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好大的威风
肖战的微博一发出去，立刻又引来了粉丝的狂欢。
“啊啊啊哥哥发博了！探班辛苦了！”
“妹妹们好幸福！我也想去探班！”
“战战好温柔啊！还提醒大家注意安全！”
“礼物看到了！那个羊毛毡好可爱！妹妹手好巧！”
“期待《追光者》！战战加油！”
评论区一片和谐欢乐。肖战看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这才是他想要看到的，来自喜爱他的人的、正向的回馈。
然而，好景不长。没过多久，这条微博底下，又开始冒出一些不和谐的声音。这次不是普通的质疑或嘲讽，而是更直接的攻击和拉踩。
“又开始媚粉了？糊咖也就这点手段了。”
“探个班也要买热搜？至于吗？”
“这剧还没播呢就急着提纯粉丝了？吃相难看。”
“听说今天探班的根本不是真粉丝，是雇来的群演吧？笑死，糊作非为。”
“某某家粉丝来看看，这才是真正的营销咖，学着点。”
某某家？肖战皱了皱眉。他目前还没到有明确“对家”的地步，但显然，已经有人开始把他视为潜在的竞争对手，或者单纯就是看他不顺眼，想把他拉下来。
这些评论下面，他的粉丝们已经在努力控评和反驳，语气激烈。
“黑子滚远点！见不得别人好吗？”
“我们真情实感喜欢的人，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买热搜？截图哪来的？张口就来？”
“是不是真粉丝关你屁事！酸鸡跳脚！”
一时间，评论区变得乌烟瘴气。
肖战看着那些充满戾气的争吵，刚被粉丝探班暖起来的心，又慢慢凉了下去。
他甚至看到有人开始扒他以前的所谓“黑料”，什么大学时期的旧照，什么早期跑龙套时略显青涩的演技片段，都被翻出来冷嘲热讽。
他关掉微博，把手机扔到一边，心里沉甸甸的。
这就是站在光下的代价吗？享受掌声的同时，也必须承受阴影里的窥探和冷箭？
小周注意到他情绪不对，凑过来小声问：“战哥，又看微博了？别理那些黑子，他们就是嫉妒你有了关注度，没事找事。咱们专心拍戏，作品才是硬道理。”
道理肖战都懂，但真正身处其中，感受着那些无端的恶意，还是难免受到影响。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那天王一博坐在他房间沙发里，蹙着眉说“我不知道”的样子。
如果……如果他真的和王一博……有了更进一步的关系，这些恶意的声音，会不会变得更凶猛？攻击的方向，会不会变得更加不堪？
这个念头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猛地睁开眼，甩开这个想法。
现在想这些还太早。王一博的答案还没给，他自己的心也还是一团乱麻。
眼前最重要的，还是把《追光者》拍好，用实力和作品说话。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重新拿起剧本，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那些熟悉的台词上。
《追光者》杀青前的最后几天，剧组上下都弥漫着一股既疲惫又亢奋的气息。
大夜戏连着拍，补镜头，补录音，每个人都像绷到极限的弦，只等着最后那一声“杀青”响起，好彻底松下来。
肖战也不例外，最后几场戏情感浓度很高，几乎榨干了他所有精力。白天在片场是方浩，晚上回到酒店，累得连澡都不想洗，倒头就睡。
那些关于微博评论的烦恼，关于未来道路的迷茫，甚至关于王一博那个悬而未决的“答案”，都被这高强度的工作暂时挤压到了大脑最深的角落里，无暇顾及。
只是偶尔，在极度疲惫的间隙，或者深夜被渴醒、迷迷糊糊喝水时，目光掠过书桌上那个深红色的保温杯，心里会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抓不住的悸动。
但也仅仅是一掠而过，快得来不及捕捉，就又被更汹涌的困意淹没了。
杀青宴定在剧组全部戏份结束后的第二天晚上，在市里一家颇有名气的酒店宴会厅。
算是给几个月辛苦的拍摄画上一个句号，也是主创团队和投资方、平台方一次非正式的交流。
肖战本来对这种应酬场合兴致缺缺，但作为男二号，又是近期有些关注度的艺人，不出席说不过去。
杨姐也特意打了电话叮嘱，让他收拾精神点，到时候肯定有不少圈内人和媒体在场，是个拓展人脉，维持曝光的好机会。
“衣服我已经让品牌那边寄过去了，小周知道。发型什么的也打理一下，精神点。”杨姐在电话里絮絮叨叨，“对了，我听说王氏的王总可能也会去。你……注意点分寸。”
最后一句，杨姐说得有些意味深长，肖战心里明白她的意思。
自从上次探班风波和微博上那些隐隐指向“资源咖”、“有后台”的言论后，杨姐对他和王一博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态度就变得有些微妙。
既希望他能借着这层关系拿到好资源，又怕这关系曝光出去引来更多非议和麻烦。
“我知道，杨姐。”肖战淡淡应道。
杀青当天，最后一场戏拍完，导演喊出那声期待已久的“杀青！”，整个片场瞬间被欢呼和掌声淹没。
鲜花，香槟，拥抱，合影……闹哄哄地持续了好一阵。
肖战也被这气氛感染，暂时抛开了所有心事，和陈海老师、苏蔓还有其他合作愉快的演员、工作人员们拥抱道别，互相说着“以后常联系”、“上映一定支持”之类的话。
回到酒店，卸下几个月来的重担，身体是放松了，心里却莫名有些空落落的。方浩这个角色，已经成了他生命里的一部分，突然要剥离，有些不舍。
晚上，肖战换上杨姐准备好的西装，一套质感很好的深红色条纹西服，搭配浅蓝色衬衫，多了几分随意。
小周帮他弄了头发，上了点淡妆，镜子里的青年身姿挺拔，眉眼精致，只是眼底还带着连日疲惫留下的淡淡青影。
“战哥，帅！”小周竖起大拇指。
肖战扯了扯嘴角，没多少笑意。他其实更想待在房间里睡觉。
杀青宴的排场不小，包下了酒店整整一个宴会厅。
导演、制片、投资方代表、平台方高管、主要演员，还有一些特邀的媒体和业内人士，济济一堂。灯光璀璨，衣香鬓影，空气中浮动着酒香、香水味和虚浮的寒暄声。
肖战跟着剧组的人入场，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他这段时间因为《离人序》的余热和《追光者》拍摄期的零星路透，在网络上确实有了一定的讨论度，加上外形出众，在这种场合自然引人注目。
他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和认识的人打招呼，接受祝贺。
导演拉着他，向几位平台的高管和资深制片人介绍，对方也都客气地寒暄，说些“年轻有为”、“期待成片”之类的场面话。
肖战应付着，心里却有点累。他不喜欢这种需要时刻绷着神经、斟酌措辞的场合。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全场，没看到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王一博……没来吗？也好。肖战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别的什么情绪。
