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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絮影七式

脚刚一落地,雪恋感受到她的气息,立马从大殿中飞出,绕着她转了两圈,这才乖乖让盛易南收回丹田内。

眼里因雪恋亲近自己的笑意还未散,抬眸便看到晁知念正端着一盘糕点走向自己。

定睛一看,是那日她未曾尝试过的梅花糕,许是经过改良,糕块摆放整齐,最上面的那块梅花糕上还点缀着几瓣梅花花瓣。

“师尊,与袭温师叔对弈品茗腹中定觉饥意。徒儿做了梅花糕,改良过了,师尊尝尝可好?”

眼中笑意一点点消散,看着她手里那盘摆放精致的糕点,终还是没能再次拒绝,抬手捻起一块咬了一口,入口即化,甜度适中。

“还不错。但你该把心思放在修习上,等你筑基,便要辟谷。这些等你自己想吃时再做便是。”

这回的语气里没有了先前的冷硬,而是带上了一丝柔和,眼中快速划过的一丝怀念稍纵即逝。

见师尊愿意尝自己做的糕点,晁知念心情翻了一倍的愉悦,就差将‘心情愉悦’四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是,师尊,徒儿知晓了。”

盛易南将剩下没吃完的糕点放回盘中,随后绕过她走向玉溪峰后山处的练剑林。

“跟我来,我教你一套基础的剑术。”

等晁知念站在后山习剑台上,盛易南丢给她一柄剑身萦绕着淡淡灵光,剑身纤细,呈双刃式,剑尖锋利的灵剑。

“此剑名为絮灵剑,核心要求为以轻驭剑,以灵破敌。”

盛易南也给自己备了一把絮灵剑,做了个起手式,给晁知念做示范。

“不硬接硬架,靠腾挪闪避寻找敌方破绽,剑光飘忽如飞絮难测,可在实战中混乱敌方视野,在灵动中暗藏杀招。”

盛易南轻抖剑身,如柳絮初扬,脚步虚浮不定,“如我这般,可试探敌方招式,也可借身法调整站位,为后续出招铺垫。”

“这招是起手式,名唤絮起随风。”她转身看向晁知念:“你尚未引气入体,我不要求你做到身法如影,只需学会身法调整即可。”

“此剑式名唤絮影七式,共有七招。待你学完一招,我再教你下一招。现在,先从起手式开始学起。”

师徒二人在后山习剑台蹉跎了一日,晁知念天资聪颖,基本教几遍,再让她自己示范几遍就能掌握得炉火纯青。

盛易南很满意这样的效果,也很满意脑子不愚钝的晁知念,一日下来,对晁知念‘麻烦’‘累赘’的标签已经更换为‘聪颖’‘过目不忘’。

絮影七式与这柄絮灵剑都是她自创的,整个仙门只有她会,现如今又多了个晁知念。

眼看着日头落山,盛易南叫停晁知念,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用治愈法术给她手上练剑时不小心伤到的小伤口治好。

“今日便到这,明日早些时候我在这等你,教你第二式。”

她语气虽还是冷冷淡淡,但多了一丝温柔和几分认可,将手收回,看着她单薄的小身板微微有些发颤,她才意识到后山可比她的殿宇寒冷多了。

晁知念现在不过一介凡人,能忍受到现在,还强撑着练完起手式,已经超过了凡人的范围。

察觉到自己的疏忽,她将自己身上的外袍脱下,披在晁知念身上:“是为师疏忽了,回去多添些炭火,莫要着凉,感染了风寒。”

晁知念冻得小脸都是红彤彤的,努力吸了吸鼻子,带着鼻音道:“没事的师尊,我皮厚耐得住冷,在家里的时候穿得可比现在少多了,师尊不必担心。”

