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之前的朋友？
暖黄的路灯洒在她身上，少女眼眸清亮，盛着漫天细碎的光，笑容干净又柔和。周遭的风都放缓了脚步，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他只听得见自己胸腔里，失控又滚烫的心跳声。
沈今朝喉结微滚，下意识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摩挲，满心都是想把此刻定格的冲动。他抬眸望着眼前的少女，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恰好有路人缓步经过。
他立刻起身，语气难得带着几分急切，轻声拦下路人：“您好，麻烦帮我们拍张合照可以吗？”
路人笑着应下，接过他的手机。沈今朝快步走回许岁欢身边，不自觉往她身边凑近了半步，周身的冷意尽数褪去，只剩满心温柔。许岁欢脸颊发烫，乖乖站在他身侧，眉眼弯起看向镜头。
快门声轻响，将路灯下并肩而立的两人，定格成了他们的第一张合照。
沈今朝揣着曲奇和半块小蛋糕回来，刚进门就被朋友们围堵打趣。
“哟，可算舍得回来了？瞧这嘴角都快翘到耳根子上了。”
“啧啧，那曲奇看着就好吃，看来小姑娘不光长得好看，手还这么巧。”
“别装了啊，我们都懂，指不定心里正暗爽呢！”
“今天必须灌他多喝两杯，治治他这重色轻友的毛病！”
沈今朝脸上的笑就没断过，任凭大伙起哄也不恼，先把手里的点心小心翼翼放进自己房间，才转身下楼跟他们拼酒。
盛瑶那日提前先走，没撞见后续光景，却敏锐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氛围彻底变了。如今的沈今朝活脱脱成了专属“盯盯怪”，目光时时刻刻黏在许岁欢身上，还总莫名望着她出神浅笑，藏不住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欢欢老实交代！你们那天到底发生什么了？是他告白了还是你主动？不然气氛怎么暧昧成这样？”盛瑶凑到她跟前，满眼八卦追着问，还自顾自皱着眉琢磨缘由。
许岁欢脸颊瞬间泛红，羞赧地瞪了她一眼慌忙移开视线，声音轻缓：“才没有呢，你别乱讲。”
没等盛瑶继续刨根问底追问清楚这份暧昧拉扯，国庆假期便悄然而至。
“欢欢放假记得找我玩，我会想你的。”盛瑶依依不舍挥着手和她道别。
九月三十号中午学校提前放假，不少家远的同学早早收拾行囊离校。
“走了，我送你回去。”沈今朝自然而然伸手接过许岁欢肩头的书包，动作熟稔又妥帖，静静立在一旁等着她。许岁欢早已习惯他这般细致照料，两人并肩慢走在路上，有一搭没一搭闲话闲谈，氛围松弛又温柔。
忽然，许岁欢包里响起轻快的吉他铃声，打断了细碎的闲聊。她脚步一顿，掏出手机看清来电后轻轻按下接听。
“喂，你好。”
“明天过来是吗？好，那我去接你，不过我对南城也不太熟。”
“没问题，到时候一起逛逛，我还没好好逛过这里。”
“嗯嗯，拜拜。”
挂完电话收好手机，沈今朝早已精准捕捉到“接你”“一起逛”这些字眼，他状似漫不经心地轻声试探，语气平淡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谁啊？以前认识的老朋友，约着假期一起出去玩？”
“是我在京都念书时的同学，国庆过来找我玩，明天就到。”许岁欢丝毫没察觉他暗藏的异样，坦然解释道。
沈今朝淡淡点头应声，心底却莫名漫上一缕涩意，暗自嘀咕着，总觉得这件事根本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翌日清晨。
许岁欢刚睡醒，手机就弹出了沈今朝发来的消息。
Z：【你同学几点到？我陪你去高铁站接，你路况不熟，我给你们当向导。】
许岁欢当即觉得合适，她正发愁接到人后不知该带对方去哪，沈今朝的提议恰到好处。
：【好呀，那就麻烦你了～】
没过多久，沈今朝就开车过来接她，两人一同赶往熙攘的高铁站等候来客。
许岁欢对着语音轻声叮嘱对方：“我们就在出站口等你，出来就能看到我们。”
高铁站人潮涌动，往来客流络绎不绝。片刻后，一道清挺利落的身影穿过人群快步走来。
少年身姿挺拔俊朗，眉眼干净舒展，自带清爽温润的少年气。简约黑色连帽卫衣搭配直筒休闲工装裤，脚下一双干净小白鞋，穿搭随性大方，周身气质松弛又从容。
“许岁欢，好久不见。”谢言白走到近前，眉眼舒展笑着开口，目光自然落定在许岁欢身上。
“好久不见。”许岁欢笑着应声，随即侧身介绍两人相识，“沈今朝，这位是谢言白，我以前在京都的同班同学。”又转向谢言白，“言白，他是沈今朝，我在南城的同学兼好朋友。”
自打望见谢言白的那一刻起，沈今朝的脸色就悄然沉了几分，周身气场骤然冷冽。他一眼就看穿谢言白望向许岁欢眼底那份直白又珍视的温柔——那眼神，和藏在自己心底的执念，一模一样。
