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沦陷序章

天快亮时,肖战才勉强阖上眼,不过浅眠片刻,窗外的天光便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漏进一道刺目的白,硬生生扎碎了他混沌的梦境。

梦里全是王一博。

是年少时眉眼张扬的少年,攥着他的手腕,把温热的芋圆递到他唇边,指尖带着阳光的温度,眼神亮得不像话,满是不加掩饰的偏爱;又是昨夜巷口那个沉郁的男人,指尖微颤着朝他伸来,眼底裹着愧疚、执念,还有那团烧得他心神俱裂的欲望,两种身影交替重叠,缠得他喘不过气,连梦境都成了一场无处遁逃的煎熬。

他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湿了额前的碎发,黏在微凉的额头上,指尖下意识蜷缩,仿佛还残留着昨夜那一瞬掌心相触的滚烫。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他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平躺的姿势保持了太久,脊背传来阵阵酸涩,可他却懒得挪动分毫,就那样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上斑驳的光影,心底的情绪翻江倒海,爱恨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在中央,像一头筋疲力尽的困兽,连挣扎的力气都快要耗尽。

昨夜回到家后,所有刻意筑起的防线,所有咬牙坚持的克制,在王一博出现的那一刻,便彻底碎成了渣。他以为自己能熬过去,能把那份深入骨血的情愫再次压回心底,能装作从未遇见,可越是强迫自己平静,脑海里那人的身影就越是清晰,掌心的温度、眼底的执念、周身沉郁的气息,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他的理智。

他抬手覆上自己的眼,指尖冰凉,压住眼底翻涌的涩意。

恨吗?

当然恨。

恨当年王一博不告而别的决绝,恨他毫无预兆的背叛,恨那些他独自熬过的、暗无天日的日夜,恨他凭什么时隔多年,就这样毫无征兆地闯回来,轻易打碎他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平静生活。那些伤痛早已刻进骨髓,每一次想起,都像是有钝器在反复碾磨心口,疼得他浑身发颤。

可那份恨意之下,潜藏的悸动与贪恋,却更加汹涌。

是多年未曾断绝的念想,是午夜梦回里挥之不去的温柔,是哪怕隔着满身伤痕,依旧会为了一个眼神、一次触碰就乱了方寸的失控。他不得不承认,王一博就是他这辈子戒不掉的瘾,是刻进骨血里的宿命,逃不开,躲不掉,更忘不掉。

不知躺了多久,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楼道里传来邻居晨起走动的声响,才终于将肖战从无尽的自我拉扯中拉回现实。

他缓缓坐起身,动作迟缓得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脖颈酸涩,太阳穴突突直跳,皆是一夜未眠的疲惫。掀开薄被下床,双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寒意从脚底窜上来,却依旧压不住心底那团忽明忽暗的火。

走进卫生间,镜子里映出他苍白的脸,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唇色泛白,唯有一双眼,藏着挥之不去的晦涩与悸动,耳尖还残留着昨夜未褪尽的淡红,处处都暴露了他心底的不平静。

他拧开冷水,掬起一捧泼在脸上,刺骨的凉意瞬间席卷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可脑海里,依旧反复回放着王一博那双盛满执念的眼睛,回放着指尖相触时,那瞬间窜遍全身的燥热。

水流顺着下颌线滑落,滴落在地砖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就像他此刻的心跳,凌乱不堪。

洗漱完毕,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素色的长袖裹住周身,却裹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走到客厅,目光下意识落在冰箱的方向,脚步顿住,指尖微微蜷缩。

那盒凉透的芋圆,还被他藏在冰箱最内侧,小心翼翼地封存着。

明明该扔掉的,明明那是提醒他伤痛的信物,可他终究是舍不得。

就像舍不得那段年少的温柔,舍不得心底那份从未真正放下的感情。

他没有走向冰箱,只是站在原地,久久地望着那个方向,喉结轻轻滚动,眼底的情绪复杂到了极致。恨与爱,克制与欲望,在他心底反复厮杀,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愈发煎熬。

他不想再和王一博有任何牵扯,可心却不听使唤,只要一想起那个人,所有的理智都会瞬间崩塌。

就在这时,门铃声突然响起,突兀地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肖战的身形猛地一僵,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瞬间凝固。

