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其实,伊索还在纠结要不要接着翻下去。
比如新送过来的那箱实验器材,以及柜子顶部或桌子缝隙这一类可能藏东西的地方。
不翻就没有线索,翻了万一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还不小心看到别人的隐私就不好了。
犹豫再三,伊索认为反正顶着加特的皮,那自己就是加特,翻自己东西简直是天经地义!
好离谱……
于是伊索默念了句“对不起加特”,就开始翻找。
结果就是,几乎把实验室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期间,他也想过去其他研究员口中打听些什么。可综合来看,自己也不是普通的研究员,因为实力强悍,但性格过于孤僻,那位梅洛笛老爷破例给自己开了间私人实验室。
过程中,甚至偷听到女仆在议论自己:那位成天把自己闷在实验室里的研究员,竟然一天露面那么多次。
直到天黑,桌上一排排玻璃容器反射出一点微不足道的光,一不小心就会被碰到地上,然后噼里啪啦的碎掉。
而伊索并没有开灯,只是一个人静静的,靠着柜子,蜷缩着坐在墙角,盯着地板,眼睛一下一下的眨着。
经过近乎一天的翻找与社交,他身心都疲惫不堪,全身肌肉也都在不停的微微发颤。
没用,根本没用。
即便把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也想不到身为一个战斗力不高,人际交往不广泛的研究员该怎么做才能阻止。
那位老朋友,奥尔菲斯写得小说向来都已犯罪解谜为主,他的脑子足够他编织出一个又一个的完美犯罪世界。
相比起来,自己漫画的剧情若是想在这方面碰瓷,那便显得小巫见大巫了。
那位梅洛笛老爷今天倒是去了宴会,若是按自己擅长的来,伊索倒希望自己是一位长相秀丽的小姐,穿上华丽的礼服,去宴会上吸引他的目光后便开始攻略,趁其深陷感情之时来一场轰轰烈烈的背叛。
眼下,实验室里很暖和。直到看着眼前地板越来越暗,随后又被月光照亮。伊索才意识到,这里已经进入冬令时很久了。
突兀的,在安静的环境下响起几声敲门声。伊索警惕的抬起头,犹豫要不要说一声“请进”,来人却毫不客气的自己打开了门。
是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看不清脸。不等伊索思考究竟是什么人才能这么自来熟的进入“加特”的私人实验室,那人便径直迈步向自己蹲着的角落,随后半跪在自己面前。
借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伊索这才看清面前这张男人的脸。
一张与约瑟夫别无二致的脸。
在陌生又高压的环境下待了快一天,在这种时候见到熟悉的脸,几乎是一瞬间,眼眶便被激动的泪水占据。
“加特先生?”
这称呼把伊索的理智拉了回来,那张无比熟悉的面孔,此时看向自己的眼神确实如此陌生。几乎是一瞬间,刚刚湿润眼眶的泪水又干涸了下去。
“加特。”又是这个陌生的称呼“我不希望看到你整天与这些死物打交道,我花高价钱把你从尤利尔撬到我这里,可不是因为梅洛笛家族缺少一个像你这样的年轻高智商研究员。”
“我安排在你手底下的研究员,你没有调遣过他们一次。你是足够天才没错,但你认为尤利尔的真相,只有你发现了吗?”
伊索其实听不太懂,也没有急着动脑去思考和推理那人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是全程都在盯着他的眼睛,深蓝色的瞳孔反射着月光,很好看,很像约瑟夫。
那人见加特没什么反应,当即心中警铃大作。加特确实足够聪明,但在情感伪装方面确是瞒不过自己。
想象中的惊恐、不安、警惕的盯着自己,或是想说些什么找补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加特只是在平静的看着自己的眼睛,甚至嘴角还有丝丝笑意。看起来……像是宴会上那些年轻小姐对自己面容动心的表情。
这下轮到自己疑惑了,他一手抓住加特的衣领,尝试把这个“死气沉沉”的东西唤醒。
“还记得我是谁吗?”
