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生日

没过几天，周六晚上。

“儿子，下周就是你19岁生日了，你今年生日打算怎么过？还是跟以前一样，跟朋友们去外面KTV玩吗？”

沈今朝微微一怔，才发觉又快到自己生日了。往年都是和兄弟在外面热闹，今年本也打算照旧，便随口点了点头。

沈今朝生日是每年的9.26，今年刚好在周六。

江曼沉吟片刻，语气认真地提议：“要不今年就在家里办吧？就算朋友们玩得晚、喝多了，家里房间也多，足够休息。”

她顿了顿，看似随意地补充：“而且你要是邀请女孩子过来，家里也比外面安全自在。要是怕我和你爸在，你们放不开，我们就待在自己房间不出来，绝对不打扰你们。”

她没点许岁欢的名字，可沈今朝怎么会听不懂。沈今朝心里一清二楚，若是过生日，无论在哪，他都想邀请许岁欢，再加上盛瑶，两个女孩子一起，在家确实比外面稳妥。

他头发还滴着水，随手拿毛巾胡乱揉了两下，低声应道：“好，听你和爸的。”

周日晚上刚下课，季扬就被沈今朝叫到走廊。

“想个办法，问问许岁欢爱吃什么，别让她察觉。”

季扬立马找上盛瑶，两人一搭一唱，课间假装聊烧烤、聊零食，不动声色就把许岁欢的喜好摸得清清楚楚——不吃辣，偏爱玉米、金针菇，甜点喜欢奶香口。这些，沈今朝一字不落地记在了心里。

生日当天，周六。

大课间的时候，沈今朝邀请许岁欢：“小同学，今天我生日，赏脸去我家玩会儿呗。季扬和盛瑶都要去的。”

那两人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同步点头。许岁欢应了声“好”。

整个早上，许岁欢都有些心不在焉，上课偶尔会走神，满脑子都在想着该给沈今朝准备什么生日礼物，可真是难倒她了。

中午一放学，许岁欢就匆匆赶回家，揉面、塑形、送入烤箱，耐心等着曲奇烤得金黄酥脆。她知道曲奇要彻底放凉才会酥香可口，便装好晾凉，又特意去蛋糕店预约了傍晚现做的小蛋糕，免得奶油放久变形。等一切安排妥当，她才匆匆赶回学校。

下午四点半。

放学铃声刚响起，校园里便渐渐热闹起来。许岁欢收拾书包的动作还没停，盛瑶就已经兴冲冲地凑了过来，拽着她的胳膊晃了晃：“欢欢，快走啦，去沈今朝家啦！”

许岁欢赶紧收拾跟着盛瑶一道走出教室。沈今朝早已等在不远处，季扬和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跟在他身后，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往沈今朝家走去。

抵达他家时，沈今朝其他几个朋友已经到了，也有几位还带了女朋友来。

见人都来的差不多了，季扬喊了一声动手，一群人立刻热闹地忙活起来——男生们撸起袖子搬炭生火，女生们则围在桌边择菜洗菜，欢声笑语掺着春日晚风，格外轻快。

许岁欢不太擅长这类热闹场面，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帮忙，指尖轻轻剥着玉米粒。沈今朝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见她略显拘谨，便不动声色地走到她附近，随手把难处理的食材接过去，低声道：“放着吧，我来。”

折腾了许久，直到将近六点半，炭火才烧得旺盛，炭火在烤架下噼啪轻响，肉香与孜然味裹着晚风漫满整个院子。

男生们聚在一处喝酒笑闹，声音喧闹又热闹。来的人许岁欢基本没见过，和他们不熟，安安静静缩在角落的椅子上，指尖轻轻捏着冰凉的饮料瓶，显得有些拘谨。

来的大多是男生，吃烧烤气氛一上来，便有人开了几瓶饮品，三三两两碰杯说笑。喧闹声此起彼伏，许岁欢坐在角落，小口吃着烤好的食物，周身的热闹与她格格不入，愈发显得有些局促。

沈今朝没在那边多待，没一会儿便端着盘子在她身旁坐下。

他垂着眼，专注地翻烤着铁架上的串儿，刻意避开了辣粉，只烤得金黄微焦。烤好一串就放一串在她纸盘里，动作自然又细心，仿佛周遭的热闹都与他无关，眼里只看着她。

有人远远笑着起哄，他只淡淡抬眼扫了一下，回头再看向她时，语气放得很轻：“先吃，不够我再烤。”

许岁欢面对他还挺自在的，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天。

不远处的季扬和几个男生瞥见这幕，互相撞了撞胳膊肘，挤眉弄眼地小声打趣。

“啧啧，朝哥这重色轻友也太明显了。”

“从坐下就没挪过窝，眼里哪还有我们啊。”

哄笑声隐隐约约传过来，可两人谁也没在意。

许岁欢低头小口吃着烤串，耳尖微微发烫；沈今朝依旧慢条斯理给她翻烤着食物，神情自然得仿佛天经地义。

周遭的喧闹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小结界隔在外面，晚风、香气、细碎的光影里，只容得下他们两个人。

时间一点点滑向十点，夜色渐深，院子里的人依旧兴致高昂，蛋糕被遗忘在一旁，始终没来得及切。

沈今朝放下手中的杯子，俯身凑近许岁欢，声音压得很低，只让她一人听见：“太晚了，我先送你回去。”

许岁欢微微一怔，下意识看向依旧热闹的人群：“可是他们……”

“没关系。”他语气笃定，没有半分犹豫，“我先送你回去，他们还散不了场的。”

说完，他便跟季扬等人打了声招呼，不顾众人打趣的目光，拿起外套示意许岁欢一起走。

一路上两人说说笑笑，气氛温柔又轻快。

快到许岁欢家楼下时，她忽然停下脚步，仰头看向沈今朝，耳尖泛着淡红：“你等我一下，很快就好。”

不等他回应，少女便转身快步跑上楼。不过片刻，她又匆匆下来，手里多了一个铁盒与一只小巧精致的奶油蛋糕。

她双手捧着递到他面前，声音轻软又带着几分歉意：“沈今朝，生日快乐……我今天才知道，来不及准备别的，这是我亲手做的曲奇饼干，小蛋糕是我在店里订的，很好吃。”

沈今朝垂眸看着怀里的点心，心口像是被温水漫过，柔软得一塌糊涂，缓缓开口：“可以给我唱首生日歌吗？”

“啊？那你等等，我回去找一下蜡烛。”许岁欢说着就要捧着蛋糕转身，沈今朝一只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臂，另一只手掏出打火机，指尖轻按，一簇微弱却温暖的火苗在夜色中轻轻跳动。

许岁欢脸颊瞬间发烫，却还是轻轻点头。

他跟着许岁欢走到小区的长椅边坐下，蛋糕放在两人中间。

在微弱的火机光亮里，她小声、温柔地，一字一句给他唱完了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没有旁人，没有喧闹，只有晚风、路灯，和她干净澄澈的声音。

沈今朝就着那一点微光，闭上眼认认真真许了个愿。

再睁开时，目光牢牢落在她脸上，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

“沈今朝，天天开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