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把生活费转过来
王一博就给肖战买了一个冷面包,而且勒令肖战吃完再上车。
肖战蹲在马路牙子上,王一博连瓶水都不给他买。
后来肖战也琢磨出原因了,王一博缺钱,这种心理治疗师哪儿来的那么多生意。要不也不会狮子大开口找他父母要了三年研发费。
肖战不准备上车了。
“你去吧,我今天不跟你去看长辈了。”肖战站起来,使劲儿弯着腰对车里的人说道。
“随意。”王一博一点挽留和废话的意思都没有。
傲娇!
肖战后退一步,心理吐槽起来。
车子走远了,肖战把面包的包装纸扔进垃圾桶里。
肖战花了半天时间,把自己的资产全部清理了一下。
按说如果他是父母口中的天才,应该收入不菲。不管是发文章还是申请专利,都应该有不少进账。
但资产是零,怎么说?
总不能被父母私吞,干了不法之事了,或者,父母给他看病的钱其实是他自己的存款?
肖战联系到了肖景池。肖景池惊大于喜,最后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父子俩约在了一家餐厅里。
“谢谢你跑一趟。”肖战出口客气。
“咱们是父子俩,不用说这种话。”肖景池态度上十分小心翼翼,就怕哪一句把肖战惹不高兴了。
肖战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从不让肖景池和楚兰操心。在别的家长因为辅导作业跟孩子水火不容时,肖战已经开始研究肖景池他们都不懂的东西了。
他们不懂,但支持。肖战想做的事,肖景池和楚兰从没阻止过。他们始终认为,孩子就要自由发挥,兴趣是最好的老师。
如果不是那本偶然发现的笔记,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儿子手上沾了那么多血。
肖景池把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
肖战拽到自己面前,将里头的东西拿了出来。
一个厚厚的笔记本,还有一沓专利证书。
“你想知道自己的钱去了哪里,先看看这本笔记吧。”肖景池叹息一声。
肖战随手翻了一页。
4月5日,有爱收容所,布偶猫,母,8岁,5000元,制作标本
4月7日,南街宠物店,美短,公,1岁半,3500元,解剖
4月10日,宋古路路边,棕色土狗,2个月,0元,研究断骨自愈
4月13日,某鱼转让,荷兰猪,2个月,500元,解剖
4月13日……
肖战不敢翻开下一页。
这几乎是一整本的笔记,如果这是真实的,他能有存款才怪。
但这绝对不是真的。
“你们不是说我要杀人吗?这里面也有?”肖战嗤笑一声。
肖景池沉默着把笔记翻到了最后一夜。
只有两行。
预期手术日1月21日,男性志愿者,定金20万,开颅重置,死亡率80%,预算150万
预期手术日3月25日,女性志愿者。定金15万,人皮切割(特指背部),有感染风险,不致命,预算80万
肖战呼吸急促,心跳失衡。
他强撑着问:“你是说,这都是我写的?我发刊的钱,专利转让的钱都花在了这上面?”
“不止。我跟你妈妈的工资每个月都会给你打上两万。”
即便这样,肖战还是没存住钱。
“肖战,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以后把精力放在正道上……”
“抱歉,我还有事。”
肖战突然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餐厅。
怎么可能!
肖战站在街头。
他的字他还是认识的,在谷里的时候,他拿烧黑的树枝在木头上记录了不少事情。
那些字跟笔记本里的字……一模一样。
如果还是不信,他还可以去银行打流水,查微信转账。只要这些东西都拉出来,就能知道科学疯子到底是谁了。
肖战心情郁闷,特别是手机一震,他发现肖景池给他转了两万块钱,并附言:儿子,拿着吧,不能在王医生家白吃白住。
肖战想去一趟云南。
迫不及待地在手机上查起了路线。
只要找到那片林子,那个坐标点,就能佐证他坚持的不是假的。
肖景池的钱肖战没收,他靠着微信里的28块钱打了个顺风车回了王一博家。
“我要去趟云南。”肖战说道。
王一博闭目养神,听肖战这么说睁开了眼。
“故事是虚构的,你要去求证什么?去找林子里那个坑?去找有蓝色发光的叶子的仙人谷?去找那几个孩子,找那个憨厚只会傻笑的王一博?你还真觉得谷里有兽王?”
“你!”肖战惊惧地瞪着王一博。
“我说过那都是虚构的。你可以接受,也可以不接受,但我不希望你为了一个虚构的世界浪费金钱和精力。如果你真的有闲钱,可以把这两天的伙食费交了。”
话说到这里,肖战才发现自己蠢得厉害。如果是真的,王一博怎么能清晰地说出这些细节?
肖战不说话,不想接受现实。
“那你虚构那么多人物干什么?为什么还用自己的名字?”肖战问。
“为了给你一个心理依托,当然,更重要的是为了给你留个好印象,方便愈后观察。”
“那你……”肖战想起来他刚醒是王一博还和颜悦色,堪称温柔。“你一开始对我那么好干什么?”
“有吗?”王一博盯着肖战漂亮的脸蛋儿,没说实话。“大概是怕你精神崩溃。”
“你怎么这样……那我爸妈真的是很好的人?”
王一博低头,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拿给肖战看。
手机上是肖景池和楚兰的介绍。
数学科学学院教授,国际关系学院教授,国家级教学成果奖,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学术委员会委员……一长串头衔,每一个都金光闪闪,每一个都在无声地告诉肖战同一件事:他的父母不是疯子,他们是这个国家最受尊敬的知识分子中的一员。
王一博把手机收回去,继续闭目养神。
“你手机快没电了。”肖战突然说道。
王一博瞥了肖战一眼,再次把手机递出去:“拿去充电。”
肖战乖乖照做,然后坐在王一博旁边发呆。
他本想装作无所谓,但这件事对他来说太沉重了,他也太迷茫了。
王一博给他塑造了一个简单、美好的世界,却跟现实是两个极端。他在那个虚构的世界里亲自动手完善房子,给孩子们搭爬架,对着小动物自言自语,看着长长的虫灯暗自感动……
而现实,他自己都不知道杀害了多少小动物。
还有笔记本最后一夜,幸好有人及时阻止了他。
“我扒过小动物的皮,解剖着玩儿,硬生生打断小动物的腿,重新接上……”
肖战的声音终于裂开了一条缝,有什么东西从那条缝里往外涌,比眼泪更灼热。
“我怎么会做这种事?”
王一博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把原本闭目养神时放松的姿态收起来,用一种更专注的、更严肃的方式,看着肖战。
“你已经不做了。”他说。
“我那么诋毁我父母,他们还给我转钱,就下午,说转就转,一转就是两万。我不敢想,如果我真的做了人体实验,现在不会好好地坐在这里。所以……”
肖战抬头祈求地看着王一博。
“我能继续住在你这里吗?跟你在一起我觉得很放松。”
王一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过肖战的手机,对着肖战的脸解锁之后,打开了微信。
对话框里,那两万多转账还静静地躺着。
王一博收了款。
“一会儿加我好友,把生活费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