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易感期·崩溃·触碰
标记后的第四十三天。
王一博的易感期来了。
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以往他只是信息素暴走、身体虚弱、情绪低落。但这次,因为反向标记的存在,他的身体在“排斥所有其他Omega”和“需要Omega安抚”之间产生了剧烈冲突。
高烧四十度,浑身颤抖,腺体肿胀发紫,信息素失控到整栋别墅的空气净化系统全部报警。
周医生给他注射了三倍剂量的抑制剂,没有任何效果。
“王总,我直说了。”周医生摘下口罩,神色严峻,“您现在的状态,只有标记您的那个Omega的信息素能安抚。如果再这样下去,您的腺体会因为信息素过载而永久损伤。”
王一博躺在床上,浑身被汗水浸透,嘴唇干裂发白,但眼神依然倔强得像一头困兽。
“不……找他。”他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我宁可……腺体废掉。”
周医生叹了口气,转身出去打电话。
他没有打给肖战。
但他知道,有人会通知肖战。
肖战是在凌晨两点接到电话的。
电话那头是王一博的助理,声音焦急:“肖总,王总易感期危象,医院说只有您的信息素能救他。我知道您二位关系不好,但人命关天——”
“地址发我。”肖战挂了电话,拿起外套就往外跑。
他的身体也不太好。反向标记的副作用已经开始明显——他最近频繁头晕、乏力,偶尔会咳出血丝。但他没有时间在意这些。
他开车到王一博的别墅,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门口没人拦他。显然,所有人都已经束手无策。
肖战推开门,一股浓烈到近乎暴戾的信息素扑面而来。他几乎是本能地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清冽的茶香混着淡淡的花蜜甜,温柔而稳定,像一只柔软的手,抚摸着那头暴怒的野兽。
房间里的信息素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下来。
王一博蜷缩在床上,衬衫被撕开了两颗扣子,锁骨上全是自己抓出的红痕。他闭着眼睛,眉头紧皱,嘴唇在无意识地翕动。
肖战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他伸出手,轻轻覆上王一博滚烫的额头。
“一博。”他轻声喊,声音温柔得不像是在喊死对头,“我在。”
王一博的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他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因为高烧而泛红,瞳孔失焦,像是看不清来人的模样。但信息素认得——他的信息素像一只归巢的鸟,疯狂地涌向肖战,缠绕、依偎、索取。
“是你……”王一博的声音带着烧糊涂的沙哑,“是你……干的……”
“嗯。”肖战没有否认,手指轻轻梳理着王一博汗湿的头发,“是我干的。”
“为什么……”王一博的眼眶突然红了,“你凭什么……毁了我……”
肖战的动作顿了一下。
“毁了你?”他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一博,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只是……”
他没说完。
因为王一博突然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好难受……”王一博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哭腔,烧糊涂了的Alpha卸下了所有防备,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为什么……只有你能……为什么……”
肖战的眼泪在那一瞬间掉了下来。
无声的,一滴一滴落在王一博的手背上。
“因为只有我,”他俯下身,额头抵着王一博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信息素交缠在一起,“愿意为你死。”
他没有说“爱”。
他说的是“死”。
因为在肖战的世界里,爱和死从来就是同一件事。
王一博在昏沉中听到这句话,身体剧烈地颤了一下。他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他的腺体知道——信息素疯狂地回应着肖战,像在说“不要死”,又像在说“别走”。
肖战躺下来,把王一博抱进怀里。
这是他第一次抱他。
也是他最后一次——他在心里告诉自己。
因为等王一博醒来,一切又会回到原点。恨还是恨,敌还是敌。他不会记得易感期里的脆弱,不会记得自己攥着肖战手腕时的依赖,更不会记得那句“好难受”背后的含义。
但肖战会记得。
他会记得这一夜,记得王一博滚烫的体温,记得他失焦的眼神,记得他叫自己名字时声音里的颤抖。
然后,他会把这些记忆收好,藏进心脏最深处,用折寿换来的每一天,反复温习。
王一博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暖洋洋的。他躺在床上,浑身上下像被卡车碾过一样疼,但易感期的症状已经消退了大半。
他坐起来,发现自己被换了干净的衣服,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一碗白粥,还有一张便签。
便签上的字迹清秀端正:
“粥趁热喝。下次易感期提前告诉我,别硬扛。——S”
王一博盯着那个“S”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便签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但过了十秒,他又从垃圾桶里捡了回来,展平,叠好,放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他告诉自己:这不是因为在意。
只是因为——证据。
对,证据。
将来要用来告肖战的证据。
抽屉关上的那一刻,他没有注意到,便签的背面还有一行小字,铅笔写的,淡得几乎看不见:
“今天的寿命,我换了你一个拥抱。很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