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最后一天
第八天，清晨。最后通牒到期的日子。
天刚亮，海面上的雾就散了。四艘船还在老位置，一夜没动。船上的炮衣掀开了，黑洞洞的炮口对着风车村。
林越站在瞭望塔上，举着望远镜，一艘一艘地数。每艘船上至少二十个人，加上CP9的六个主力，总兵力接近一百。
萨博站在他身后。“他们这次不打算偷袭了。”
“嗯。正面硬推。”
林越放下望远镜，走下瞭望塔。自卫队已经在村口集合完毕，五十个人站成三排，枪已上膛，手榴弹挂在腰间，皮甲穿得整整齐齐。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林越走到队伍前面，扫了一眼每个人的脸。阿健、大牛、阿勇、铁柱——都在。五十双眼睛看着他，没有害怕，没有退缩。
“今天是第八天。”林越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CP9给了七天，今天是第八天。他们以为我们会怕，以为我们会投降。”
他停了一下。
“他们没有见过风车村的人。”
队伍里有人笑了，笑声很低，但很真。
“今天不打退他们，风车村就没了。你们的家、你们的田、你们的亲人，全都没了。”林越看着他们，“所以今天没有退路。要么他们死，要么我们死。没有第三条路。”
阿健举起枪：“打死他们！”
“打死他们！”五十个人齐声喊。
海面上传来炮声。
第一发炮弹落在港口前面的水里，炸起一根水柱。不是打偏了，是警告。
“他们开始了。”萨博说。
林越转身看向海面。四艘船同时开炮，炮弹一颗接一颗地落在港口周围。有的打在沙滩上，炸起漫天沙土；有的打在码头上，木屑飞溅；有一颗落在了村口，炸出一个脸盆大的坑。
“火炮准备！”林越喊。
港口十二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向CP9的船队，有一颗打中了第二艘船的船舷，木屑飞溅，船身晃了一下。但CP9的船比海贼船结实，挨了一炮还能动。
“继续打！不要停！”
港口炮台和CP9的船队开始对轰。炮弹在空中交错，落在海里、沙滩上、船身上。硝烟弥漫了整个港口。
CP9的船队开始移动了。不是撤退，是散开——四艘船分成四个方向，从东、南、西三个面包围港口，北面是山，他们留了一个口子。
“他们想把我们从村子里逼出来。”萨博指着北面的山，“留那个口子，让我们往后山跑。”
“我们哪也不跑。”林越拿起对讲铁管，“大牛。”
“在！”
“后山怎么样？”
“陷阱全埋好了，手榴弹也备好了。他们敢来，炸死他们。”
“好。”
林越放下铁管，看向海面。CP9的船队在炮火中慢慢靠近，不是冲，是压——一步一步地把防线往后推。
第一艘船靠岸了。
不是从码头，是从沙滩。船头直接冲上沙滩，船舱里涌出一群穿黑色战斗服的人，每人手里一把刀，跳下船就往村子里冲。
“第一组，打！”阿健一声令下。
守在沙滩战壕里的十个人同时开火。后装步枪的射速在这时候发挥了作用——一枪接一枪，装弹快，拉枪机快，十个人打出了三十个人的火力密度。
冲在最前面的黑色战斗服一个接一个倒下。但他们人太多了，倒下一批，又冲上来一批。
“手榴弹！”
十颗手榴弹扔出去，在沙滩上炸开一片。弹片横扫，黑色战斗服倒了一片。烟雾还没散，第二波人又从烟雾里冲了出来。
“第二组，补上！”林越喊。
守在村口的第二组十个人冲上去，趴在战壕后面，朝沙滩上开枪。
两艘船靠岸了。三艘。四艘。
CP9的一百个人全部上了岸。
林越站在村口的矮墙后面，端着枪，一枪一枪地打。他的枪法准，每一枪都倒一个。但人太多了，像蚂蚁一样从沙滩上涌过来。
“哥哥！”路飞跑过来，手里举着一颗手榴弹，“我也要打！”