那时候,她经常穿着单薄的一件薄衫,每日不仅要用冰冷的井水洗衣服,还得冒着风雪上山砍柴,经常冻得起冻疮。

爹娘早起晚归,出去帮人打零工,走百里路给有钱人家打杂。她就在家里做家务,闲的时候自学知识,跑去村里唯一的学堂教室门外偷听教书先生讲课。

她来圣兰宗,是因为爹娘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常年给人干重活而导致染了腰疾,提点重物就会疼痛不已。

她也想学点法术好以后学成归家利用这点帮忙爹娘做农活,也能利用法术给人解决一些普通人不能解决的麻烦赚点外快。

她以为自己最好也只是个杂灵根的废物,却没想到上天如此眷顾她,听闻溪琬长老每年都不会收徒,她就想打破这个原则。

有了特殊体质作为底气,这才有了她在大殿上鼓足勇气的那通发言。

盛易南握住她的双手,将比她小得多的手拢在掌心,试图以她自己的体温捂热她的体温,却忘了她自己常年待在四季飘雪的玉溪峰,体温早已不似常人那般。

她皱了皱眉,拉着晁知念转眼就来到了殿宇中晁知念的房间,将屋内的炭盆点燃,盛易南拉着她来到炭盆前,将她的手拉着伸向温暖的火焰。

“这样,才不会起冻疮,也不会感染风寒。”

她的外袍披在晁知念身上像小孩偷穿大人的衣物,一半拖在地上,素白的衣裳被地上的灰尘染脏。

“师尊,您的衣裳……”

晁知念提起衣摆,有些自责,盛易南只是随意瞥了一眼:“无妨,使点净尘决便是。”

直到晁知念变得暖和起来,盛易南才将自己的外袍从她身上取下,使了个净尘决便又焕然一新。

将外袍穿上,盛易南临出门前还提醒晁知念早些歇息。

接下来的时日,盛易南除了做些示范,然后再看着晁知念做一遍,指点她的不足,又给予她适当的鼓励。

私下也去查了一下体内气息的来源,可结果是依旧毫无所获,就连明磊仙君,也只得出个有劫在身的结论。

这天下午,盛易南望着晁知念示范的一招一式愈发熟练,起身朝她走去,从后背拥住她,手顺着她的手臂握上她握着剑柄的手。

“出招要快,姿势也要给对方一个错误的预判,攻敌不备。”

她亲自带着晁知念使出接下来的一招一式,下巴偶尔擦过她的发顶,这才察觉她竟已从最初只到自己胸部的少女长成了只矮自己几寸的青年。

鼻腔里萦绕着师尊身上独特的冷香,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脸颊泛上一抹不可轻易察觉的红晕,不自觉间,握着剑的手松了松,又被盛易南紧紧攥住。

“专心。”

清冷的嗓音在头顶响起,晁知念点了点头,握紧剑柄,跟随着盛易南的步伐将剑式完成。

另一只手的手臂环上她纤细得盈盈一握的腰肢,带动着她调整身形,变换姿势。

两人的发偶尔缠在一起,又因为下一步的动作分开,晁知念即使心不在焉也强打起精神,努力跟上盛易南的步伐和节奏。

招式完成后,盛易南退后一步看着对方转身,微喘着气红着脸看着自己。

“肚子可饿了?”

眼下已过了用午膳的时候,因为晁知念沉迷练剑,盛易南担心她体力不支,饥饿过度而晕厥过去,这才上前带着她一起练剑。

她话音刚落,原本还想摇头说不饿的晁知念下一秒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一声,似乎想以此来堵住主人跟金刚钻般硬的嘴。

“你修为已到练气七层,勤勉修炼是好,可也不要忘了满足身体需求。”

晁知念本就红着的脸此刻更红了,她低下头,遮掩着脸上的红晕,后山应该比殿宇那还冷才对,可此刻她竟觉得脸发烫得厉害。

“知念清楚了,让师尊担忧了。”

