺,神色肃穆。会议结束,众人迅速散去,各自按照部署,紧锣密鼓地准备起来。玄天宗这台庞大的机器,在最高指令下,开始以一种高效而隐秘的方式,全力运转。清心殿内,只剩下云虚真人与陈长老。“陈师弟,你此行,责任重大,凶险亦远超以往。”云虚真人看着陈长老,缓缓道,“那‘冰魄神宫’遗迹,既是宝藏,亦是险地。‘蚀’之节点虽被加固,但其下隐藏的,恐怕远超我等想象。子期与拂悦‘魂寄’晶核,是福是祸,犹未可知。你需万分小心。”“师兄放心,师弟省得。”陈长老郑重道,“倒是宗门这边,师弟离去,诸多事务……”“无妨,有王师弟他们坐镇,宗门乱不了。”云虚真人摆摆手,目光投向殿外虚空,仿佛穿透了重重山峦,看到了那遥远的永冻荒原,“真正需要担心的,是‘蚀心殿’的反应,以及其他势力的嗅觉。此番动静,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风暴……迟早会来。只希望,在风暴来临前,我们能多掌握一些筹码,多争取一些时间。”陈长老默然,深知宗主所言非虚。永冻荒原的发现,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下,引爆了一颗潜藏已久的超级炸弹,涟漪必将扩散至整个东华洲,甚至更远。“你且去准备,三日后出发。”云虚真人最后道,“记住,若事不可为,以保全人手、封锁消息为要。遗迹……可暂时放弃,但人,必须回来。”“是!”陈长老深施一礼,转身离去。三日后,一支由陈长老亲自带队,包括十名精挑细选、修为皆在筑基后期以上、擅长极寒作战与阵法的内门精英弟子,以及慕瑶,和数位百草殿、内务堂派出的辅助人员,组成的十五人精锐小队,悄然离开了栖霞山,没有惊动任何人,乘坐着经过特殊改造、隐匿性极强的飞舟,朝着永冻荒原方向,疾驰而去。而就在玄天宗因永冻荒原的惊天发现而内部高度紧张、秘密调兵遣将的同时——东华洲,某处被重重幻阵与毒瘴笼罩的隐秘山谷深处,一座通体漆黑、如同巨兽匍匐的狰狞大殿内。大殿上方,一张由无数惨白骷髅堆砌而成的巨大王座上,端坐着一个浑身笼罩在翻滚的暗红雾气中、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 猩红如血、仿佛能滴下脓液、充满了无尽疯狂、混乱与贪婪 眼睛 的身影。其气息阴森晦涩,却又强大得令人窒息,赫然是一位元婴期的魔道巨擘!下方,数名身着黑袍、气息阴冷、脸上戴着不同狰狞面具的修士,正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废物!”暗红雾气中的身影发出沙哑刺耳的声音,如同无数锈蚀的铁片在摩擦,“接连两次,针对‘秩序载体’的捕捉行动,皆以失败告终!黑水河折了‘养尸人’,永冻荒原外围的‘蚀冰魔螭’也被惊动,失去了对那几个‘小虫子’的追踪!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尊上息怒!”一名戴着鬼脸面具的修士颤声道,“那玄天宗似乎早有防备,派出的队伍实力强劲,且那‘秩序载体’本身也……颇为诡异,竟能激活上古‘冰魄神宫’的残缺阵基……属下等实在……”“冰魄神宫?!”王座上的身影猛地坐直,暗红雾气剧烈翻腾,猩红的双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与……一丝难以掩饰的狂喜!“你确定是‘冰魄神宫’的阵基?在永冻荒原?!”声音因激动而更加尖利。“是……是的!根据‘蚀冰魔螭’最后传递回的模糊画面与气息判断,那阵基散发的‘秩序’韵律,与典籍中记载的‘冰魄神宫’核心阵法,有七八分相似!而且,那‘秩序载体’似乎与阵基产生了深度共鸣,之后便失去了踪迹,连‘蚀冰魔螭’都无法追踪,仿佛……被传送走了!”另一名戴着哭脸面具的修士连忙补充。“传送走了……深入永冻荒原……能激活‘冰魄神宫’阵基……” 王座上的身影低声重复,暗红雾气中似乎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夜枭般的“咯咯”笑声。“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中充满了兴奋与贪婪,“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本座寻找了数百年的‘冰魄神宫’遗迹入口,竟然被一个‘秩序载体’给引出来了!而且,看这情形,那载体与遗迹的‘秩序之楔’,恐怕关系匪浅!甚至可能就是其转世或承载者!”他猛地站起身,暗红雾气如同活物般向四周扩散,恐怖的威压让下方众人几乎窒息。“传本座令!”他厉声道,“暂停其他所有‘狩猎’计划!集中‘蚀心殿’在东华洲的所有力量,给本座盯死永冻荒原!尤其是玄天宗的人!一旦发现其有大规模异动,或试图深入荒原,立刻回报!”“尊上,玄天宗乃东华洲顶级宗门,若其大举进入荒原,恐……”鬼脸面具修士有些迟疑。“哼,顶级宗门?”暗红雾气中的身影冷笑,“在真正的‘蚀’之伟力面前,皆是土鸡瓦狗!本座要的,是‘冰魄神宫’的‘秩序之楔’与核心传承!是那道被镇压的‘蚀’之‘门扉’!只要能打开那道‘门扉’,接引真正的‘蚀’之本源降临,莫说玄天宗,便是整个东华洲,也将匍匐在本座脚下!”他顿了顿,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与狡诈:“况且,玄天宗若真的大举进入,岂不正好?正好让本座看看,那遗迹之中,到底藏着怎样的‘惊喜’,也省得本座费心寻找了。记住,不要打草惊蛇,只需远远盯着,必要时……可以给他们制造点‘小麻烦’,或者……放出点风声,让其他‘朋友’也去凑凑热闹。”“属下明白!”下方众人齐声应诺,眼中也闪过一丝兴奋与残忍。“去吧!”王座上的身影挥手。众人如蒙大赦,迅速退下。空荡的大殿中,只剩下那翻滚的暗红雾气,和其中那双充满了无尽野心与疯狂的猩红眼眸。“冰魄神宫……秩序之楔……蚀之门扉……”低沉而兴奋的自语,在大殿中回荡,“快了……就快了……待本座得到这一切,这方天地,将迎来真正的……‘净化’与‘新生’!哈哈哈……”疯狂而诡异的笑声,在漆黑的大殿中久久不散。永冻荒原的风暴,尚未真正席卷。但暗处的阴影,已然开始悄然汇聚、蠢动。玄天宗与“蚀心殿”,这两股代表着“秩序”与“混乱”的力量,围绕着上古“冰魄神宫”的遗迹与那“魂寄”晶核的拂悦、慕子期,即将在这片被遗忘的绝地之上,展开一场关乎命运与未来的、无声而凶险的博弈。而拂悦与慕子期,在晶核深处那无边“秩序”之海中的蜕变与沉眠,也将在不知不觉中,成为这场博弈最关键的变数。(第六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