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四天。
凌晨四点，雾最浓的时候。
林越没有睡。他坐在工厂二层的阁楼里，从窗户望出去，整个村子像泡在牛奶里。瞭望塔上的哨兵什么都看不见，巡逻船在雾里不敢开太快，只能慢慢漂着。
萨博坐在他对面，闭着眼睛，像是在听什么。
“太安静了。”萨博突然睁开眼，“海上的浪声没了。”
林越站起来，走到窗前竖起耳朵。海浪声确实小了——不是变小了，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阿健。”林越拿起桌上的对讲铁管——这是铁柱最近做的新玩意儿，铁皮卷的长管，一头在工厂，一头在村口哨位，对着管子喊，另一头能听到。
“在。”阿健的声音从铁管里传来，闷闷的。
“派人去码头看看。小心点。”
“明白。”
林越等了不到两分钟，铁管里传来阿健急促的声音：“船！码头上停了一艘船！黑色的，没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靠的岸！”
林越和萨博对视一眼。
CP9来了。比预想的早。
“所有人，战斗位置！不要开灯，不要出声，等我的命令！”林越对着铁管喊完，抓起桌上的后装步枪，朝楼下跑。萨博跟在后面，手里多了一把匕首——不是枪，他不用枪。
村口，五十个自卫队员已经各就各位。阿健带着十个人埋伏在码头两侧的木箱后面，枪口对着那艘黑船。大牛带着十个人守在沙滩战壕里，每人手边放了两颗手榴弹。阿勇带着十个人在村子入口的屋顶上，居高临下。剩下的二十人分散在村子里的各个路口，每人配了一颗手榴弹。
林越跑到村口，蹲在阿健身旁。
“船上有人下来了吗？”
“没有。船靠岸之后就没动静了。”阿健的额头上有汗珠往下滴。
雾太大了，什么都看不清。
萨博突然拉了一下林越的袖子。“左边。”
林越朝左边看去，雾里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在移动。速度很快，但不是直线——是在绕，忽左忽右，像一条蛇。
“剃。”萨博低声说。
林越举起枪，瞄准那个影子的前方——不是打影子，是打它的落点。剃是直线冲刺，冲到头必须停。停了就是活靶子。
“砰！”
枪声撕破了浓雾。
那个影子在枪响的同时往旁边一闪，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速度没减，继续朝村口冲来。
“打！”林越一声令下。
“砰！砰！砰！砰！”
五十把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扫过去。那个影子在弹雨中左闪右躲——不是跑得快，是身体在飘，像一片纸，子弹还没到，他已经飘开了。
纸绘。
“手榴弹！”林越喊。
阿健拉开引信，把手榴弹扔出去。不是扔向那个影子，是扔向他的必经之路。
“轰——！！！”
手榴弹在半空炸开，弹片四溅。
影子终于停了。一个人影从雾里走出来，黑色西装，白色礼帽，脸上没有表情——路奇。
他的左肩在流血。不是枪打的，是弹片划的。
“你比预想的麻烦。”路奇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伤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还有更麻烦的。”林越举起手。
五十个自卫队员同时拉开手榴弹的引信。
“退。”路奇只说了一个字，人已经消失在雾里。
“轰！轰！轰！”
一连串爆炸，但什么都没炸到。
阿健喘着粗气。“他跑了？”
“没有。”萨博盯着雾里，“他在试探。看看你们的火力。”
林越也这么想。CP9不是海贼，不会傻乎乎地冲上来硬拼。他们会摸清你的底牌，找到你的弱点，然后一击致命。
“所有人，枪上膛，手榴弹不要离手。”林越的声音压得很低，“今晚不睡了。”
雾里再也没有动静。
一直到天亮。
第五天。
雾散了。
码头上停着的那艘黑船也不见了。
自卫队员们熬了一整夜，眼睛通红，但没人敢合眼。阿健让人轮流休息，一班睡，一班守，两小时一换。
林越站在码头上，看着昨晚路奇站过的地方。地上有一小摊血，已经干了。弹片划伤，不重，但说明一件事——CP9不是刀枪不入。子弹打不穿铁块，但手榴弹的弹片能划破皮肤。
“萨博。”林越回到工厂，把一张纸铺在桌上。
“嗯？”
“CP9的弱点，我总结了几条。”林越指着纸上写的：
1. 铁块状态不能移动——趁他铁块时，包围他，打不动也要打，耗到解除铁块
2. 纸绘怕范围攻击——手榴弹、散弹枪、炸药，不给他闪避空间
3. 剃是直线——预判落点，提前开枪
4. 岚脚起脚有预兆——看到抬腿就趴下，宁可吃土不吃刀
5. 月步消耗体力——让他飞，飞累了总要下来
6. 指枪近身——绝不让任何人靠近两米内
萨博看完，点了点头。“还有一条。”
“什么？”
“CP9的任务不是屠村，是抓你。只要你活着，他们就不会走。”
林越看着他。“所以我是诱饵。”
“对。你在哪，他们就在哪。”
林越沉默了几秒。
“那就把饵放在最安全的地方。”
他走到村子中央，指着一栋石头房子——村长家的地窖。地窖有两层，第一层是储物间，第二层是几十年前挖的防空洞，深埋地下三米，只有一个入口。
“把弹药和食物搬进去。再放一把枪，一百发子弹，十颗手榴弹。”
阿健愣住了。“你要进地窖？”
“我不进去。”林越拍了拍地窖的入口，“但CP9不知道我不进去。他们会以为我在里面。”
萨博笑了。“调虎离山？”
“引蛇出洞。”
林越让阿健找了几件自己穿过的衣服，扔在地窖里。又在地窖入口的隐蔽处挖了一个小洞，塞了一颗手榴弹，引信连着一条细线。谁推开门，线就会拉响引信。
“这是给路奇的礼物。”林越拍了拍手上的土。
（第二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