“你会扔吗？”
“会！大牛哥教过我！”
“扔！”
路飞拉开引信，把手榴弹扔出去。他的橡胶手臂能扔很远，手榴弹飞过沙滩，落在了海里，炸起一根水柱。
“偏了！”路飞又拿起一颗，这次瞄准了沙滩上的人群，手臂拉长，弹出去，手榴弹飞进了人群里。
“轰！”
三个人倒下。
“打中了！”路飞又拿一颗。
“路飞，你回工厂去！”林越喊。
“我不！”
“回去！”
路飞噘起嘴，但没再顶嘴，拿着手榴弹跑回了工厂。
沙滩上，黑色战斗服的人越来越多。自卫队的火力虽然猛，但五十个人打一百个人，子弹不够用。手榴弹也不够用——八百颗扔了大半，沙滩上炸得到处是坑，但CP9的人还在往上冲。
“林越！”阿健从战壕里爬过来，满脸是灰，“子弹快没了！每个人不到二十发了！”
林越咬了咬牙。“省着打。打准了再开枪，不许浪费。”
“是！”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人群中冲出来。不是普通战斗员，是CP9的主力。
加布拉。
他浑身是血——不是他的血，是旁边被炸死的同伴溅上去的血。他冲进战壕，一脚踢飞了一个自卫队员。
“大牛！”林越喊。
大牛从旁边冲过来，手里端着一把上了刺刀的后装步枪。他不会六式，不会任何体术，但他不怕死。
加布拉看到大牛冲过来，一记指枪戳向他的胸口。大牛往旁边一闪，刺刀捅向加布拉的肚子。加布拉的铁块硬扛了刺刀，“当”的一声，刺刀弯了。
大牛愣了一下。加布拉趁机一拳打在大牛胸口，大牛飞出去三米远，摔在地上，嘴角流血。
“大牛哥！”一个年轻队员冲上去，被加布拉一脚踢翻。
“都退后！”林越端着枪冲过来，对准加布拉的胸口就是一枪。
加布拉的铁块扛住了子弹，子弹嵌在皮肤里，没穿透。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上的弹头，伸手抠下来，扔在地上。
“疼。”他说，“但杀不了我。”
他又冲过来了。
林越往后退，同时拉开手榴弹的引信。不是扔，是等——等了三秒，然后松手。手榴弹在加布拉脸前炸开。
“轰！”
加布拉惨叫一声，捂着脸往后退。弹片划破了他的眼皮，血流了一脸。他的铁块护住了眼球，但护不住眼皮。睁不开眼，什么都看不见。
“开枪！朝他开枪！”林越喊。
十几把枪同时开火。加布拉看不见，只能凭感觉躲。子弹打中了他的肩膀、手臂、大腿，一颗嵌在膝盖上，他单膝跪地。
“加布拉！”路奇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一道人影从沙滩上飞过来——月步，踏着空气，越过人群，落在加布拉身边。路奇抓住加布拉的衣领，把他拖出了战壕。
林越没有追。他蹲下来，扶起大牛。
大牛嘴角挂着血，但还在笑。“没死……我还没死……”
“闭嘴。抬下去。”
两个队员把大牛抬走了。
林越站起来，看向沙滩。CP9的一百个人已经倒下了大半，沙滩上横七竖八全是尸体。但剩下的还在往前冲，而自卫队的子弹快打光了。
他看了看手里的枪，最后一发子弹。
“所有人，上刺刀！”林越喊。
五十个人，齐刷刷地在枪口上装上了刺刀。阳光下，刺刀闪着寒光。
路奇站在沙滩上，看着这一幕。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多了一丝东西——不是愤怒，是尊重。
“林越。”路奇的声音穿过硝烟，传到村口，“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投降，我保你活。”
林越举起枪，瞄准路奇。
“开枪。”他说。
五十个人同时开枪。最后一排子弹，打向了沙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