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雨夜中凝望
王一博望着肖战决然转身、径直离去的背影,心口骤然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闷涩,说不清是失落还是酸楚。
他分明能清晰感知到肖战周身散发出的冷漠与疏离,那层淡淡的隔阂像一道无形的墙,将所有人都挡在外面,可他偏生按捺不住心底的执念,只想弄明白,这份疏离究竟从何而起,又为何缠了肖战满身。
明明不过两次短暂的相逢,连深交都算不上,可王一博看着肖战,心头却总是翻涌着浓烈的心疼与莫名的保护欲。
那人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清隽又温柔,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可那份笑意却从来没抵达眼底,周身总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痛苦,仿佛被什么沉重的东西死死缠绕着,喘不过气。
王一博怔怔地站在原地,心头悄然生出一个隐秘又炽热的念头:若是这般干净好看的笑容,往后只属于他一个人,该有多好。
次日,王一博终究没再主动去找肖战。他怕自己的贸然出现,会让肖战觉得他不知分寸、过于纠缠,更怕这份唐突,换来对方更深的反感。
于是他只能把所有心思藏在心底,趁着闲暇时分,远远地站在角落,默默望着肖战的身影发呆,一看便是许久,连时间流逝都浑然不觉。
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尽数被奶奶看在眼里。从小疼到大的孙子,整日郁郁寡欢、心神不宁,老人家心里满是担忧,几番开口询问,却只换来王一博的沉默以对,他不愿将心底的心事说与旁人听,连最亲近的奶奶也不例外。
接连几日的晴好天气悄然落幕,绵绵阴雨缠缠绵绵地落了下来,将整片天空都浸得湿漉漉的,乡间的空气里满是潮湿的水汽,连地面都泛着冷意,到处都是黏腻湿答答的,让人心里也跟着憋闷。
这天,王一博从镇上采购了一大批鸡苗鸭苗回来,蹲在屋后的院子里,忙着给鸡鸭搭建饮水的小水池,手上的活一刻不停,试图用忙碌驱散心底的烦躁。
奶奶端着一杯温热的白开水,缓缓走到他身后,语气里满是关切:“一博,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总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没有,奶奶,您想多了,大概是最近忙活这些鸡鸭的事,累着了。”王一博连忙扯了个借口掩饰,转过身接过奶奶手里的杯子,仰头咕咚咕咚大口灌下,冰凉的喉咙被温水熨帖,可心里的闷涩却丝毫未减。
“前几天学校新来的那位肖老师,奶奶看你好像挺喜欢的,怎么不请人家来家里吃顿饭?上回咱们上山掰的春笋还新鲜着呢,要不你去跟肖老师说一声,奶奶给你们做笋子炒腊肉,都是家里的土味,吃着香。”奶奶笑着提议,满心盼着孙子能交个知心朋友。
“奶奶,他刚到学校,事情多,哪有时间来家里吃饭啊。”王一博放下空杯子,弯腰重新捡起地上的工具,低头继续干活,刻意避开奶奶的目光,不敢提及自己与肖战之间的隔阂。
“再忙也得吃饭啊,学校总不能不让人吃饭吧。你先跟他约好,奶奶把饭菜做好,你再去请他,耽误不了多少功夫的。”奶奶依旧不死心,一心想让孙子敞开心扉。
“奶奶……咱们就别为难人家了,肖老师是城里来的,说不定吃不惯咱们乡下的饭菜。”王一博声音低了几分,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落寞,他比谁都清楚,肖战根本不愿与他有过多交集。
奶奶看着他低落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奶奶就是看你之前接他回来那两天,眉眼间都是藏不住的高兴,以为你交到了合得来的好朋友,怕你性子闷,不会说话得罪了人。你跟奶奶说实话,是不是跟肖老师闹别扭了?不然这几天怎么也不去学校找他了。”
“真的没有,奶奶。肖老师刚来,学校里一堆琐事等着他处理,我天天去打扰,实在不合适。”王一博强装镇定地解释,可指尖的动作却微微顿了顿,难掩心底的失落。
“罢了罢了,或许真是奶奶想多了。只是看你好不容易有个在意的朋友,怕你不懂与人相处,错过了罢了。”老人不再多问,接过他手里的空杯子,步履蹒跚地缓缓朝屋里走去,留下王一博独自一人站在院子里,望着阴沉的雨天出神。
奶奶的一番话,让王一博的心情愈发沉闷。肖战的疏离与拒绝,早已表现得明明白白,他若是再步步紧逼,只会让对方更加厌烦,可让他就此放下,心底又满是不甘,那份刚萌生的在意,哪能说收就收。
夜里吃过晚饭,王一博趁着夜色渐浓,又悄悄的出了门。墨色的夜幕彻底笼罩了整个村庄,连星星都被乌云遮住,四下一片昏暗。
这是肖战来到这所乡村学校的第八天,王一博心里始终牵挂着,不知道他适不适应乡下的生活,能不能习惯这里的简陋环境。
接连四五天都是细雨蒙蒙,雨丝细密又缠绵,王一博没有打伞,任由微凉的雨丝落在肩头,一路走到学校对面的堂叔家。
他不知道第几次站在堂叔家门口的屋檐下,堂叔热情喊他进屋坐坐喝口茶,他也摇头拒绝,只是静静地抬着头,望着对面二楼肖战的宿舍窗口,一动不动。
这个时辰,学生们早已放学回家,校园里一片寂静,不知道肖战此刻在屋里做什么,是伏案批改学生作业,还是在灯下备课,又或是独自坐着发呆。
四月下旬的天气本就多变,早晚温差极大,时而清冷,时而闷热,他不知道肖战能不能适应这样反复的天气,有没有添减衣物。
耳边传来蚊虫嗡嗡的飞动声,几只蚊子围着他打转,王一博抬手一巴掌拍在自己手臂上,将吸血的蚊子拍死,指尖沾了些许血迹,他也毫不在意,目光依旧牢牢锁在肖战的宿舍门口。
就这样静静凝望了许久,终于看到一道单薄的身影从房间里走出来,夜色太浓,光线昏暗,只能模糊看清轮廓,可肖战从走廊上传来的几声轻咳,微弱却清晰,一字不落地飘进王一博耳中。
那几声咳嗽,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王一博心上。他瞬间反应过来,肖战定是感冒了。
可这偏僻的小乡村,连一家药房都没有,他心里瞬间慌了神,不知道肖战有没有备着药,会不会硬扛着。
此刻的他,再也顾不上其他,满心满眼都是生病的肖战。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快步跑回家,麻利地穿上雨衣,推出摩托车,拧动油门就朝着镇上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