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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脆弱的“真相”

王一博抱着他快步走进医疗室。

顾医生已经换上一身无菌手术服,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让王一博将肖战放在手术床上,然后开始有条不紊地准备清创和缝合的工具。

金属器械在托盘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每一声都像砸在王一博紧绷的神经上。

他没有离开,就站在手术床旁边死死地盯着肖战手臂上那道翻开皮肉深可见骨的伤口。

猩红的血肉和苍白的皮肤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点燃了他眼底压抑的暴戾。

“我先给你打麻醉剂,能减轻疼痛。”顾医生从医药箱里取出一支麻醉剂。

可还没等他动手,床上的肖战突然挣扎起来:“不……不要……”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涣散的目光在空中寻找了片刻,才死死地定格在王一博的身上。

他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般,紧紧攥住王一博的手腕:“先生……别……”

他的声音气若游丝,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被噩梦魇住的孩子。

王一博心痛不已,反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指,试图用自己的体温给他一点安抚:“别怕,我在。”

顾医生将麻醉剂缓缓注射进肖战的身体里,可肖战的挣扎却愈发剧烈起来。

他的瞳孔在灯光下剧烈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嘴里开始含混不清地呢喃:“……不……不要……宋教授……放开我……求你……”

宋教授?

这个陌生的称谓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王一博的耳膜。他猛地拧起眉头,看向顾医生。

顾医生推了推眼镜,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为难与同情:“应该是创伤后应激障碍,肖先生以前的经历……可能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阴影。”

阴影。

王一博的心猛地一沉。

肖战攥着他的力道越来越大,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被他勒得死死贴着皮肤,很快就硌出了一圈深红色的压痕。

疼痛感清晰地传来,却让王一博感到一种奇异的踏实。

至少,他感觉自己被需要。

“宋教授……画……血……”肖战的呓语越来越破碎,最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可即便昏迷了,他的眉头依旧紧蹙着,攥着王一博的手也未曾放开,这都昭示着他正深陷于某个恐怖的梦境。

王一博的目光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宋教授”这个名字就像一把钥匙,好像瞬间解锁了他之前所有的困惑。

为什么肖战会对自己的身体有那么严重的洁癖,为什么他会用那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寻求保护,为什么他会画出那么阴郁黑暗的画作……原来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一个叫“宋教授”的人。

一个虐待过他的人。

王一博的大脑像一台超高速运转的精密计算机,飞快地将所有线索都串联了起来:肖战是文物修复专业的学生,那么这位“宋教授”极有可能是他当年的导师。

失踪,虐待,创伤……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他脑中迅速拼凑出一个残忍而完整的叙事链条。一个德高望重的教授,一个惊才绝艳的学生,一间与世隔绝的画室,一场长达数年的折磨。

王一博胸中的怒火与杀意像是找到了一个无比清晰的宣泄口。他不再看肖战那血肉模糊的伤口,而是掏出手机走到窗边,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压低声音,语气里的杀伐之气毫不掩饰:“给我查个人,姓宋,澜城大学美术学院的教授,大概五年前失踪了。我要知道他的一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挂断电话,他回过头,肖战已经缝完伤口,只是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像一尊易碎的白瓷雕像。

王一博心底最深处的占有欲,在这一刻被一种更为偏执的拯救欲所覆盖。

他要找到那个教授,然后用最残忍的方式,将他施加在肖战身上的一切,千倍百倍地奉还。

那晚之后,王一博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肖战身边。

然而肖战的状况并没有好转,反而陷入了更深的精神困境。

他开始长时间地发呆,有时候会在半夜惊醒,然后一个人蜷缩在床脚,无声地流泪到天亮。

这天凌晨三点,王一博刚在书房处理完一份紧急文件,准备回房间,却被隔壁画室传来的声音惊动了。

不是画笔摩擦画布的声音,而是一阵令人心悸的干呕声。

他心头一紧,猛地推开画室的门,一股浓重的松节油和颜料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画室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落地灯,巨大的画布在阴影里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而肖战此刻就跪在那头巨兽面前,瘦削的背脊弓起,像一只折断了翅膀的蝴蝶。

胃部的剧烈痉挛让他控制不住地向前俯身,最终吐出一些带着苦味的胆汁,在深色的地板上洇开一小块湿痕。

长时间的废寝忘食和精神紧绷,已经彻底摧毁了他脆弱的消化系统。

王一博的呼吸一滞,轻轻走上前,目光落在那副尚未完成的画作上。

画中人是他,赤裸着上身,肌理分明,神情是惯有的冷漠疏离。

这幅画最诡异的地方,在于眼睛。那双本该锐利如鹰的眼睛,被涂上了一层又一层扭曲且肮脏的深紫色,颜料堆叠得厚重又狂乱,仿佛要将画中人的灵魂彻底封死在那片深不见底的黏稠沼泽里。

“肖战。”王一博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弯下腰,试图将瘫软在地的人扶起来,“别画了,回房间休息。”

他的手刚碰到肖战的肩膀,对方就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猛地弹了起来:“别碰我!”

