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下床的首席科学家
第十四章 掉下床的首席科学家
这晚,艾克又开始了。
不是故意的。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说的。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又站在那片无边无际的草莓园里,红通通的草莓挂满了藤蔓,空气里弥漫着甜丝丝的味道。他弯下腰,摘了一颗最大的、最红的、最饱满的草莓,放进嘴里——
甜的。
软软的。
还带着体温。
他在梦里舔了舔嘴唇,又摘了一颗。这颗更大,更红,更饱满,咬下去的那一瞬间,草莓汁在嘴里爆开,甜得他整个人都酥了。他忍不住伸手去够下一颗,手指在草莓藤蔓间摸索着,找到了那颗最甜的、最软的、散发着温热气息的草莓,把整张脸都埋了进去。
现实中的艾克,此刻正侧躺在艾雪身边,一只手伸进了她的睡衣里,手掌覆在她胸前,拇指不紧不慢地蹭着。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呼吸温热而均匀,嘴角挂着一个满足的、梦游般的微笑。
他在梦里吃草莓。
现实中吃的是艾雪。
艾雪本来已经睡着了。她今晚特意把圆圆放在两个人中间,筑起了一道毛茸茸的、黑白相间的“长城”,企图用圆圆的身体阻挡艾克的夜间侵袭。圆圆很尽职,它圆滚滚的身体横在两个人之间,四脚朝天地躺着,像一个小小的路障。
但艾克的手臂太长了。他越过圆圆,像越过一座小山一样,准确无误地找到了他的目标。
艾雪在睡梦中皱了一下眉,感觉到胸口有东西,热热的,沉沉的。她迷迷糊糊地想伸手去拨开,但她的手在被子外面摸了两下,什么都没摸到,又缩回去了。
然后她开始做梦了。
她梦到自己在训练场上跑步。快乐星球的体能训练室,长长的跑道,发着蓝光的地面,头顶是全息投影的星空。她在跑,跑得很快,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她的马尾在身后甩来甩去。教练在前面喊:“快!再快一点!冲刺!”
她加速了。腿部的肌肉绷紧,步伐越来越大,越来越快,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她感觉自己快要飞起来了,脚下像是踩了弹簧,每一步都弹得老高。
然后她做了一个动作——抬腿,用力地、狠狠地、像踢足球一样地往前一蹬。
现实中,她的腿从被子里伸出来,结结实实地蹬在了艾克的腰上。
艾克在梦里正吃到第十颗草莓,忽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侧面袭来。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腾空了。被子飞了,枕头飞了,圆圆从两个人中间被震得弹了起来,在空中翻了三个跟头,最后落在床的正中央,四脚朝天,惊魂未定地微笑着。
“砰。”
一声闷响。
艾克掉下床了。
不是滑下去的,不是滚下去的,是被踹下去的。他的后背结结实实地砸在地板上,后脑勺磕在了床头柜的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让人牙酸的响声。他的屁股最先着地,然后是腰,然后是肩膀,最后是后脑勺。整个人以一种极其不优雅的、完全不符合首席科学家身份的姿势,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板上。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不是慢慢醒的,是“唰”地一下睁开的,瞳孔在黑暗中急速对焦,大脑在零点五秒内完成了“我在哪”“发生了什么”“谁踢了我”的全部分析。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钟,天花板上的灯是关着的,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微弱的星光。
他的腰疼。他的屁股疼。他的后脑勺也疼。
他缓缓地、像一台老旧的机器一样地坐起来,揉着后腰,转过头看向床上。
艾雪侧躺着,睡得很香。她的嘴唇微微嘟着,睫毛轻轻颤动着,脸上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她在做美梦。她的腿还伸在被子的外面,那条腿刚才精准地、有力地、毫不留情地把他踹下了床。
她的怀里抱着圆圆——圆圆在刚才的“地震”中被震到了她手边,她下意识地搂住了,现在正把圆圆抱得紧紧的,脸贴在圆圆的肚子上,像一个小孩子抱着自己最心爱的玩具。
“圆圆……”她在梦里含混地叫了一声,“妈妈跑得快吗……”
艾克坐在地板上,看着床上那个睡得香甜的、浑然不知自己刚才干了什么的小雪团子,沉默了五秒钟。
