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公开之后

公司会议室的空气像凝固的果冻，沉重、透明、让人窒息。肖战和王一博坐在长桌一侧，对面是三位经纪人、两位公关总监和一位法务代表。周姐的咖啡杯已经空了三次，但没有人去续。

"你们两个，"公关总监陈哥先开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知不知道昨晚热搜爆了几次？七次。服务器瘫痪两次。品牌方电话打到天亮，问你们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王一博说，直接的，平静的，像是在陈述天气。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倒吸冷气的声音。周姐闭上眼睛，像是在忍受某种疼痛。

"我们知道是真的，"陈哥说，"问题是，你们想怎么处理这个'真的'。"

肖战清了清嗓子："我们想……公开。不是这种意外公开，是有准备的，有计划的公开。"

"公开什么？"周姐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公开你们是恋人？你们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代言掉光，戏约取消，粉丝脱粉，舆论围剿……"

"我们知道，"肖战说，"但我们更知道，如果继续隐瞒，我们会失去更多。失去彼此，失去……"他寻找词汇，"失去真实。"

会议室陷入沉默。法务代表推了推眼镜，翻开一份文件："从法律角度，你们的合约里都有'道德条款'，但'恋爱'本身不构成违约。不过，如果因此造成品牌方损失，公司有权追偿。"

"多少？"王一博问。

"目前估算，"法务看了眼数字，"三千万起步。如果后续合作取消，可能过亿。"

肖战感到手心出汗。这个数字，他工作五年也未必能还清。他看向王一博，那人表情依然平静，甚至……在笑？

"我可以赔，"王一博说，"摩托车比赛有奖金，我可以……"

"这不是钱的问题！"周姐终于爆发，"这是你们的事业！你们的前途！你们……"她停顿了一下，声音突然低下去，"你们的人生。"

她看着肖战，看着这个她带了五年的艺人，从十八线到顶流，从青涩到成熟。她见过他所有的样子，但没见过他现在这样——眼睛发亮，手握着另一个人的手，像是握住了某种比事业更重要的东西。

"你们确定吗？"她问，声音疲惫，"确定要为了……为了这个，赌上一切？"

肖战和王一博对视一眼。不需要语言，某种共识在眼神中传递。

"确定，"肖战说，"但我们也想争取……最好的结果。不是赌，是计划。一步步来，减少损失，保护彼此。"

"怎么保护？"陈哥问，"舆论一旦起来，谁也控制不了。"

"控制不了，但可以引导，"肖战说，他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他昨晚熬夜写的，"这是我们的方案。第一步，承认'特殊关系'，但不定义具体性质。第二步，强调'互相支持'，突出事业合作。第三步，逐步公开日常，让观众习惯我们的存在。"

陈哥接过文件，快速浏览，表情从愤怒变成惊讶，再变成……某种认可？

"你什么时候写的？"

"昨晚，"肖战说，"和王一博一起。"

王一博点头："我们讨论了很久。怎么保护彼此，怎么保护……"他停顿了一下，"保护我们的关系。让它长久。"

周姐看着文件，又看着他们两个，突然感到某种……感动？在这个行业里，她见过太多速朽的关系，太多利益的交换，太多"营业"的表演。但眼前这两个人，他们在认真计划未来，在计算风险，在试图把"真实"和"生存"平衡。

"给我三天，"她说，"我和公司高层谈。你们……"她叹了口气，"你们在这三天里，不要见面，不要联系，不要被拍到。"

"为什么？"王一博皱眉。

"因为我要测试，"周姐说，"测试你们是不是……只是一时冲动。三天不见面，如果还想继续，我们再谈。"

三天。七十二小时。四千三百二十分钟。

肖战数着时间。第一天，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理衣物，看书，做饭——只做一人份，然后意识到习惯已经改变。第二天，他去健身房，跑步机上跑了十公里，汗水模糊了视线，分不清是累还是别的什么。第三天，他写了很多字，给王一博的，不给王一博的，然后全部删掉。

第三天晚上，周姐的电话来了："来公司。带王一博。"

"我们没见面，"肖战说，"按你的要求。"

"我知道，"周姐说，"所以我让你们来。看看这三天，你们是不是还……"她停顿了一下，"还确定。"

他们在公司楼下相遇。三天不见，王一博瘦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睛很亮，亮得像是有火在烧。他们隔着三米的距离，同时停下，同时微笑，同时迈步——然后被周姐的声音打断："上楼。会议室。"

会议室里，气氛变了。没有法务，没有公关总监，只有周姐和另一位不认识的中年女性。

"这是林总，"周姐介绍，"公司副总裁。她想和你们谈谈。"

林总看着他们两个，目光锐利但不算敌意："我看了你们的方案。很聪明，但有一个问题——你们假设观众会接受'渐进式公开'。但如果他们不接受呢？如果第一波舆论就把你们淹没呢？"

"那我们承担，"肖战说，"但我们会努力，用作品，用时间，用……"他寻找词汇，"用真实。证明我们不是一时冲动，是认真的。"

"认真的，"林总重复这个词，然后看向王一博，"你呢？你也认真？"

王一博点头，简单的，坚定的："我练习记得他。每天。这三天也是。练习……在没有他的情况下，记得他。"

这个回答，奇怪的，诗意的，让林总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第一次："你们两个，真是……"她摇头，"好吧。公司同意你们的方案，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半年内，不公开使用'恋人''情侣'等词汇。用'重要的人''搭档'代替。第二，各自工作优先，不能因为私事影响档期。第三，"她看着他们两个，"如果六个月内，任何一方想结束，必须提前告知公司，我们好准备公关。"

肖战感到一阵刺痛。第三条，冷静的，商业的，把感情当成项目来管理。但他理解，这是公司能给出的最大让步。

"我们同意，"他说，看向王一博，"我们同意所有条件。"

王一博点头："同意。但……"他停顿了一下，"但我想加一条。"

"什么？"

"六个月后，"王一博说，"如果我们还在一起，公司要支持我们……真正的公开。不定义，不限制，只是……支持。"

林总看着他，很久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成交。六个月。"

离开公司时，天已经黑了。他们站在大楼门口，相隔半米，不敢靠太近——周围可能有狗仔。

"三天，"王一博说，"很长。"

"很长，"肖战同意，"但我们也……证明了什么。"

"证明了什么？"

"证明这不是冲动，"肖战说，"证明我们想在一起，即使很难。证明……"他微笑，"证明我们可以等待。为了更长久的在一起。"

王一博看着他，眼神柔软："那现在？"

"现在，"肖战看了眼手机，"现在各自回家。明天开始，'渐进式公开'。"

"明天……"王一博停顿了一下，"明天能见面吗？"

"工作场合，"肖战说，"有个时尚活动，我们都受邀。可以……同框。"

"同框，"王一博重复，嘴角微微上扬，"我喜欢这个词。比'不见面'好。"

他们分别走向各自的车，但在关门前，王一博突然说："肖战。"

"嗯？"

"我练习了三天，"他说，"在没有你的情况下，记得你。但……"他停顿了一下，"但我发现，不需要练习。你……"他寻找词汇，"你已经在里面了。不需要记得，因为不会忘记。"

肖战感到眼眶发热。这个人，这个曾经怕无聊、怕停滞、怕一切不确定的人，现在说"不会忘记"。说他在里面了，说不需要练习。

"我也是，"他说，"你也在里面了。不会忘记。"

车门关上，两辆黑色轿车驶向不同的方向。但肖战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分离。六个月，他们有这个时间，有这个计划，有这个……一起的决心。

第二卷，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