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七天，天亮。距离最后通牒到期还有两天。
CP9走了之后，村子一直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林越没有睡。他坐在工厂门口的台阶上，手里端着已经凉透的茶。萨博站在他身后，靠着门框，匕首插在腰带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刀柄。
“六个人。”萨博说，“CP9在东海的全部力量，都在这儿了。”
“他们还会来。”
“不会硬来了。”萨博摇了摇头，“昨晚那一仗，他们伤了三个。路奇的内伤不轻，光头的耳朵到现在还听不见。再来一次硬攻，他们自己要先倒下几个。”
“那他们会怎么来？”
萨博沉默了几秒。“换方式。强的不行，来软的。”
林越看了他一眼。“谈判？”
“嗯。CP9的任务不是屠村，是带你走。打不进去，就骗你出来。”
林越没有说话，低头喝茶。茶凉了，苦的。
上午九点。
海面上出现了一艘船。不是黑船，是一艘普通的白色巡逻船，船头插着世界政府的旗帜。船在港口停下，一个人走下来。
不是路奇。是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戴眼镜，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他走到码头中央，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我是世界政府特使，奉命来谈判。”他的声音很大，故意让所有人都听到。
阿健从木箱后面站起来，枪口对着他。“站那儿别动。”
特使停住了，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林越从工厂走出来，走到码头，站在特使面前三米的地方。
“谈什么？”
特使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双手递过来。
“世界政府的最终方案。”
林越接过文件，扫了一眼。上面写着：
一、林越自愿前往司法岛接受调查。
二、风车村所有武器、技术、工厂交由世界政府接管。
三、世界政府保证林越及风车村村民的人身安全。
四、林越若配合调查，三年后可获释，并在世界政府下属科研机构任职。
林越把文件折起来，塞进兜里。
“回去告诉路奇，我不去。”
特使的笑容僵了一下。“林越小先生，这是世界政府的善意——”
“善意？”林越打断他，“派CP9来屠村，叫善意？”
特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回去告诉路奇，还有两天。两天之后，要么他来抓我，要么我在这儿等他。没有第三条路。”
特使收起公文包，鞠了一躬，转身上船走了。
萨博从工厂里走出来，看着那艘船开远。
“你拒绝了。”
“嗯。”
“他们会更狠。”
“我知道。”
林越转身走回工厂，把那份文件扔进了蒸汽机的炉膛里。纸在火里卷曲、发黑、化成灰。
当天下午。
阿勇从码头上带来一条消息：海军支部的巡逻船在东海海域发现CP9的船在集结。不是一艘，是四艘。除了那艘黑船，又来了三艘，每艘船上都有战斗人员。
“他们不是在集结。”萨博看着海图，“是在封锁。把风车村周围的海域全部封死，不让你跑，也不让任何人进来救你。”
“我没打算跑。”
林越看着墙上的地图。风车村在东海的这个角落，三面环海，一面靠山。CP9的四艘船把三个方向的海面全封住了，靠山的那一面虽然没船，但山路崎岖，走不了大部队，只能单人翻越。
“如果他们从后山翻过来呢？”林越指着地图上的山脊线。
“后山的路只有猎人走，不好走。”萨博想了想，“但CP9的人不是普通兵，他们能走。”
“大牛。”林越喊了一声。
大牛从外面跑进来，脸上还贴着昨晚被弹片划伤的纱布。“在！”
“带十个人守后山。挖陷阱，埋炸药，不让他们从后面摸进来。”
“明白！”
大牛跑了。
林越又看向阿健。“港口和码头，加双岗。火炮全部装填，看到CP9的船进入射程就开炮，不用等命令。”
“是！”
阿健也跑了。
萨博看着林越下完所有命令，沉默了一会儿。
“你打算硬扛到底？”
“不是硬扛。”林越坐回台阶上，“是耗。他们耗不起。”
“为什么？”
“因为世界政府不会让CP9在东海耗太久。”林越看着远处的海面，“CP9是世界政府的王牌，不是用来打一个小渔村的。他们在这儿多待一天，别的地方就少一天的顶级战力。上面的人会催他们。”
萨博盯着林越看了很久。
“你五岁？”
“快六岁了。”
萨博笑了。
傍晚。
路飞从外面跑回来，满脸是泥，衣服上破了好几个洞。他白天一直在后山跟着大牛挖陷阱，挖得满手是泡，但一声没吭。
“哥哥！我挖了三个陷阱！一个比一个深！”
“好。”
“大牛哥说，如果CP9从后山来，我负责拉引信！”
林越看着路飞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路飞，你怕不怕？”
“不怕！”路飞挺起胸，“我有橡胶能力！子弹打不穿我！”
“子弹打不穿，刀能划破。”
路飞低头看了看手臂上昨晚被树枝划的那道红印，想了想。
“那我躲快一点！”
林越摸了摸他的头。
“哥哥。”路飞忽然安静下来，“你会不会去那个什么岛？”
“不去。”
“真的？”
“真的。”
路飞咧嘴笑了，跑出去继续挖陷阱。
萨博靠在门框上，看着路飞的背影。
“他像你。”
“不像。”
“像。”萨博说，“你们都不怕死。”
林越没有说话。
远处，海面上又起了雾。不是浓雾，是薄薄的一层，像纱一样罩在海面上。透过雾气，能看到四艘船的影子，静静地漂在海面上，像四条等待猎物的鲨鱼。
两天。
林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进工厂。
铁柱正带着工人们赶制手榴弹。桌上堆了满满一排，铁壳、引信、拉环，整整齐齐。
“多少了？”
“八百颗。”铁柱的眼睛熬得通红，但语气很兴奋，“今晚再加个班，明天天亮之前能到一千。”
“够了。”林越拿起一颗手榴弹，在手心里掂了掂，“今晚让大家早点睡。明天，可能是最后一天。”
铁柱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夜深了。
村子安静下来。哨塔上的哨兵换了新的一班，瞪大了眼睛看着海面。巡逻船在港口外慢慢转圈，船头的探照灯扫过海面，光柱在雾里变得朦朦胧胧。
林越坐在工厂二层的阁楼里，面前摊着系统面板。
【当前经验：145/300】
【科技等级：4/100】
【未回收伏笔：卡普未归、巨斧团老大格雷、萨博对路飞的记忆、CP9最后通牒（进行中）】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处于高压力状态】
【系统建议：休息。明天可能需要你亲自上场】
林越关掉面板，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他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明天的事。
CP9还有六个人。路奇内伤，但还能打。光头耳朵听不见，但手还能动。卡库肩膀有伤，但不影响月步。加布拉手臂破了皮，不碍事。还有两个新面孔，没交过手，不知道底细。
五十个人，八百颗手榴弹，十二门火炮，后装步枪，炸药，陷阱。
够了吗？
不够。
但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准备了。
林越睁开眼，看向窗外。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海面上。四艘船的影子还在那里，一动不动。
它们在等。
等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