肖战惊恐地挥舞着手里沾满油彩的调色板,像是在驱赶什么看不见的怪物。

一片混合着柠檬草和松节油味道的油彩,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泼洒在王一博昂贵的真丝睡袍上,黏腻又狼狈。

王一博的动作僵住了。

“紫色……又是紫色……”肖战抱着头,语无伦次地向后退缩,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宋教授说……我的世界里,不配有别的颜色……他说要剥夺我所有的色彩……”

色彩剥夺实验。

王一博瞬间就明白了那幅画上,为什么他的眼睛会被涂成那副鬼样子。那不是在画他,那是在重现肖战曾经经历过的恐惧。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杀意如同失控的岩浆,在他胸腔里翻腾。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道貌岸然的“宋教授”是如何用各种卑劣的手段,一点点摧毁这个天才画家的精神世界的。

王一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步步逼近墙角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用一种近乎强制的力道扼住他的下颌,将一杯温水递到他唇边:“喝下去。”

肖战被迫仰起头,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剧烈的呛咳让他生理性的泪水夺眶而出。而在王一博看不见的角度,他在吞咽的瞬间,用牙齿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一股淡淡的铁锈味便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当王一博松开手时,一缕混杂着唾液的血丝顺着肖战苍白的嘴角缓缓流下,像一道凄美的裂痕。

王一博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伸出拇指想要擦去那抹刺眼的红。

温热的指腹触碰到冰凉的皮肤,淡淡的血腥味像一种致命的催化剂,瞬间点燃了他压抑已久的占有欲。

他再也无法忍受,当场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海外线人的电话:“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绑架、下药,或者直接清空他的资产逼他走投无路,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宋连城这个人出现在我面前。”

电话那头的沉默是对他无声的应允。

挂断电话,王一博将肖战抱回卧室。安顿好他之后,又返回画室,想把那些刺眼的画具都收起来。

在收拾肖战那个陈旧的画具箱时,王一博的指尖在箱底碰到了一个坚硬的边角。他将上面的颜料管挪开,发现那是一张被藏在最底层的旧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小男孩,正坐在一家疗养院的长椅上,眼神空洞地望着镜头。

那张脸,分明就是幼年时期的肖战。

王一博将照片翻过来,背面用铅笔写着一串模糊的经纬度坐标。他立刻在手机地图上输入这串坐标。

定位显示,那是澜城郊区的一座精神疗养院,二十年前因为一场不明原因的大火已经彻底废弃了。

王一博的心脏狂跳起来,觉得自己找到了解开一切谜团的钥匙。

那个“宋教授”或许只是一个代号,真正的梦魇,从二十年前就已经开始了。

他将照片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胸中翻涌的情绪让他一秒钟都不想多等。他要立刻找到那个地方,亲眼看看究竟是怎样的地狱,造就了如今这个一碰就会碎的肖战。

凌晨四点,一辆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滑出庄园的大门,汇入沉寂的夜色。

而在王一博离开庄园五分钟后,卧室里那个原本虚弱昏迷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坐起身,赤着脚走到浴室里。镜子映出他苍白憔悴的脸,和嘴角那抹尚未干涸的血迹。

他面无表情地打开水龙头,用冰冷的自来水冲洗着自己的脸,一遍又一遍,直到皮肤被搓得泛红才停下来。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镜中的自己。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脆弱与惊恐,只有一片荒芜冰冷的死寂。

接着,他从自己的牙缝里慢条斯理地剔出一颗被他含了很久,用来刺激唾液分泌和模拟呕吐物的柠檬糖。

糖果已经变得很小了,却依然酸涩无比。

肖战将它扔在光洁的地板上,然后抬起脚,用尽全力狠狠地踩了下去。

随着“咔哒”一声脆响,这场由他亲手导演,长达数日的“视觉剥夺”诱导戏,终于迎来了最关键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