趁着两人寒暄的间隙，沈今朝不动声色打量着对方，眉峰微蹙，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裤缝，眼底藏着几分莫名的别扭。
“你好，谢言白。”谢言白率先伸手致意，笑意坦荡温和。
“你好，沈今朝。”
两手相握的瞬间暗自较着力道，两人面上依旧挂着平和笑意，眼底却早已暗流汹涌，针锋相对。
沈今朝率先收回手，自然而然往许岁欢身侧靠了半步，不动声色将她和谢言白隔开，语气清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主导感：“刚到南城一路奔波，先找地方吃饭歇脚。我熟这边，有家本地家常小馆味道很地道。”
话音落下根本不给谢言白插话的余地，他转头望向许岁欢，周身冷意瞬间化开，语调放软：“他家菜偏清淡，不辣，还有甜口点心，合你口味。”
许岁欢没什么主意，乖乖点头：“都听你的。”
谢言白唇角笑意淡了几分，依旧保持从容：“我都随意，听你们安排。”
沈今朝驱车带着两人拐进清幽老街巷，暖黄门头的私房小馆藏在烟火深处，木桌暖灯萦绕暖意，褪去闹市喧嚣，适合三人静坐用餐。
落座后沈今朝直接接过菜单熟门熟路点菜，全然一副主场姿态：“招牌小炒嫩黄牛肉、清炒藕尖、桂花糯米藕，再来一锅菌菇清汤，全都不放香菜。”
最后一句特意抬眼看向许岁欢，把她的忌口记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谢言白指尖轻轻摩挲着玻璃杯壁，含笑开口，一声亲昵的称呼恰到好处刺了过来：“没想到你把岁岁的习惯记得这么清楚。”
这声称呼像根细针扎来，沈今朝握水杯的指节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语气却平淡：“认识这么久了，自然记得住。”
心底莫名闷起一团燥意，握杯的指尖悄悄收紧几分。
谢言白温和转开话题，和许岁欢聊起从前京都校园的旧事，听得她眉眼含笑。沈今朝在一旁看得暗自咬牙，想方设法找话题吸引许岁欢的注意力。
热气腾腾的饭菜很快摆满桌面，鲜香散开。沈今朝拿起公筷，夹了一块桂花藕放到她碗里，又细心剔掉牛肉的筋膜肥肉，专拣最嫩的肉片放在她碗边，细致妥帖：“慢慢吃，这块藕甜度刚好。”
谢言白也不甘落后，笑着给许岁欢夹菜，再度提起两人年少旧时光。沈今朝坐在一旁静静听着，筷子无意识戳着碗里的米饭，酸涩醋意密密漫上心头，眉眼沉沉，沉默不语。
这顿饭吃得许岁欢心里隐隐别扭，她捧着碗筷抿了抿唇，眼神不自觉在两人之间来回飘忽，心里悄悄犯嘀咕：两人明明才第一次见面，怎么就处处透着无声的较劲，气氛怪得让她满心困惑，全然想不通缘由。
午后阳光正好，街边潮流电玩城亮着热闹光影，适合饭后闲逛消食。
“时间还早，附近有家新开的电玩城，去逛逛。”沈今朝率先起身，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顺手拿起许岁欢放在桌边的小包拎在手里，“里面项目多，玩着打发时间正好。”
他向来是各类竞技电玩的好手，心底笃定不管玩什么都能占上风，正好借着机会在许岁欢面前压过谢言白一头。
刚踏入电玩城，喧闹的游戏音效扑面而来，彩色霓虹流转，氛围鲜活轻快。
沈今朝一上手便气场全开，赛车机飙速霸榜、格斗机连招丝滑碾压、投篮机连发百发百中，每一项都玩得行云流水。许岁欢看得满眼发亮，忍不住由衷夸赞：“沈今朝，你也太厉害了，什么都会。”
少年耳尖悄悄泛红，正美滋滋等着邀功，余光却瞥见许岁欢看向一旁的抓娃娃机。机匣里塞满毛绒玩偶，她盯着中间那只奶白色小羊，轻声道：“这个小羊好可爱。”
沈今朝见状立刻掏出自家游戏币，底气十足走上前：“想要？我给你抓。”
可他天生擅长快节奏、强对抗的竞技游戏，抓娃娃需要稳控摇杆、找准重心，这些细腻门道他一窍不通。
爪子一次次起落，要么偏移落空，要么抓起后半空松爪坠落，连着耗掉好几枚游戏币，愣是一个都没抓到。
少年眉头轻蹙，指尖攥紧空空的游戏币口袋，还下意识轻踢了下机器边角，原本张扬的神色淡下去，眼底藏起挫败感。
谢言白静静看完全程，缓步上前，语气平和：“我来试试。”
他接过剩余的游戏币，眼神专注落在娃娃机里，不急不躁调整摇杆方位，精准对准小羊玩偶的重心，按下落爪键。钢爪稳稳扣住玩偶，抬升送到出口，奶白小羊顺势落了下来。
谢言白弯腰捡起玩偶，递到许岁欢面前：“给，你喜欢的。”
“哇谢言白，你好厉害。”许岁欢抱着小羊，眉眼弯起，满是欢喜。
这句夸赞像小刺扎得沈今朝心口发酸，他别扭地别过头，耳尖耷拉着，嘴硬嗤笑：“磨磨蹭蹭的，没意思，我就是懒得花时间耗。”
许岁欢没看懂两人之间的暗流，只看出沈今朝心情不佳，连忙轻声哄他：“沈今朝你也很厉害，那么多游戏都玩得这么好，已经很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