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众人的心意
出门后,他恰好碰到早起的叶校长。他连忙上前拉住对方,指尖微微攥着衣角,语气里满是恳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叶校长,肖老师烧已经退了。等他醒了麻烦您多照看些……只是,千万别提昨晚我照顾他的事儿。”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分寸:“他性子软,又是个不肯麻烦别人的人。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心里不安——我不想让他为了这事有任何心理负担。”
字字句句,都藏着他最克制的温柔。不求被知晓,不求被回应,只愿自己的这份心意能悄无声息地落在肖战身上,不添半分惊扰。
叶文涛看着王一博小心翼翼恳求的样子,心里忍不住犯起嘀咕:这孩子接触肖战明明没几次,怎么就把人家的性格摸得这么透?
可他也深知王一博说得没错。思来想去,只能在心里叹了一句:真是个傻孩子,明明如此关心人家,默默地做了那么多,却啥也不让人知道。表面上,他也只能无奈地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得了叶文涛笃定的应允,王一博悬着的心终于落定。他强撑着熬了一夜的浓重困意,脚步轻缓地转身离开。他只盼着肖战醒来后能全然安心,半分不觉困扰。
不过片刻,叶文涛便端着温热的清粥与爽口小菜上了楼。卧室的门并未反锁,他轻推房门走了进去。刚撩开半掩的门帘,就撞见肖战强撑着虚弱的身子,从床上慢慢坐了起来。
肖战的脸色依旧带着病后的苍白,嘴唇微微发干,脑袋还昏沉发涨,浑身提不起力气。只是睡了一夜,意识渐渐回笼,才勉强撑着起身。他抬眼看向走进来的叶文涛,目光落在对方手中端着的粥品上,又下意识低头瞥了眼自己身上的衣物——
眼神顿了顿。
身上早已不是昨晚自己穿的那套衣服,换成了一身干爽柔软的棉质睡衣。布料贴合着肌肤,再没有半分黏腻不适感。
脑海里瞬间闪过昏睡中模糊的感知:夜里浑身燥热难耐,好似有温热的毛巾一遍遍拂过额头;有人轻轻触碰他的额头试探体温;每隔一段时间就有温水缓缓喂到嘴边——那细致的照料感格外清晰。
如今看着眼前一早送来早饭的叶文涛,肖战自然而然便认定,昨夜守在自己身边、悉心照料的人,定然是叶校长。
叶文涛看着他的目光落在睡衣上,心里顿时一紧。他刚要脱口而出“昨晚是一博守着你”,可话到嘴边,猛地想起王一博临走前恳切又郑重的叮嘱——再想到王一博难得对一个人这般上心,事事都顾及着肖战的感受——若是自己说了实话,非但违背了他的意愿,说不定还会让肖战心生负担,反倒影响两人之后的相处。
念头百转千回,他终究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那个,肖老师,”他硬着头皮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的解释,“你昨晚发了高烧,浑身出汗把衣服都湿透了。情况急,没经过你同意就帮你换了身干净的,希望你别见怪。”说完,便连忙把手里的粥碗和小菜轻轻放在床边的桌案上,避开了肖战的目光。
肖战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却温和:“都是男人,这点事没什么好介意的。反倒要麻烦叶校长,辛苦您照顾了我一夜。”
他虽身子虚弱、脑袋昏沉、眼皮重得几乎抬不起来,可并非全然失去意识。夜里那断断续续的照料感他记得清清楚楚——有人不厌其烦地探他的体温,有人温柔地喂他喝水,那份细致与耐心,他都隐约感知得到。眼下叶文涛亲口承认,又一早贴心送来早饭,所有线索都指向叶文涛,逻辑通顺,毫无破绽。
