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劳的逃跑
苏木冉眼睁睁看着谢惊白一行人转身离去,再也不敢多做停留。
她强撑着浑身散架般的酸痛,后颈腺体的灼痛还在隐隐作祟,指尖颤抖着抓起昨夜皱巴巴的衣物,胡乱套在身上,顾不得整理凌乱的发丝与衣衫,压低身形,小心翼翼地避开走廊里来往的人群,悄声摸索着往外逃。
方才池厌的眼神太过可怖,那是一种淬着冰的狠戾,带着猎人锁定猎物的偏执与疯狂,死死钉在她身上,让她浑身血液都近乎凝固。
这就是传说中凌驾于所有Alpha、Omega之上的Enigma。
他周身冷岩茶信息素带来的压迫感,还残留在空气里,阴冷、霸道,带着毁天灭地的碾压感,仿佛只需一瞬,就能将她彻底吞没。
她怎么可能留在原地坐以待毙?
她必须跑,必须逃,躲得越远越好,哪怕往后一辈子都要东躲西藏、颠沛流离,也绝不能被他们禁锢在身边。
池厌看她的眼神里,从不仅仅是撞见爱人失控后的疯狂吃醋,那深处藏着的,是全然的占有与审视,是猎手看待囊中猎物的冰冷笃定。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苏木冉几乎可以肯定,池厌看穿了她刻意隐藏的真实性别。
她不想沦为他们之间的玩物,更不想变成任人操控的工具,眼下唯一的出路,就是离开,立刻离开这里,离开这座令人窒息的城市,找一个无人认识她的角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可她终究是低估了池厌的手段与势力。
脚步刚跨出酒店旋转门,一道清俊的身影便如鬼魅般拦在面前。
江秘书立在车旁,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神情冷肃,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苏小姐,请随我上车。”
苏木冉吓得浑身一僵,惊恐地后退几步,后背抵住冰凉的玻璃门,心脏狂跳,指尖发颤。
她在心底飞速盘算着每一条逃生路线,评估着每一丝逃走的概率。
“苏小姐,您还是不要白费力气尝试逃离了。”江秘书的语气没变,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冷淡,可微微收紧的下颌线,却泄露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威慑,“乖乖上车。若是您执意不配合,我很难保证您不会受伤。”
明目张胆的威胁!
还有没有王法?!
念头刚起,她便自嘲地笑了,是她糊涂了。
在这座城市,身为Enigma的池厌与S级Alpha的谢惊白,本就是凌驾于规则之上的王法。她怎么敢忘,怎么还敢抱有幻想?
苏木冉绝望地看着江秘书,他双臂抱胸,依旧保持着那个从容的姿势,眼神里满是胸有成竹的笃定:她根本跑不掉。
昨夜刚被种下永久标记的身体本就虚弱不堪,方才又被池厌那股毁灭性的Enigma信息素狠狠震慑。
强撑了许久的精神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绝望的情绪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旋转,江秘书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遥远而模糊。
身体一软,苏木冉竟直挺挺地,绝望地晕了过去。
另一边
豪车平稳行驶在夜色未完全褪去的街道上,后座空间宽敞,却弥漫着压抑的沉寂。
池厌始终黏在谢惊白身上,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脸颊紧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像一只寻求安全感的兽,牢牢抱着他的腰,不肯松开。
方才在酒店撞见的画面,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Enigma心底的不安与占有欲翻涌,唯有紧紧靠着自己的谢先生,才能稍稍平复。
谢惊白轻叹一声,周身凛冽的气场尽数收敛,只剩下满心的愧疚与温柔,他抬手轻轻揽着池厌,指尖顺着他的发丝,不断释放着安抚信息素,轻吻着爱人的发间。
池厌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郁的阴影,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他怕自己一开口,那股积压在心底的暴怒与不安便会决堤,他不想伤了他最珍视的谢先生。
而谢惊白深知昨夜那场无法挽回的过错,千言万语堵在喉间,竟找不出一句能用来赎罪的话。
一路无言,车子缓缓驶入那栋僻静的独栋别墅,谢惊白小心翼翼地搂着池厌下车,将人带进空旷的客厅,随后低声遣退了所有管家与佣人。
他拉着池厌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顺势将人圈进怀里,让他紧紧贴着自己跳动的胸膛。
浴袍的领口敞开,漏出温热的体温,他想用这最直接的方式,传递自己的安抚与愧疚。
“阿厌,对不起。”
卸下在外冷硬的面具,谢惊白的声音瞬间染上浓重的哽咽,泛红的眼眶透着满心的无助与悔恨,“我昨晚真的失控了,我想找你,可是……”
“可是药性太猛,我的精力全用在抑制住药性。”他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丝绝望的自我剖析,“那个Omega跟我的契合度超过了95%,那是刻在本能里的诱惑,我当时……”
感受到怀里的人因这句话而剧烈颤抖了一下,谢惊白心头一紧,连忙收紧手臂,将池厌勒得更紧,生怕他会就此消失,“我不想这样,阿厌,你相信我,在我心里,从来只有你一个。”
“谢先生,你还要我吗?”
池厌忽然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目光直直地锁住谢惊白。
“你在说什么傻话。”谢惊白心头一揪,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与郑重,“我当然要你,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做错了。阿厌,你呢?你还要我吗?”
话音未落,池厌便猛地扑进他怀里,像一只受了委屈终于找到港湾的小兽,双臂死死勒住他的腰,声音带着哭腔:“我只要谢先生,只要谢先生还要我。”
“小傻瓜。”谢惊白轻笑一声,眼底的湿润还未褪去,却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他抬手抬起池厌的下巴,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泛红的眼角,俯身便吻了下去。
吻落下来的瞬间,是迟来的深情与滚烫的和解。
起初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
谢惊白的唇瓣轻柔地覆上,舌尖轻轻撬开对方的齿关,温柔地舔舐着他唇角的微凉与泪痕。
池厌的回应带着几分压抑许久的委屈与不安,却在感受到谢惊白极致的宠溺与安抚后,渐渐沉沦。
Enigma的冷岩茶信息素与Alpha凛冽的雪松气息,在这一刻不再互相压制,而是交融缠绕,弥漫在整个客厅的空气里。
吻渐渐加深,池厌反手扣住谢惊白的后颈,将他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狠劲,仿佛要将这几日的空缺与恐惧,全都通过这个吻注入其中。
谢惊白由着他的力道,沉身迎合,手掌抚上他紧绷的背脊,一遍遍安抚着,试图抚平他心底的褶皱。
吻得许久,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空气里残留着交融的信息素与滚烫的呼吸,池厌眼角还泛着一层薄红,微喘着气,眉眼间的阴郁与不安尽数散去,只剩下一片濡湿的柔软。
谢惊白耐心地替他理好微乱的衣衫,指尖细致地抚平每一处褶皱,再轻轻蹭了蹭对方的鼻尖,眼底盛着化不开的宠溺与满足。
就在这时,客厅外传来管家恭敬的通报声:“先生,江秘书求见。”
池厌微微挑眉,下意识以为是江彻那边有了进展,查到了昨夜下药的幕后黑手。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淡淡吩咐:“让他进来。”
江秘书神色恭敬地走了进来,怀里横抱着依旧昏迷不醒的苏木冉。
女孩脸色苍白,眉头紧紧蹙着,浑身透着虚弱,凌乱的发丝贴在脸颊,看着格外惹人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