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
一月底，博战的年会在公司附近的一家酒店里办。不是那种特别大的宴会厅，就是一个小厅，摆了四张圆桌，够公司十几个人坐。肖战本来不想去，王一博从月初就开始念叨。
“战哥，年会你必须来。”
“我去干嘛？”
“你是股东。”
“股东又不一定要去。”
“财务总监也不去？”王一博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公司规定，财务总监必须参加年会。”
肖战正在厨房切菜，刀都没停。“你什么时候定的规定？”
“刚才。”
肖战没忍住，笑了。“幼稚。”
“来嘛。”王一博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你不来我喝酒没人挡。”
“你少喝点不就行了？”
“年会上能不喝吗？人家敬酒你推？”
肖战把切好的葱姜蒜拨进碗里，关了火。“几点？”
“晚上六点。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去。”
“我去接你。”
肖战转过身看着他。王一博的眼睛亮亮的，像只等投喂的大型犬。
“行。”肖战说。
王一博笑了，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宝宝最好了。”
“别叫宝宝。”
“那叫什么？”
“乖乖？我的小心肝？战战宝贝？老婆～”
“……”
王一博笑着跑出了厨房。
年会那天，肖战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是王一博上周买的。他说这叫“年会礼物”，肖战说“年会还有礼物？”他说“别人没有，你有。”
六点，王一博准时在楼下等着。肖战下楼的时候，他正靠着车站着，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头发也打理过，比平时整齐得多。
看见肖战，他眼睛亮了。
“战哥，你今天真好看。”
“闭嘴。”
“真的。”
“走了，迟到了。”
王一博笑着拉开车门，等肖战坐进去，自己绕到另一边上车。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肖战把围巾解下来放在腿上。王一博一边开车一边时不时看他一眼。
到了酒店，已经来了不少人。四张圆桌，中间留了一个小舞台，后面拉着横幅——“博战商贸有限公司年会”。前台小姑娘看见肖战，冲他招手。
“肖哥！这边这边！”
前台小姑娘笑嘻嘻的。“王总，你今天穿得好帅。”
“那当然。”王一博看了肖战一眼，“老婆买的。”
肖战的耳朵一下子烫了。“谁是你老婆？”
“你。”
“……”
前台小姑娘捂着嘴笑。
年会开始了，刘阳当主持人。他先上去说了几句，然后请王一博上台致辞。王一博站起来，把大衣脱了搭在椅背上，走上去。他站在台上，扫了一圈下面的人，目光落在肖战身上。
“今年公司业绩不错，比去年增长了百分之四十。感谢大家的努力。”
下面鼓掌。
“明年目标，再增长百分之五十。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刘阳带头喊。
王一博笑了。“行，吃饭。”
开始吃饭了。菜一道一道地上，红烧肉、清蒸鲈鱼、白灼虾、蒜蓉西兰花，都是家常菜，但做得不错。肖战慢慢吃着，王一博给他夹菜。
“战哥，吃虾。”
“自己吃。”
“给你剥。”
王一博拿起一只虾，剥了壳，把虾肉放进肖战碗里。肖战看着那块虾肉，夹起来吃了。
“好吃吗？”王一博问。
“嗯。”
“那我再给你剥。”
旁边桌的刘阳看见了，喊了一嗓子。“博哥，你也给我剥一只！”
“滚。”
刘阳翻了个白眼。
酒过三巡，有人开始敬酒。第一个来的是财务，端着酒杯走到王一博面前。
“王总，敬你一杯，明年公司越来越好。”
王一博举起杯，刚要喝，肖战按住了他的手。
“他喝不了太多。”肖战说。
财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肖哥，那你替？”
肖战看了一眼王一博。王一博正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
“行。”肖战举起自己的饮料杯，“我以茶代酒。”
财务笑着碰了杯，喝了。接下来是运营，然后是前台小姑娘，然后是刘阳。每一杯肖战都替了，饮料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王一博在旁边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宝宝。”他凑过去，压低声音。
“嗯？”
“你别喝了，喝多了肚子胀。”
“那你喝？”
“我喝。”
“不行。”
王一博愣了一下。“为什么？”
“你喝多了闹。”
“我什么时候闹了？”
“上次年会你喝多了，抱着我喊老婆，全公司都听见了。”
王一博的耳朵红了。“那次是意外。”
“这次不意外了？”
王一博看着他，忽然笑了。“那你替我喝。”
“嗯。”
“乖乖。”
“嗯。”
“你真好。”
肖战的耳根热了。“闭嘴。”
年会结束的时候，快十点了。人陆续走了，前台小姑娘喝多了，被财务扶着往外走，嘴里还念叨“肖哥再见、王总再见”。刘阳负责善后，跟酒店结账。
王一博和肖战站在门口，等代驾。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冷冷的。肖战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王一博把他的大衣脱下来，披在肖战身上。
到了公寓楼下，肖战醒了。他揉了揉眼睛，下车。王一博付了代驾的钱，跟上来。
“宝宝，你困不困？”
“还行。”
“回去我给你揉肚子。”
“不用。”
“用。”
两个人进了电梯。王一博按了楼层，电梯门关上。
门开了。王一博松开他，拉着他的手走出去。
“走吧，回家。”
“嗯。”
两个人进了门，换了鞋。王一博去厨房倒了两杯蜂蜜水，一杯递给肖战。
“喝点蜂蜜水，肚子会舒服一些。”
肖战接过水杯，喝了几口。温温的，甜甜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好点没？”王一博问。
“嗯。”
“那去洗澡。”
“你先洗。”
“一起洗？”
肖战的耳根红了。“滚。”
王一博笑了，拿着睡衣进了浴室。水声响起来，哗哗的。肖战坐在沙发上，听着那个声音，发了一会儿呆。
王一博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滴着水。他一边擦头发一边走过来。
“老婆，你去洗。”
“嗯。”
肖战站起来，去浴室。热水浇在身上，把一天的疲惫冲掉了。他洗得很快，出来的时候，王一博已经躺在床上了。
“过来。”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肖战走过去，躺下。王一博伸手关了灯，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落在地板上。
“战哥。”王一博叫他。
“嗯？”
“你肚子还胀不胀？”
“不胀了。”
“那我给你揉揉。”
“说了不用。”
王一博把手伸过来，贴在他肚子上。掌心很热，隔着睡衣，慢慢地揉。
“舒服吗？”他问。
“还行。”
“还行就是舒服。”
肖战没说话。他闭着眼睛，感觉到那只手在肚子上画圈。一圈一圈，从慢到快，从快到慢。
他伸出手，把肖战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窗外，月亮很亮。公寓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肖战闭着眼睛，听着王一博的心跳，咚、咚、咚，很稳。
“战哥。”王一博叫他。
“晚安。”
“晚安。”
肖战把脸埋在他胸口，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