心脏毫无预兆地狂跳起来,撞得胸腔生疼,一个荒谬又让他心神震颤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窜上心头——

是王一博。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除了他,不会有人在这个时间点来找他,更不会有谁,能让他仅仅是一个猜测,就变得如此慌乱,如此失控。

他站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紧衣角,指节泛白,脊背瞬间绷得笔直,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满心的慌乱与无措。

他不想开门,不想再面对那个人,不想再次陷入那场爱恨交织的拉扯里,可双脚却像是不听使唤,缓缓朝着门口的方向挪动,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内心的抗拒与心底隐秘的期待,疯狂拉扯,让他几近窒息。

门铃还在持续,不急不缓,却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敲碎他最后一丝伪装的平静。

走到门边,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抬手抵在冰冷的门板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心底的慌乱,可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他所有的紧绷。

他知道,自己躲不掉了。

从昨夜相遇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躲不掉了。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慌乱褪去,只剩下一片深沉的晦涩,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缓缓按下门把手,拉开了房门。

门外的人,果然是王一博。

男人就站在楼道的光影里,一身深色的休闲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颀长,周身依旧裹着昨夜那般沉郁的气息,却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疲惫。眼下同样有着淡淡的青黑,显然也是一夜未眠,额前的碎发微微凌乱,却丝毫不影响他出众的样貌,反而添了几分破碎的偏执。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门口,目光直直地落在肖战身上,深邃的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绪,有思念,有执念,有隐忍的疼惜,还有那团压抑不住的、滚烫的欲望,目光灼热,死死锁住肖战,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每一个神情、每一丝慌乱,都尽数刻进眼底。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再次凝固,周遭的一切声响都消失殆尽,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的张力,紧绷到极致,仿佛一碰就会断裂。

肖战的呼吸骤然一滞,下意识就想关门,想要再次逃离。

他怕再看下去,自己所有的坚持都会彻底土崩瓦解。

可王一博早已看穿他的心思,在他关门的前一秒,迅速伸手,掌心抵在门板上,硬生生止住了他关门的动作。

他的力道不大,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却足够让肖战无法再将他隔绝在外。

掌心贴合着门板,也隔着一层木板,隐隐触碰到肖战的指尖,熟悉的滚烫温度再次传来,肖战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指尖的颤意愈发明显。

“战哥。”

王一博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夜未眠的干涩,还有压抑不住的贪恋与执念,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像是带着无尽的重量,砸在肖战的心尖上,让他浑身一颤。

这声称呼,和年少时一模一样,温柔缱绻,却又夹杂着如今的悔恨与小心翼翼,瞬间勾起肖战所有尘封的记忆,心口密密麻麻地疼起来。

他别过头,不愿去看王一博的眼睛,唇瓣紧抿成一道冰冷的直线,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刻意的疏离与抗拒:“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你来干什么?”

他的语气冰冷,带着满满的戒备,像是在面对一个陌生人,可微微泛红的耳尖,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早已出卖了他心底的波澜。

王一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目光依旧牢牢锁在他的脸上,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看着他眼底的抗拒与晦涩,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密密麻麻的疼意蔓延开来。

他知道肖战恨他,知道肖战不想见他,可他还是来了。

一夜无眠,脑海里全是肖战仓皇离去的背影,全是他指尖的冰凉与柔软,心底的思念与执念快要将他吞噬,他再也按捺不住,凭着仅存的线索,找到了这里,只想再看看他,再靠近他一点。

哪怕换来的是满心的冷漠,哪怕要面对他所有的抗拒,他也心甘情愿。

他缓缓收回抵在门板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似乎还在回味刚才那一瞬的触碰,喉结狠狠滚动,压下心底翻涌的欲望与疼惜,声音放得更轻,带着近乎卑微的小心翼翼:“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我没事,不用你看。”肖战立刻打断他,语气愈发冰冷,眼底的恨意毫不掩饰,“王一博,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当年你走的时候,就该知道,我们再也没有关系了。你现在这样,有意思吗?”