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无奈的笑,是那种“我老婆真可爱”的笑。他揉着发疼的屁股,慢慢地从地板上爬起来,把被子捡起来抖了抖,把枕头拍一拍放回原位,然后重新躺回床上。
他没有再去碰艾雪。不是不敢,是不忍心。她大概在梦里跑步跑得很开心,他不想打扰她的好梦。
他只是躺在她旁边,侧过身,借着微弱的星光看着她安静的睡脸,伸出手,轻轻地把一缕垂在她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
“跑得真快。”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明天给你报个运动会。”
然后他闭上眼睛,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腰上,揉着那块被踹疼的地方,慢慢地、艰难地、以一种不那么舒服的姿势,重新进入了睡眠。
圆圆在艾雪怀里,被抱得紧紧的,嘴角挂着那个永恒的微笑。
它目睹了全程。
它看到爸爸被妈妈一脚踹下床。
它看到爸爸在地板上坐了五秒钟。
它看到爸爸笑了。
它听到爸爸说“跑得真快”。
它如果会说话,大概会说一句:爸爸,你是不是有点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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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
艾雪醒来的时候,发现艾克已经不在床上了。她摸了摸身边的位置,床单是凉的,他大概早就起来了。她坐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神清气爽——昨晚睡得特别好,好像做了一个很开心的梦,梦到自己在跑步,跑得飞快,风在耳边呼呼地吹,特别痛快。
“圆圆,早上好。”她把圆圆举起来,亲了亲它的鼻子,“妈妈昨晚睡得好香哦。”
圆圆微笑。圆圆知道妈妈为什么睡得香。妈妈昨晚在梦里跑了一个马拉松,还把爸爸踹下了床。圆圆什么都知道。
艾雪洗漱完,换了衣服,走出房间。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她习惯性地往实验室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不对,她应该先去找艾克一起吃早饭——虽然她嘴上说不要,但身体已经很诚实了,每天早上都会不自觉地去找他。
她拐了个弯,往中央大厅走去。
远远地,她看到了艾克。
他站在中央大厅的咖啡机旁边,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数据板。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工装,看起来和平时一模一样——冷峻的、专业的、生人勿近的首席科学家。
但有一点不一样。
他站着的姿势有点奇怪。他的重心偏在左脚上,右脚微微往外撇,身体微微前倾,腰部好像不太敢伸直,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棵被风吹歪了的小树。
而且他走路的时候——艾雪看着他朝自己走过来——更奇怪了。他迈左腿的时候很顺畅,迈右腿的时候顿一下,屁股微微往左边扭一下,然后才把右腿迈出去。整个人走路的姿势像是在地上画波浪线,一扭一扭的,和他平时那种大步流星、干脆利落的步伐完全不一样。
“早。”艾克走到她面前,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早。”艾雪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来,“你……你走路怎么怪怪的?”
“没有。”艾克喝了一口咖啡。
“你有的。你刚才走过来的时候,屁股扭来扭去的。”
“你看错了。”
“我没有看错!你扭了!左边扭完右边扭,像——像一只企鹅!”
艾克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昨天晚上,”他顿了顿,喝了一口咖啡,像是在斟酌措辞,“出了一点小意外。”
“什么意外?”
“有人睡觉不老实。”
“谁?我吗?”艾雪指了指自己,一脸无辜,“我睡觉很老实的。圆圆可以作证。我从来不动,像一块木头一样。”
艾克看着她那张真诚的、无辜的、完全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的脸,沉默了两秒。
“对。”他说,“像一块木头。一块会踢人的木头。”
“我踢人了?”艾雪的眉毛拧成了一个问号,“我踢谁了?”
