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作品目录

第六十一章

第六十一章 冰窟死战,生死一线那自冰潭深处探出的、覆盖着暗蓝色冰甲的狰狞头颅,仅仅是露出潭面部分,便有房屋大小!其上密布的、如同扭曲冰晶凝结而成的骨刺,在幽暗的冰窟中闪烁着不祥的寒光。两点猩红如血的光点,死死锁定拂悦,其中蕴含的恶意、混乱、以及对“秩序”力量近乎本能的憎恶与吞噬欲望,几乎凝成实质,化作无形的、冻结灵魂的枷锁,瞬间攫住了拂悦的心神!“是‘蚀冰魔螭’!至少四阶中期!”李长老脸色铁青,厉声喝道,手中“寒螭剑”已然出鞘,剑身爆发出刺目的冰蓝光芒,迎向那汹涌而来的、夹杂着“蚀”力污染的暗蓝寒雾,“子期,护住拂悦和凌妙妙撤退!周岩、韩雪,准备接应!”“吼——!”蚀冰魔螭似乎被李长老的举动激怒,张开布满惨白利齿的巨口,朝着李长老所在的方向,猛地喷出一股浓稠如墨、散发着刺骨寒意与强烈腐蚀、冻结特性的暗蓝色冰焰吐息!吐息所过之处,空气冻结成黑色冰晶,地面迅速覆盖上一层厚厚的、蠕动着暗蓝纹路的诡异冰霜!“冰封万里!”李长老不退反进,金丹中期的雄浑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寒螭剑化作一道巨大的冰蓝剑轮,悍然斩向那暗蓝冰焰!两股同属冰寒、性质却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半空中轰然对撞!巨响震得整个冰窟瑟瑟发抖,无数倒悬的冰锥断裂坠落,砸在冰面上,碎冰四溅!然而,那蚀冰魔螭似乎占据了地利,暗蓝冰焰源源不绝,且蕴含着诡异的“蚀”力污染,竟隐隐有压制李长老剑光的趋势!“走!”慕子期的声音,如同寒冰碎裂,在拂悦耳边炸响!几乎在魔螭锁定拂悦的瞬间,他已一步踏出,挡在了拂悦与那两点猩红目光之间!“寒渊”剑并未完全出鞘,但一道幽暗、冰冷、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一切“异常”联系的黑色细线剑气,已从他身前无声迸发,如同最锋利的剪刀,朝着那连接拂悦与魔螭之间的、无形的恶意锁定“线”,狠狠一“剪”!“斩念!”“嗤——!”一声轻微却清晰的、仿佛某种无形之物被切断的异响!拂悦只觉得浑身一轻,那股几乎要将她灵魂冻结、拖拽向冰潭的恐怖锁定感,瞬间减弱了大半!但代价是,慕子期的脸色,也骤然苍白了一分,嘴角再次溢出一缕血丝!显然,强行斩断四阶中期妖兽(且被“蚀”力深度污染)的恶意锁定,对他负担极重,甚至可能引动了之前强行压制剑意反噬的旧伤!“快走!”凌妙妙也反应过来,一把抓住还有些发懵的拂悦的手臂,朝着来时的冰道入口方向,亡命冲去!她知道,留在这里,她们只会成为累赘!然而,那蚀冰魔螭的灵智显然不低。眼见“美味”的目标要逃,且锁定被暂时斩断,它那两点猩红目光中,疯狂之色更甚!它不再与李长老过多纠缠,庞大的头颅猛地一转,猩红目光重新锁定了奔逃中的拂悦和凌妙妙,同时,那一直潜伏在冰潭下的、更加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搅动!“轰隆隆——!”整个冰潭,如同被投入了巨石的火山口,疯狂沸腾、震荡!更多的暗蓝寒雾喷涌而出,瞬间弥漫了大半个冰窟!寒雾之中,无数由精纯“蚀”力与冰寒死气凝聚而成的、形态各异的暗蓝色冰晶怪物——有如冰棱组成的尖刺、有如冰晶凝结的触手、有如扭曲人形的冰傀——如同喷发的冰晶火山,从冰潭中、从岩壁裂缝中、甚至从那些尚未被拂悦“修正”的幸存者体表的冰晶中,疯狂滋生、凝聚,发出无声的尖啸,朝着逃遁的拂悦、凌妙妙,以及正在与魔螭吐息对抗的李长老、护在她们身后的慕子期,铺天盖地地涌来!这些冰晶怪物单体实力或许不强,但数量实在太多,且蕴含“蚀”力污染,一旦被缠上,极为麻烦,更会严重迟滞他们的逃离速度!“结阵!掩护撤离!”洞口方向,传来周岩的怒吼!他和韩雪显然也看到了洞内的恐怖景象,不再隐藏,周岩那面厚重的土黄色圆盾瞬间膨胀,化作一面巨大的光墙,暂时堵住了狭窄的冰道入口,抵挡从洞内涌出的寒雾和少量冰晶怪物。韩雪则身影如电,在光墙后不断游走,手中弧形短刃化作道道寒光,将试图从侧面或上方绕过的冰晶怪物迅速斩杀、击碎。