字字诛心,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既割着王一博,也扎着他自己。

说完这句话,肖战的指尖死死攥紧,心口疼得几乎无法呼吸,他强迫自己说出最狠的话,想要逼退王一博,也想要逼醒自己。

可王一博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没有丝毫退却,只有愈发浓烈的偏执与不舍,他往前微微凑近了半步,距离瞬间拉近,两人之间不过咫尺之遥,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王一博身上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烟草味,强势地包裹住肖战,那是他刻进骨血里的熟悉味道,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理智,心底的燥热再次翻涌起来。

肖战下意识往后退,想要拉开距离,可身后就是玄关柜,退无可退,只能被牢牢困在方寸之间,陷入王一博的气息笼罩里,无处遁逃。

“没结束。”

王一博盯着他泛红的眼尾,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偏执,“我和你,永远都不会结束。战哥,当年是我错了,我知道我伤你很深,你恨我,怨我,怎么骂我都好,但是别再赶我走,别再不理我。”

他的语气里,带着放下所有骄傲的卑微,带着无尽的悔恨,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明显,满是隐忍的疼惜,“我找了你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你,我不会再放手,这辈子都不会。”

近距离的对视,让肖战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执念与痛苦,看到他深藏的欲望与贪恋,那些情绪太过浓烈,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能感受到王一博身上散发出来的、近乎疯狂的占有欲,那是想要将他牢牢锁在身边、再也不放开的偏执,是压抑多年的、明目张胆的贪恋。

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在这份贪恋里,步步沉沦。

王一博的目光,缓缓落在他的唇瓣上,视线灼热,带着隐晦的欲望,喉结再次滚动,那是压抑到极致的隐忍,他多想伸手抱住眼前的人,多想触碰他,亲吻他,抚平他所有的伤痛,可他不敢,只能死死克制着,生怕自己的唐突,再次将人推开。

空气里的张力愈发紧绷,暧昧的气息与恨意交织,缠缠绕绕,形成一张无形的网,将两人牢牢困在其中。

肖战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底的防线,正在一点点崩塌,那份刻意压制的恨意,在对方极致的偏执与悔恨面前,渐渐软化,而潜藏在心底的悸动与贪恋,却愈发疯狂滋长。

他别开眼,不敢再与他对视,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意,依旧倔强地维持着最后的冷漠:“王一博,你别逼我。”

“我不想逼你。”王一博轻声开口,目光温柔得近乎虔诚,紧紧落在他的脸上,“我只是想守着你,哪怕你现在不肯原谅我,我也会一直等,等到你肯回头,等到你肯再看我一眼。”

他缓缓伸出手,想要触碰肖战的脸颊,指尖微颤,带着小心翼翼的渴求,就像昨夜在巷口那般,虔诚又忐忑,想要靠近,却又不敢轻易冒犯。

肖战的呼吸骤然一紧,浑身僵硬,明明想要躲闪,可身体却像是被钉在原地,不受控制地僵住,眼睁睁看着那只滚烫的手,一点点朝自己靠近。

指尖即将触碰到他脸颊的那一刻,肖战猛地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心底的爱恨、欲望、克制,瞬间交织到极致,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起来。

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输给了这份戒不掉的心瘾,输给了眼前这个,让他爱到极致、也恨到极致的人。

指尖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他的脸颊上,触感轻柔,带着极致的小心翼翼,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肌肤,瞬间窜遍全身,肖战浑身一颤,脸颊下意识蹭了一下那抹温热。

只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却让王一博的身形猛地一僵,眼底瞬间爆发出浓烈的狂喜与隐忍的欲望,指尖的力道微微加重,却依旧温柔,轻轻摩挲着他脸颊的肌肤,贪恋着这份久违的柔软与温度。

“战哥……”

他轻声呢喃着,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悸动,眼底的爱意与悔恨、欲望与执念,尽数翻涌,再也无需隐藏。

肖战闭着眼,眼角终于渗出一滴温热的泪,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王一博的指尖。

滚烫的泪珠,灼伤了王一博的指尖,也彻底砸碎了肖战最后一丝倔强。

恨意在这一刻,终究是抵不过心底深入骨血的贪恋,克制在汹涌的欲望面前,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