艾克没有回答。他转过身,朝实验室的方向走去。走路的姿势依然是一扭一扭的,屁股的摆动幅度比刚才还大了一点,因为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来缓解屁股上的疼痛。
艾雪跟在他后面,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忽然福至心灵。
“我踢的是你?”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我把你踢下床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走路扭来扭去的?”
“我在锻炼。”艾克头也不回地说,“新发明的走路姿势,可以同时锻炼腰部和臀部肌肉。”
“你骗人。”
“我是首席科学家,我不骗人。”
“你就是骗人!”
艾克没有反驳。他继续一扭一扭地往前走,艾雪在后面跟着,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大脑在飞速回放昨晚的梦境——跑步,冲刺,抬腿,用力一蹬——
她猛地捂住了嘴。
不是吧?
她真的把他踢下床了?
她踢的?
她把快乐星球的首席科学家、防御系统的总设计师、她的艾克哥哥——踢下床了?
“噗。”她没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了嘴。
艾克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但他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你笑了。”他说。
“我没有。”艾雪捂着嘴,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带着明显的笑意。
“你笑了。”
“我真的没有!我只是——打了个喷嚏!”
“打喷嚏的声音是‘噗’?”
“我打喷嚏的方式比较特别!”
艾克终于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他的表情依然是那种淡淡的、面无表情的样子,但他的眼睛里写满了“我知道你在笑我但我拿你没办法”的无奈。
艾雪被他这么一看,更忍不住了。她咬着嘴唇,拼命憋笑,但嘴角不听话地往上翘,翘得压都压不下去,整张脸皱成了一团,像一只在努力忍住不笑的仓鼠。
“想笑就笑。”艾克说,“别憋着,对心脏不好。”
“哈哈哈哈哈哈哈——”艾雪瞬间破功了,笑得弯了腰,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指着艾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你走路真的好像企鹅——哈哈哈哈——我的天——首席科学家走路像企鹅——哈哈哈哈——”
艾克站在原地,看着她笑得前仰后合,嘴角慢慢地、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笑够了吗?”他问。
“没有——哈哈哈哈——再笑一会儿——哈哈哈哈——圆圆要是看到了肯定也笑——哈哈哈哈——”
“圆圆不会笑。圆圆的嘴是缝死的。”
“它的心在笑!它的心在哈哈哈哈!”
艾克摇了摇头,转过身,继续一扭一扭地往实验室走去。身后传来艾雪断断续续的笑声,像一串被风吹散的风铃,叮叮当当的,清脆又好听。
他的嘴角弯得更深了。
被她踢下床,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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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里。
多面体今天来得特别早。他有一个新的数据模型要跑,需要占用中央实验室的主控台,所以他七点不到就到了,泡了一杯茶,坐在主控台前,专心致志地敲着代码。
冰柠檬比他晚到了十分钟。她端着一杯热可可,慢悠悠地走进实验室,在多面体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开始翻今天的工作计划。
“艾克和艾雪还没来?”她问。
“没。”多面体头也不抬。
“奇怪,他们最近不是每天都来得很早吗?”
“也许今天起晚了。”
“起晚了?”冰柠檬的眼睛亮了一下,“为什么起晚了?”
多面体终于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别的?”