然而,冰窟内的压力,远非洞口可比。“子期!带她们先走!我断后!”李长老的吼声在激烈的能量碰撞中传来,他显然也陷入了苦战,那暗蓝冰焰的威力超乎想象,且冰潭似乎能源源不断地为其提供力量。慕子期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李长老。他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目光扫过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暗蓝冰晶怪物潮,又看了看前方不远处、正被凌妙妙拉着、在湿滑冰面上踉跄奔逃的拂悦。不能退。退,便是将后背完全暴露给这无穷无尽的冰晶怪物和那头恐怖的魔螭。而且,洞口狭窄,周岩和韩雪支撑的防御光墙,在如此多的怪物冲击下,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必须……杀出一条路!慕子期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与波动,彻底消失,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斩灭一切的杀意。他缓缓地,完全拔出了手中的“寒渊”剑。剑身幽蓝,冰纹流淌,在昏暗的冰窟中,并未散发出璀璨的光芒,反而仿佛吞噬了周围所有的光线与声音,变得愈发幽暗、沉寂。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冰冷、都要纯粹、都要……“非人” 的恐怖剑意,如同苏醒的深渊,以他为中心,缓缓弥漫开来。“寒渊……绝域。”他低声念出四个字,声音平淡,却仿佛带着某种规则层面的冰冷宣告。下一刻,他动了。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没有浩荡的灵力波动。他只是握着剑,朝着前方那汹涌而来的暗蓝冰晶怪物潮,平平地,向前,挥出了一剑。这一剑,很慢。慢到仿佛能看清剑锋划过的每一寸轨迹。但就在剑锋挥出的瞬间——以慕子期身前为起点,一道无形的、仿佛能冻结时空、斩断生机、划分“秩序”与“混乱”界限的冰蓝色“界线”,无声无息地,向前蔓延、拓展!“界线”所过之处,时间与空间,仿佛都凝固、迟滞了!那些疯狂涌来的暗蓝冰晶怪物,在触碰到“界线”的刹那,动作骤然变得僵硬、缓慢,如同陷入了最粘稠的泥沼!它们身上蕴含的“蚀”力污染与冰寒死气,如同遇到了天敌,发出“嗤嗤”的声响,剧烈蒸发、消融!怪物本身,也如同被投入烈火中的冰雪,从触碰“界线”的部分开始,迅速崩解、湮灭,化作最细微的、闪烁着暗蓝微光的冰晶粉末,簌簌落下!一剑,清空前方十丈!并非斩杀,而是“抹除”!以极致的冰冷剑意,强行“划定”一片临时的、排斥一切“异常”与“混乱”的“秩序绝域”!这就是触及“规则”层面的剑道之威!这就是慕子期真正的底牌之一!然而,施展这一剑的代价,也是巨大的。慕子期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握剑的手,微微颤抖,甚至能看清手背上暴起的、青黑色的血管。他身上的气息,也骤然萎靡了一大截,显然消耗巨大,甚至可能再次牵动了本源。“走!”他强提一口气,对着前方惊呆了的拂悦和凌妙妙,嘶声喝道。拂悦被眼前这近乎“神迹”的一剑深深震撼,但听到慕子期的厉喝,瞬间回过神来。她知道,这是慕子期用巨大代价换来的、稍纵即逝的生机!她不再犹豫,反手拉住还有些腿软的凌妙妙,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被“界线”暂时“净化”出的通道,亡命冲去!慕子期紧随其后,但步伐已不再如之前那般轻盈稳定,显然消耗过巨。他一边维持着“寒渊绝域”那不断向前“拓展”的“界线”(虽然速度慢了许多,范围也小了许多),一边警惕地扫视着两侧和后方。那些暗蓝冰晶怪物,似乎对那“界线”极为忌惮,暂时不敢靠近,只是在外围发出无声的尖啸,不断试图从侧面和后方包抄。