他自然没有半分怀疑。
只当是这位校长好心,守了自己整整一夜。
叶文涛离开后,肖战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然指向九点半。他心里惦记着上课的事,可看着叶校长特意送来的粥和小菜,实在不忍辜负这份沉甸甸的好意,便匆匆拿起碗筷,大口大口地将眼前的食物一扫而光。
脑袋里依旧昏沉发胀,他强撑着不适赶去上了两节课。本就微微发咳的嗓子,经这两节课不停说话的折腾,咳嗽愈发剧烈了——每一声咳都带着沙哑的钝痛,连胸口都隐隐发闷。
这天中午的午饭,是叶校长的妻子林秀丽来做的。因为叶校长上午九点便要去县城开会,所以特地把妻子请来给学生和老师做午饭。
这里的学生大部分都住得远,加上又是留守儿童没人照顾,为了让学生能得到更好的照顾,所以午饭都是在学校里吃。
叶校长为了节约开支,并没有请人,一向都是自己亲力亲为的,所以中午将近一百口的饭,都是他和老师们自己抽空做出来的。
毕竟向上面申请的预算都是有限的,甚至有时候叶校长都还经常自掏腰包,为学生买肉买牛奶增加营养。
所以叶校长要是有事,就会把妻子临时叫来帮忙,他临走前特意反复叮嘱妻子,中午务必做两道清淡适口的菜,给肖战好好补一补。
吃饭时,林秀丽一眼就瞧出肖战胃口不佳,咳嗽的症状也格外明显,因为他特意为肖战开小灶做的一道瘦肉羹只吃了几口。当即满是关切地开口:“肖老师,你吃过药了吗?怎么咳嗽反倒越来越严重了?”
林秀丽平日里不常来学校。她和叶校长的第二个孩子正读高中,日常要接送孩子、照料起居,一家人便住在县城里,只有有事的时候才会特意来一趟。
可叶校长每周周末回家,总会不自觉地跟妻子念叨学校里的大事小情——一桩桩、一件件说得细致,所以即便林秀丽鲜少踏足校园,对学校里的人和事,也早已了如指掌。
肖战这才想起,早上叶校长特意交代过,袋子里装着治感冒、咳嗽、发烧的各类药品,让他记得按时服用。可叶校长走后他急着赶去上课,压根没来得及打开袋子看上一眼。但他不愿辜负叶校长夫妻的满心关怀,只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微微低着头,轻声应道:“吃过了,等吃完饭,我回宿舍再吃一次就好。”
一旁来自东北的韩晓芬闻言,立马放下筷子,大着嗓门热心搭话:“肖老师,可别光吃西药硬顶着!我那儿有我妈亲手用蜂蜜熬的枇杷叶膏,治咳嗽老好使了,甜丝丝的还不苦——一会儿我回宿舍给你拿一瓶!”
肖战习惯性地婉拒:“不用麻烦韩老师了,我这儿有药,吃着也有效果的。”
“嗨,这算啥麻烦!”韩晓芬是标准的东北姑娘,性子敞亮爽快,待人热络又实在,“来的时候我妈给我装了满满一大罐子,够喝小半年了,分你这点压根不算事儿!吃完饭我立马回屋给你取,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就是啊,既然大家聚在一块儿工作,就该互帮互助,肖老师你也别太见外了。”林秀丽也在一旁帮腔,满心希望肖战能早日放下拘谨,和大家打成一片。
肖战看着两人真诚的模样,不好再推辞,轻轻点了点头:“嗯,那就麻烦韩老师了,谢谢你。”
这时,一直埋头默默吃饭的彭霜才缓缓抬起头,声音轻柔又温和,细细地开口说道:“肖老师,我看你脸色有些发白,咳嗽还带着鼻音,应该是寒气侵体了。你要是信得过我的话,我可以给你刮个痧——我妈妈是贵州人,她们老家那边,伤风感冒了就用手把痧刮出来,排了体内的寒气,两三天就能好利索。我小时候感冒咳嗽,我妈都是这么给我调理的,比吃药还管用呢。”
肖战不想拂了她的好意,语气温和地回道:“嗯,我先吃药看看效果,要是不见好,明天再麻烦你试试这个方法,辛苦你了。”
面对众人接连递来的善意,肖战满心暖意,一一应了下来,不愿辜负任何一份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