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生日

王一博正弯腰搬货，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他直起腰的时候习惯性往厂门口看了一眼。

门口那儿正有一个人往里走，只不过不是肖战。

是郑豪，他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短袖衬衫，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正以一个夸张的姿势朝王一博挥手。

王一博也刚好忙完，他摘下手套，走过去。

“大哥！”郑豪把塑料袋往他手里一塞，“先垫垫，别饿着。”

王一博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是两块芝麻饼，还热着，大概是刚从锅里面拿出来的，纸袋被热气熏得有点发软，他朝郑豪身后望去，后面空无一人。

“肖战呢？”王一博问。

郑豪眨巴两下眼睛，很快又笑起来：“战哥今天有事儿，让我来给你送吃的。”

“什么事儿，严重吗？”王一博的神情有些焦急，或许是想到了上次的事情。

“没有没有。”郑豪摆摆手，连忙说，“跟严重挨不上边儿，只是比较重要啦。”

王一博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吃了一块饼，又继续去忙。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王一博收了工，和郑豪一起回去，一路上，郑豪叽叽喳喳，王一博心不在焉地回话，郑豪倒是无所谓，反而越说越起劲。

每当王一博真的想要问他什么，他就笑嘻嘻地糊弄过去。

走着走着，郑豪的步子越来越快。

“你急什么？”王一博在后面问。

“没急啊。”郑豪头也没回，步子是一点儿没慢。

到家门口的时候，郑豪突然停下来，往旁边让了一步，把门的位置让给了王一博。

王一博其实一路上都在想家里有什么事情，他又想到了今天的日期，再加上现在，他似乎知道了。

“大哥，快开门呀。”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郑豪脸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笑容。

推开门的时候，屋子里没开灯，王一博稍微愣了一下，接着他看到了餐桌前的光——餐桌上，有一个小小的橘黄色的光，像一颗落在自己身前的星星。

肖战站在蛋糕后面，烛光映在他脸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软的暖色，他看见门口的王一博，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

奶奶站在肖战旁边，脸上洋溢着笑容，她道：“愣着干嘛，快进来。”

王一博迈过门槛，郑豪迅速关上门蹿到肖战身旁。

“生日快乐——”

肖战和郑豪齐声喊道，蜡烛的火苗晃了一下，似乎也很喜悦，这个时候，王一博才看清蛋糕的样子——蛋糕的模样是绿色的海洋，简约，恬静，像极了肖战。

肖战温声道：“闭上眼睛，许个愿。”

王一博看着那根蜡烛，火苗又晃了晃，像是在等他。

他低下头，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屋子里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时细微的声响，能听见屋外的虫鸣，每个人的呼吸不疾不徐，这个夜晚似乎很长很长。

王一博在心底默默许了一个愿望，很短，只有几个字。

他睁开眼，在所有人的期待下，吹灭了蜡烛。

黑暗在一瞬间涌上来，把整个屋子遮盖，蛋糕上那根蜡烛升起细细白烟，混合着奶油的香甜在屋子里散开。

“啪嗒”一声，郑豪把灯打开，屋子里一下子明晃晃的，郑豪抢先把一个盒子塞到王一博手里。

他低头一看，是一款银色的汽车模型。

“送你的，大哥！”

“谢谢。”王一博说。

郑豪摆摆手，笑嘻嘻地退到一旁。

肖战清了清嗓子，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我……我不知道送什么。”他说，目光落在蛋糕上，没看王一博，“所以，就准备了蛋糕和饭菜。”

他说完，耳朵已经红透了，红得能滴血，手指不自觉地在桌沿上蹭了蹭。

王一博看着他。看着他因为不好意思而微微偏过去的侧脸，看着他耳朵尖上那一片藏不住的红，看着他垂下来的、轻轻颤着的睫毛，他手里还抱着那个盒子，扣着盒子边缘的指节慢慢收紧。

“有这些就够了。”他说。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的，像钉子钉进木头里，刻骨铭心。

肖战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王一博的眼神里仿佛有燃起的烛光，亮亮的，温温热热的。

“真的？”肖战问。

“真的。”

肖战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像化开的糖。

“那——吃饭！”肖战转身往厨房跑，“菜都要凉了！”

奶奶在旁边看着这两个小孩，没说话，但嘴角一直弯着。她转身跟着肖战进了厨房，端菜出来，比那天招待亲戚的时候还丰盛。

郑豪已经坐下了，筷子举得老高：“我能不能先吃一块排骨？就一块？”

“吃。”肖战王一博异口同声道。

紧接着，四个人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