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猫捉老鼠
第六天，凌晨。天还没亮。
林越没有睡，萨博也没有睡。两个人坐在工厂二层的阁楼里，面前的桌上摊着风车村的详细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满了红点——每一个红点都是一颗埋好的炸药。
“CP9不是傻子。”萨博指着地图，“路奇昨晚吃了亏，今天不会再正面冲。”
“那他们会怎么来？”
“分兵。从三个方向同时渗透，让我们顾此失彼。”萨博用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三道线，“码头、后山、村子西边的排水渠。这三条路最隐蔽，哨兵不容易发现。”
林越盯着地图看了几秒，叫来阿健。
“把自卫队分成三组。第一组守码头，第二组守后山，第三组守排水渠。每组十六个人，多出来的两个人做机动。”
阿健领命去了。
林越又在地图上标了几个点：“每组配十颗手榴弹，不要一次全扔，省着用。看到人就扔，不要瞄准，往他们脚下招呼。”
萨博补充了一句：“告诉他们，CP9的速度很快，开枪要打提前量。不要打人，打人前面的空气。”
林越看了他一眼。“你打过CP9？”
“打过一次。没赢。”萨博的语气很平静，“但也让他们吃了点亏。”
天刚蒙蒙亮，海面上又开始起雾了。不是昨晚那种浓得化不开的厚雾，而是薄薄的一层，像纱一样罩在村子上，看东西模模糊糊，十米外就分不清是人还是树。
哨塔上的哨兵揉着眼睛，死死盯着海面。什么也看不见。
后山。
大牛带着十六个人守在树林里。每个人手里端着后装步枪，腰间别着两颗手榴弹。他们分散在树后、石头后面、挖好的散兵坑里，枪口对着山脊线。
“大牛哥，”一个年轻队员压低声音，“CP9真的会从后山来？这破地方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正因为没路，他们才来。”大牛蹲在一棵大树后面，眼睛盯着山脊线，“有路的地方有哨兵，没路的地方反而好摸进来。”
话音刚落，山脊线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不是跑，是走。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
大牛举起枪，透过瞄准具看清了那个人——光头，身材高大，穿着黑色西装。不是路奇，是另一个人。
“所有人，听我命令。”大牛压低声音。
那个光头走到山脊线中间，停下了。他朝树林里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然后消失了。
不是跑了，是凭空消失。
“剃！”大牛喊了一声，“所有人注意周围！”
十六个人背靠背围成一圈，枪口朝外，手指扣在扳机上。
“上面！”有人喊。
大牛抬头，光头在天上。月步，踏着空气，从头顶落下来。
“打！”
十六把枪同时开火。子弹打在空中，光头在空中扭了一下身体，纸绘一样飘开了。子弹从他身边擦过，没有一颗打中。
他落在树林中间，双脚着地的瞬间，身体像弹簧一样弹起来，朝最近的一个队员冲过去。
指枪。
“砰！”大牛开枪了。不是打光头，是打他前面的路。光头往前冲的身体突然一顿，子弹擦着他的膝盖飞过。他偏头看了大牛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认真。
“你不错。”他说。
“还有更不错的。”大牛拉开手榴弹的引信，朝他扔过去。
光头往后退了三步，手榴弹在他面前炸开。弹片飞溅，他用铁块硬扛了——身体表面覆盖了一层钢铁般的硬度，弹片打在上面叮叮当当响，但没有扎进去。
烟雾还没散，光头从里面冲出来，直奔大牛。
太快了。大牛来不及装第二发子弹，只能往旁边滚。光头的指尖擦着他的后背划过，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肤火辣辣地疼。
“开枪！朝他开枪！”大牛趴在地上喊。
十六个人同时开枪。子弹从四面八方打过来，光头没办法同时躲。他用铁块硬扛了几发，肩膀和大腿被击中——不是穿透，是嵌在皮肤里，像钉子钉在木板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弹头，皱了一下眉头，然后转身跑了。
剃。几秒钟就消失在山脊线后面。
大牛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他摸了摸后背，满手是血，但不深，皮外伤。
“报数！”他喊。
“活着！”
“活着！”
“活着！”
十六个人，全活着。两个轻伤。
“手榴弹有用。”大牛坐起来，浑身发抖但语气很稳，“他怕范围攻击。下次他再来，不要开枪，先扔手榴弹，炸完再打。”
码头。
阿健带着十六个人守在木箱和沙袋后面。雾气太浓，海面看不清，码头上的木板也看不清。
“听。”阿健竖起耳朵。
所有人屏住呼吸。
有什么东西在木板上滚动——很轻，像风吹过，但风不会走得那么规律。
“来了。”阿健举起手。