加特似是思考了一会,张了张口,半天没吐出半个音节。
见此情景,那人只觉得自己脸黑的像个锅底,几乎是不容拒绝的命令加特站起来,然后跟他走。
加特还算听话,果真站了起来跟着他走。
只是实验室太黑了,离开月光照亮的区域便几乎什么都看不到。他只是走路的时候扶了下桌子,便不小心把一个脆弱玻璃制品碰到了地上,于是就只能悻悻收回手,认命的就着黑暗走到门边开门。
凌晨的走廊很静,远没有白天来得热闹,就连灯光的存在也仅仅是为了不会影响走路。
路上,他还叫来了一个值夜班的老管家,三人来到了一间会客室一样的房间。正中心是一张桌子,旁边还有几张沙发,落地窗开的很大,月光恰到好处的洒满了整个房间。
他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让加特坐在了他的斜对角处,随后又招呼管家去准备些红酒。
管家很快便准备好了一瓶红酒,分别倒入两支波尔多杯后摆在二人面前,自己则恭恭敬敬站在后面,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梅洛笛老爷,加特先生,请慢用。”
德希捏起杯柄,手肘架在沙发扶手上,酒水随着手腕的晃动而轻轻转动,醒酒的动作平添几分无聊时的消遣之意。
随后,德希示意加特品尝放在他面前的那杯酒。看着加特抿了一口酒水,德希添了几分轻松的笑意“这是法国的一个酒庄产的酒,怎么样?”
酒的味道有种葡萄的香气,口感一点都不刺激,是非常醇厚的那款酒。
在原来,伊索也会喝些英国的平价红酒,但与这次的对比起来,那些简直就是廉价的葡萄汁。
不过更令伊索好奇的一点,就是加特的身体竟然对酒精的接受度很好,这就证明他这绝对不是第一次喝酒。
德希注视着加特,加特抿了一口酒后,回应他问题的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德希扭头问道“管家,他是不是一天都没吃饭?”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德希吩咐管家去让女仆准备些甜品。
伊索有些动容,这位梅洛笛老爷除了发色,其余的样貌都与约瑟夫一模一样。在注意到加特一天没吃饭后,还为其准备甜品。
看着甜品端到自己面前,伊索只是尝了一小口马卡龙,不料加特的身体竟然对甜味没有一点接受度,甜味顺着味蕾直充大脑,刺激的人苦不堪言。
伊索赶忙拿起手边的红酒喝了半杯下去,才止住这恼人的甜味攻击。
德希见此,问道“怎么了加特?”
伊索被刺激的撇了撇嘴,答道“太甜了。”
这种情况伊索以前也经历过,第二天早上就是交稿时间deadline,赶工到凌晨,上一顿饭还是在不知道几十个小时以前吃的,为了活命和效率摄入的只有超浓缩美式。
交稿后,去楼下便利店想先填填空空如也的肚子,挑选了个常吃的面包。几十个小时只与又酸又苦的美式接触过的味蕾,品尝到上面撒了细小糖霜的面包后,伊索感觉自己好像一口咬在了甜味剂上。
回过神,德希把自己面前的马卡龙换成另一种甜品,并说“试试这个吧,这个不是那么甜。”
再次品尝后,伊索确实感觉到这个甜品甜的恰到好处。被咖啡因欺骗大脑拥有的饱腹感,直到胃里确确实实落下了东西,才感觉身体舒服了很多。
德希坐在自己身旁,看着倒像是个温柔体贴的人,论谁都想不到这人竟是个大反派。伊索咽下口中的东西,心想:这可真是个体贴下属的好老板。
不知是甜味的安抚,还是酒精的缠绕,伊索感觉自己的头脑有些发昏,当然,也有可能是熬夜太久,确实需要休息了。
偏偏这时,德希还在与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似是一点都看不出自己的困倦。
“亲爱的,甜品怎么样?”
加特晕晕乎乎的,应答着“很好。”
“我的甜心,你喜欢真是太好了,那你喜欢我吗?”
身体疲惫的不能像刚才那般直挺挺的坐着,索性靠在沙发靠背上,模糊的应答着“喜欢……”
德希轻轻走了过去,一只膝盖跪在沙发座椅上,手撑在靠背,俯身轻轻挑起加特的下巴。
随着德希俯身的弧度,两人的脸越靠越近,伊索前不久刚经历过,这是非常标准的准备亲吻的姿势。
期待着,直到两人的脸相距不到十厘米时, 那人却突然离开。下巴毫无防备的没了支撑,他所期待的红酒味的吻并没有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