睫毛轻颤,盛易南递给她一张传送符,让她自己凭意念传送到想去的地方,随后一转身消失在原地。

每次师尊离开都是这样,永远不会让她知道她的去处,练完剑,丢给她一张传送符。

盛易南身影消失的下一秒,晁知念脸上的笑逐渐消失,凭着意念想着前山的殿宇,手腕一转,符就被火焚烧殆尽。

下一刻,她出现在了玉溪峰上盛易南殿宇后边那处没怎么用过的小厨房,食材已经被人送了上来,晁知念只看一眼就知道做些什么。

她看了一眼墙根处水缸里的水,刚学会没多久的操物术就在这时发挥了它的作用。

指尖一点,要用到的食材自己就飞去了水缸旁的小盆里,水缸里的瓢自己舀了几瓢水洗菜。

这边洗菜,那边淘米生火煮饭也没闲着,晁知念手指一点一划,生米和水就像有生命一样,去做施法者想要它们做的事。

“这操物术倒是被你用得炉火纯青。”

身后传来一道即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晁知念转身就看到一袭紫色服饰站在门边,慵懒地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看着自己的女人。

她认得这个人,这个人总是三更半夜来找自己的师尊,每次她起夜或是通宵打坐时总能听见师尊的房间传来两个女人的交谈声。

“椿舒师叔。”

椿舒走过来时瞥了一眼还悬浮在空中的食材,笑道:“免礼,你师尊呢?”

晁知念收回行礼的手,诚挚回答:“弟子也不知。”

椿舒将视线放在食材上,指尖一点,只需略施小法,所有食材和还未来得及去煮的米饭都已烧熟摆放在厨房中的木桌上。

“照你那样,怕是要耽误不少练剑的时间。寻个空,让你师尊教你能直接变出食物的法术。”

晁知念瞳孔微缩地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滞愣地回答:“师尊她自己也要闭关清修,除非必要,让我不要去打扰她。”

椿舒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后像是明白了什么,轻笑了两声:“你师尊若无空教你,我来教你如何?这样无论你走到哪都不会饿肚子,或许也能帮助他人填饱肚子。”

仅思考了几秒,晁知念就点头答应下来,或许学会这个法术,就能做师尊爱吃的饭菜。

椿舒看她答应得如此爽快,变幻出一柄骨扇,扇面遮住上扬的嘴角,素手轻抬,指向木桌上的饭菜。

“你先填饱肚子,待黄昏之时来雪枫山的小竹亭内寻我。你天赋极高,稍加引导,不消几个时辰便能学会。”

雪枫山是长老们平日里休憩的地方,偶尔两两对弈或是比试一番,在广场上,有时都能听到从雪枫山传来的碰撞声。

还有半山腰处因实力相差不大的两位长老比试而产生的浓烟。

晁知念十分乖巧地在木凳上落座,执起筷子夹起一道清炒青菜,放入口中那一刻,双眼顿时亮起,动作加快却又不失雅致。

椿舒没离开,而是在这小厨房内观察了起来,从屋顶的瓦片到屋内的摆设。

眼中闪过一丝带着柔意的怀念,直到晁知念吃得差不多了,她才挥手将饭菜撤了下去,看着晁知念给自己和她倒了两杯茶。

“师叔请喝茶。”

椿舒在木凳上落座,玉手接过她递过来的青瓷茶杯,“倒还懂事。”

坐了一会,在盛易南过来叫人之前,椿舒指尖抚过晁知念的脸颊,温声提醒她别忘了和自己的约定。

“谁来过了?”

前脚刚踏进小厨房,后脚盛易南就察觉到这里不仅待过晁知念一人。

晁知念收拾着灶台,闻声回身行了个礼,乖巧地回答:“椿舒师叔来找过师尊,得知师尊不在,方才离去。”

闻言,盛易南转过身背对着她:“下次若有人寻我,用传音符唤我。”

下一瞬,一叠带着些微灵力的符箓突然出现在晁知念掌心中,她抬眸望向自家师尊的背影,有些不解。

“师尊,你不常在峰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