而冰潭方向,与李长老激战的蚀冰魔螭,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变故,发出一声更加暴怒的嘶吼,似乎想要摆脱李长老,亲自追击。“孽畜!你的对手是我!”李长老岂容它如愿,寒螭剑光芒再盛,死死缠住魔螭,甚至不惜以伤换伤,硬接了魔螭一记冰焰吐息的余波,胸口衣袍瞬间冻结、破碎,露出下面一片焦黑的冰晶伤痕,但他也成功一剑斩在魔螭探出水面的脖颈冰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暗蓝色的、如同污血的液体喷溅而出!魔螭吃痛,狂性大发,暂时无暇他顾。趁着这宝贵的间隙,拂悦、凌妙妙、慕子期三人,终于冲到了冰道入口附近。周岩和韩雪见状,立刻收缩防御,将光墙打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快!出去!”周岩吼道。拂悦和凌妙妙率先冲出冰道,回到了相对开阔的冰川裂隙之中,冰冷的空气涌入肺叶,带来劫后余生的刺痛与清醒。紧接着,慕子期也踉跄着冲了出来,脸色已不只是苍白,更透着一股灰败之色,刚一出来,便以剑拄地,猛地咳出一口带着冰碴的暗红色淤血。“子期!”韩雪惊呼。“无妨。”慕子期摆手,声音嘶哑,目光却依旧锐利地看向冰道深处,“李长老……”话音未落,冰道内传来李长老一声厉喝,以及一声更加剧烈的能量碰撞巨响!紧接着,一道蓝色的身影,如同炮弹般从冰道中倒飞而出,重重砸在裂隙的冰壁上,正是李长老!他胸口衣袍尽碎,那道冰晶伤痕更加恐怖,深可见骨,且边缘有暗蓝色的“蚀”力污染在缓缓蔓延。他脸色惨白,嘴角溢血,显然受伤不轻。“长老!”众人惊呼。“快!封闭洞口!那畜生要出来了!”李长老强撑着站起身,急声吼道。不用他说,周岩和韩雪早已再次催动圆盾,土黄色的光墙瞬间膨胀,将整个冰道入口严严实实地封堵起来!几乎在光墙合拢的瞬间——“轰!!!”一声恐怖的撞击,狠狠砸在了光墙之上!整个冰川裂隙都剧烈震动,冰壁崩裂,积雪簌簌落下!光墙剧烈闪烁,光芒迅速黯淡,表面甚至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是那蚀冰魔螭!它在撞击光墙!想要冲出来!“此地不宜久留!走!”李长老咬牙,取出一枚猩红色的丹药服下,脸色稍微好转一丝,但气息依旧紊乱。他知道,以周岩和韩雪的修为,布下的防御光墙,绝挡不住那四阶中期魔螭的持续冲击。“往东北方向!那里有一处上古遗留的、废弃的小型‘冰极玄阵’ 阵基,或许能借助其残余之力,暂时阻挡那畜生!”凌妙妙忽然急声道,脸色因紧张和寒冷而发青,“我的……记忆里有模糊的方位!”冰极玄阵?上古遗留阵基?众人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带路!”李长老毫不犹豫。凌妙妙立刻辨认了一下方向,指向裂隙东北侧一条更加狭窄、被冰雪完全覆盖的岔道:“那边!”众人不再迟疑,搀扶着受伤的李长老和消耗过巨、状态极差的慕子期,在周岩、韩雪的护卫下,一头扎进了那条岔道,朝着东北方向,亡命奔逃。身后,那冰道入口处,不断传来蚀冰魔螭疯狂的撞击声,和防御光墙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生死时速,再次上演。而这一次,他们能否在那上古阵基的残余之力耗尽前,摆脱这头恐怖魔螭的追杀?拂悦扶着几乎虚脱的凌妙妙,在齐膝深的积雪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胸口因剧烈运动和寒冷而刺痛,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慕子期那冰冷而决绝的、挥出“寒渊绝域”的一剑,以及他苍白染血、却依旧挡在她身前的侧影……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混合着劫后余生的悸动、对同伴伤势的担忧、以及对前路未卜的恐惧,在她心中激烈翻涌。永冻荒原的残酷,才刚刚展露冰山一角。(第六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