宴会是自助餐形式，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
肖战端了杯果汁，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站着，想熬过这段时间就找借口先走。
刚站定没多久，就有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穿着价格不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亮，脸上带着一种自以为潇洒的笑容。
肖战认得他，是这部剧的联合出品方之一，姓孙，据说背景挺硬，在圈内以“爱玩”和“出手大方”出名。
“肖老师，一个人在这儿躲清静呢？”孙总笑眯眯地靠近，身上的古龙水味有点冲。
“孙总。”肖战客气地点点头，“刚和导演他们聊完。”
“辛苦辛苦，拍戏不容易。”孙总举起酒杯示意了一下，目光在肖战脸上逡巡，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
“肖老师这外形条件，真是老天爷赏饭吃。演技也不错，我看了些片段，很有灵气。”
“孙总过奖了，还在学习。”肖战微微侧身，想拉开一点距离。
“诶，别谦虚。”孙总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酒气，“我呢，就喜欢提携有潜力的年轻人。肖老师以后有什么打算？我手里正好有几个不错的项目，缺个像你这样有观众缘的男主角。资源嘛，好说。”
这话里的暗示太明显了，肖战心里一沉，脸上笑容淡了下去：“谢谢孙总好意，我后面的工作安排，经纪公司还在规划。”
“经纪公司？”孙总不以为然地摆摆手。
“他们懂什么？还不是看利益。这样，肖老师，”他语气更加暧昧，几乎贴着肖战的耳朵，“待会儿宴会散了，楼上我开了个套房，咱们上去慢慢聊？项目资料都在那儿，保准让你满意。以后在圈里，有我罩着，资源绝对不用愁。”
他话里的意思已经赤裸裸得令人作呕。那只肥厚的手，甚至试图拍上肖战的肩膀。
肖战猛地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手，脸色冷了下来：“孙总，请自重。”
“自重？”孙总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里带上了几分被驳了面子的不快和势在必得。
“肖战，别给脸不要脸。这个圈子里，想往上爬，总得付出点代价。我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跟着我，不比你自己吭哧吭哧熬强？还是说……”
他眼神转了转，带了点讥诮，“你已经搭上别的船了？王氏那位？我劝你清醒点，那种级别的人物，就是玩玩，你以为真能给你什么？”
“我的事，不劳孙总费心。”肖战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抱歉，失陪了。”
他转身就想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站住！”孙总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声音也拔高了些，引得附近几个人看了过来。
“肖战，你别不识抬举！今天你出了这个门，信不信我让你在圈里混不下去？”
赤裸裸的威胁。
肖战脚步顿住，脊背绷得笔直，周围投来的目光带着好奇、探究，甚至幸灾乐祸。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往头顶冲，耳朵嗡嗡作响，两年前那种被当作货物、无力反抗的屈辱感，再次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就在他几乎控制不住要爆发，或者干脆不管不顾地逃离时，一个冰冷而熟悉的声音，划破了宴会厅一角的嘈杂：“孙总好大的威风。”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声音来源望去。
宴会厅入口处，王一博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他穿着一身纯黑色的定制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严丝合缝，外面披着件同色系的长款大衣，像是刚从外面进来，身上还带着冬夜的寒意。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结了冰的湖面，平静之下蕴藏着能将人冻僵的冷意。
他的目光掠过脸色难看的孙总，最后落在背对着他、脊背僵直的肖战身上。
孙总看到王一博，脸色骤然一变，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熄了大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王、王总？您怎么来了？不是说今晚有个重要会议……”
“会议改期了。”王一博打断他，迈步走了过来。
他的步伐沉稳，不疾不徐，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他径直走到肖战身边，停下。没有看肖战，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眸子，盯着额头上已经冒出冷汗的孙总。
“孙总刚才说，要让谁在圈里混不下去？”王一博语气平淡，甚至没什么起伏，“我倒是想听听，孙总有多大本事，能替整个行业做主。”
孙总脸都白了，连忙摆手：“王总您误会了，我就是跟肖老师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肖老师年轻有为，我欣赏还来不及，怎么会……”
“玩笑？”王一博眉梢微挑，那点弧度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孙总的玩笑，似乎不太受欢迎。”
他这才侧过头，看向肖战。肖战也正看着他，脸色苍白，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愤怒。
王一博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伸出手，不是去拍肩膀，而是极其自然地，握住了肖战那只紧紧攥着玻璃杯、指节发白的手腕。
他的手很凉，像他整个人一样。
但那股力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将肖战紧绷的手指从杯子上轻轻掰开，然后极其自然地将他往自己身侧带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