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猫捉老鼠(中)
第六天,深夜。
林越没有进地窖,而是藏在工厂二层的阁楼里。从窗户能看到大半个村子,包括地窖入口。
萨博蹲在窗边,手里握着匕首,眼睛盯着外面的黑暗。路飞躺在角落里的稻草堆上睡着了,打着小呼噜。林越让他睡在这里,不是怕他出事,是怕他乱跑。
“路奇不会上当。”萨博忽然说了一句。
“我知道。”林越没有回头,“地窖那个饵,钓不到他。”
“那你为什么还布?”
“为了让他以为我只会这种把戏。”
萨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还有后手?”
林越没有回答,只是把一颗手榴弹放在窗台上,引信朝外。
凌晨两点。月亮被云遮住了,村子黑得像墨汁。
哨塔上的哨兵揉着眼睛,努力往海面上看。什么也看不见。他打了个哈欠,端起水壶喝了一口水。就在他仰头的瞬间,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掐住了他的喉咙。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软软地倒在了哨塔的木板上。
卡库站在哨塔顶上,朝黑暗中挥了挥手。
三道人影从不同方向朝村子中央移动——光头从后山下来,加布拉从排水渠摸进来,路奇从码头正面走。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像三个幽灵。
但林越在阁楼里看到了。
不是看到人,是看到哨塔上的哨兵没换姿势——同一个姿势保持了太久,不对劲。
“萨博。”林越压低声音,“哨塔出事了。”
萨博朝哨塔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人被摸了。”
林越拿起对讲铁管,对着管口吹了三声——短、短、长。这是暗号,意思是“敌人已进村,按第二套方案行动”。
村子里的自卫队员无声无息地动了。不是往村中央跑,而是往后退。退到第二道防线——每一栋房子的窗户后面、每一条巷道的拐角处、每一个屋顶的烟囱旁。
五十个人,散成了一百个火力点。
路奇走到村子中央,停在地窖入口前。他看了看周围,空无一人,安静得不正常。
“出来吧。”路奇的声音不大,但传得很远,“我知道你不在里面。”
没有人回答。
路奇一脚踢开地窖的门。“轰——!!!”
门下的手榴弹炸了。弹片打在路奇腿上,他纹丝不动——铁块。铁块挡不住所有弹片,几片嵌进了他的小腿,血顺着裤管往下流。他没有低头看,眼睛扫了一圈地窖内部。空荡荡的,只有几件林越的旧衣服扔在地上。
“诱饵。”路奇转身,朝黑暗中喊,“你在看着吧?”
阁楼里,林越没有回答。他举起枪,瞄准路奇的胸口。不是现在。太远了,打不中,打中了也打不穿铁块。
“你很有耐心。”路奇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村子里回荡,“但你的队员没有。”
话音刚落,村子东边传来一声惨叫。
阿健从对讲铁管里传来急促的声音:“东边第三户!有人被摸了!两个队员倒了!”
“不要乱动!”林越对着铁管喊,“守住各自位置,不要出来救人!”
“可是——”
“听我的!”
东边的惨叫声停了。黑暗中传来加布拉的笑声,低沉、沙哑,像野兽在喉咙里咕噜。
“下一个是谁?”加布拉的声音从不同的方向传来——他在移动,一边跑一边说话,让你分不清他在哪。
西边又传来一声惨叫。
“西边第四户!一个队员被——”阿勇的声音在对讲铁管里断了。
“阿勇!阿勇!”林越喊了两声,对面没有回应。
萨博按住了林越的肩膀。“别急。他们是在引你出去。”
林越深吸一口气,把手从铁管上移开。
“我知道。”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村子的地图。东边倒了两个,西边倒了一个。CP9三个人,分三个方向。他们不是在屠杀,是在逼林越暴露位置——只要自卫队乱跑救人,他们就能顺着人流的轨迹找到指挥中心。
“所有人听令。”林越对着铁管说,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不许离开当前位置。不许救人。不许开枪暴露自己。等我的命令。”
铁管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路奇在地窖门口站了很久。没有人来救那两个倒下的队员,没有枪声,没有脚步声。整个村子像死了一样。
“他在上面。”路奇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的屋顶和阁楼窗户,“他比我想的能忍。”
加布拉从黑暗中走出来,手里拎着一把带血的匕首。“东边那两个没死,我留了活口。但他们不开口,不知道林越在哪。”
“不需要他们开口。”路奇闭上眼睛,耳朵微微颤动,“听。”
三个人同时竖起耳朵。
风、海浪、虫鸣、屋顶上瓦片被踩动的细微声响——没有。但有一个声音:蒸汽机。工厂里的蒸汽机没有停,在深夜里突突突地响,像心跳。
路奇睁开眼,看向工厂的方向。
“那里。”
光头第一个冲出去。剃,人像箭一样射向工厂。
阁楼里,林越看到黑影朝这边冲来,终于举起了手。
“打。”
“砰!砰!砰!砰!”
五十把枪从五十个窗口同时开火。子弹从四面八方飞向光头,不是打他,是打他周围的空气——弹幕,密不透风的弹幕。
光头在空中无处可躲。铁块!他的身体瞬间硬化,子弹打在上面叮叮当当响,像雨点打在铁皮上。他的速度慢了下来——铁块状态下身体变重,跑不动。
“手榴弹!”林越喊。
五颗手榴弹从不同方向扔向光头。他没办法像卡库那样把第一颗踢飞,因为五颗从五个方向来,封死了所有角度。
“轰!轰!轰!轰!轰!”
光头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在地。他的铁块扛住了弹片,但扛不住冲击波。耳朵在流血,嘴里也有血——内脏被震伤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想跑。又是五颗手榴弹飞来。
“够了!”路奇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响。他出现在光头身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扔出了手榴弹的爆炸范围。然后他自己也退了。
不是跑,是退。一边退一边用手臂挡住脸,弹片打在他的铁块上,留下一道道白印。
加布拉和卡库也从黑暗中撤了出来。四个人(包括受伤的光头)在村口汇合。
路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小腿上的弹片,又看了一眼光头嘴角的血。
“撤退。”
“撤?!”加布拉瞪大眼睛,“我们就这么——”
“我说撤。”
四个人消失在夜色里。
阁楼里,林越放下枪,手心全是汗。
萨博靠在墙上,长出了一口气。“他们走了。”
“今晚不会来了。”林越站起来,腿有点软,“明天会来更狠的。”
他拿起对讲铁管。“阿健,报伤亡。”
“东边两个轻伤,被匕首划的,没死。西边一个轻伤,被踢晕了。没有阵亡。”
林越闭上眼睛,靠在墙上。
“把伤员送到玛琪诺的酒吧。其他人继续警戒,不准睡。”
铁管里传来整齐的回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