一个人影从雾里走出来。不是路奇，是一个长鼻子、戴高帽的男人，身材瘦长，走路没有声音。
卡库。
他站在码头上，扫了一眼阿健他们藏身的位置，笑了。
“十六个人，十六把枪。右边三个，左边五个，中间八个。”他准确地说出了所有人的位置。
阿健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卡库没有等他们反应，身体一晃，人已经冲到了五米外。剃接指枪，一气呵成。
“打！”
枪声炸响。卡库的身体在半空中扭了一下，子弹打在他脚后跟的地面上，溅起碎石。他落地的时候脚下一滑——不是滑，是故意滑，身体贴着地面滑行，像一条蛇。
“手榴弹！”阿健喊。
两颗手榴弹扔出去。卡库用脚一踢，手榴弹被踢飞到海里，炸起两米高的水柱。
第二波手榴弹又来了。三颗，从不同方向扔过来，封住了他的退路。
卡库的眼睛眯了一下，他往上一跳——月步，踏着空气升到半空，手榴弹在他脚下炸开，弹片从他鞋底擦过，没伤到皮肉。
他在空中转了一个身，朝阿健的方向落下来。
阿健举枪就打。卡库在空中无法闪避，但他的身体突然变硬——铁块。子弹打在他胸口，像打在钢板上，叮的一声弹开了。
卡库落地的同时，一记岚脚踢出。
一道淡蓝色的斩击波朝阿健飞来。阿健没来得及躲，旁边一个队员扑过来把他推倒在地。斩击擦着两人的头顶飞过，把身后的木箱劈成两半。
阿健爬起来，满脸是灰。“谢谢。”
那个队员摇了摇头，手在抖，但枪握得很稳。
“所有人，站起来！”阿健喊，“他再厉害也是一个人！十六把枪打一个人，打不赢就别回村了！”
十六个人重新端起了枪。
卡库站在码头上，看着这群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强，而是因为他们不怕。
十六个农民，端着枪，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睛盯着他。明明害怕，但没有一个人跑。
“有意思。”卡库说了一句，转身跳进海里。
剃。水面上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迹，人已经不见了。
排水渠。
阿勇带着十六个人守在村子西边的排水渠旁。这条渠是几十年前挖的，从村子一直通到海边，平时没什么水，长满了杂草。人弯着腰能从里面走，外面完全看不见。
阿勇让人在渠里埋了三颗手榴弹，引信用绳子连着，一拉就炸。
“有人来了。”趴在渠口的哨兵低声说。
阿勇往渠里看，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能听到水声——有人在渠里走，脚步很轻，但踩到水了。
“等。”阿勇压低声音，“等他到中间。”
脚步声越来越近。
“拉！”
绳子一拉，三颗手榴弹同时炸开。“轰——！！！”排水渠里的泥土和碎石飞起几米高，一股黑烟冒出来。
烟散了。
一个人从渠里爬出来，浑身是泥，脸都看不清。他拍了拍身上的土，站起来。
不是路奇，不是光头，不是卡库。是一个留着金色长发的男人，脸上有一道疤。
加布拉。
他的衣服被炸烂了，但皮肉上没有伤口——铁块扛住了爆炸。
“你们他妈的在渠里埋炸弹？”加布拉的声音又低又沉，像野兽在咆哮。
“还有更狠的。”阿勇一挥手。
十六个人从两侧的屋顶上探出头来，枪口全部对准加布拉。
“开枪！”
“砰！砰！砰！砰！”
十六把后装步枪同时开火。加布拉往地上一趴，子弹从他背上飞过。他往前一滚，滚到一堵矮墙后面，蹲着不出来。
“手榴弹！”阿勇喊。
两颗手榴弹扔进矮墙后面。加布拉从矮墙后面跳出来，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落地的时候已经到了十米外。
“你们这些农民，”加布拉甩了甩手上的泥，“比海军还烦人。”
他转身跑了。
不是撤退，是换地方。
阿勇没有追，他蹲下来，把枪架在屋顶上，眼睛盯着加布拉消失的方向。
“所有人，保持位置。他还会回来的。”
村中央，林越站在地窖入口旁边。
萨博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那把匕首。
“码头、后山、排水渠，都打完了。”萨博说，“CP9退了。”
“不是退。”林越看着雾里，“是试探。三路同时进攻，看看我们的火力分布。现在他们摸清了。”
“下一步呢？”
“下一步，他们会找我的位置。”林越拍了拍地窖的入口，“所以这里该‘有’我了。”
他让阿健从村里找了几个人，故意在地窖入口附近走来走去，搬弹药、送食物、站岗放哨。动作要大，要让CP9看到——这里在加强戒备，里面有重要人物。
萨博看着这一幕，低声说：“如果他们真的冲进来呢？”
“冲进来就炸。”林越指着地窖入口下面埋的那颗手榴弹，“谁推门谁挨炸。炸不死也残。”
“炸完之后呢？”
“炸完之后，他们会以为我死了。任务失败，撤退。”林越顿了顿，“至少能争取几天时间。”
“如果他们没有撤退呢？”
林越沉默了几秒，从怀里掏出那颗金色的信号弹。
“那就用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