“不能。”冰柠檬理直气壮地说,“这是我的爱好。”
实验室的门开了。
两个人同时抬起头。
艾克走了进来。他的步伐——怎么说呢——不太对劲。他迈左脚,迈右脚,迈左脚,迈右脚。听起来很正常,但看起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他的右腿迈出去的时候,整个人的重心会往左边偏一下,屁股跟着扭一下,像一个齿轮缺了一个齿的机器,每转一圈就卡一下。
多面体的手停在了键盘上。
冰柠檬的热可可停在了嘴边。
两个人四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艾克的屁股——不对,盯着艾克的走路姿势。
艾克面无表情地走过他们面前,走到自己的实验台前,放下数据板,拿起护目镜,动作行云流水,和平时一模一样。但他的屁股在行云流水的过程中扭了两下,扭得很自然,很流畅,完全融入了他的一举一动中。
如果不是认识他十几年,多面体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他认识艾克十几年了。他知道艾克走路从来不扭屁股。艾克走路是那种大步流星的、干脆利落的、带着一种“别挡我路”的气场的人。他不需要扭屁股,他的气场就够扭的了。
所以,当他看到艾克扭着屁股走进来的时候,他的大脑花了整整三秒钟来处理这个信息。
然后他转头看向冰柠檬。
冰柠檬也转头看向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了一下,然后同时——同时——扭向了门口。
艾雪正从门口走进来。
她的步伐也不对劲。不是扭,是蹦。她走路的步子比平时小了很多,步频快了很多,整个人像一只小兔子一样一蹦一蹦的。她的脸是红的,耳朵是红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眼睛里有笑意,有羞意,还有一种“我知道你们在看什么但你们最好别看”的警告。
她飞快地走到自己的工作台前,坐下来,把数据板举起来挡住脸。
实验室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冰柠檬开口了。
“多面体。”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嗯。”多面体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眼镜片在反光,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艾克走路扭屁股。”
“看到了。”
“艾雪走路像小兔子。”
“也看到了。”
“你不觉得好笑吗?”
多面体沉默了一秒。然后他的嘴角开始抽搐,像一台快要过载的电机,怎么压都压不住。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抿了又松,松了又抿,最后“噗”的一声,破功了。
“哈哈哈哈——”多面体笑出了声,声音不大,但笑得整个人的肩膀都在抖。他推了推眼镜,眼镜后面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嘴巴咧开了一个大大的弧度,“对不起——我真的——哈哈哈哈——我真的忍不住——首席科学家走路扭屁股——哈哈哈哈——”
冰柠檬比他笑得还夸张。她整个人趴在桌上,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拍着桌子,热可可被她笑得洒出来了一点,溅在数据板上她都没注意到。“哈哈哈哈——企鹅——艾克像企鹅——艾雪像兔子——企鹅和兔子——哈哈哈哈——这是什么组合——哈哈哈哈——”
艾克站在实验台前,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护目镜,一动不动。
他的后背在微微发抖。不是气的,是忍的。他在忍笑。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回头看一眼多面体和冰柠檬笑成那个样子,他自己也会笑出来。而他是首席科学家,他不能在实验室里笑成那个样子。他有形象要维护。
虽然他的屁股已经出卖了他的形象。
艾雪坐在工作台后面,数据板举得高高的,挡住了她的脸,但挡不住她通红的耳朵。她的耳朵在发烫,烫得她觉得整个实验室的温度都升高了。
“别笑了……”她的声音从数据板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种“求求你们放过我”的哀求,“求你们了……别笑了……”
“好——好的——不笑了——”冰柠檬捂着嘴,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她的眼睛一直在笑,弯弯的,亮亮的,像两个弯月亮,“我们没笑——我们就是——就是早上起来心情好——哈哈哈哈——”
多面体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他用手掌搓了搓脸,把脸上的笑意搓下去一点,然后转过身,面向主控台,手指放在键盘上,做出一副“我要开始工作了”的样子。
但他的肩膀还在抖。
一直在抖。
抖了整整五分钟。
艾雪从数据板后面偷偷露出一只眼睛,看了一眼多面体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冰柠檬——冰柠檬正端着热可可,小口小口地喝着,但她的嘴角翘得老高,翘得杯子都快放不平了。
她又偷偷看了一眼艾克。
艾克站在实验台前,正在调试一台仪器。他的动作很稳,很专业,很首席科学家。但他的站姿依然是重心偏左,右腿微微往外撇,腰部微微弯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座被风吹歪了的雕塑。
艾雪咬着嘴唇,又想笑了。
不行。不能笑。是她把他踢下床的。她要是笑了,就显得太没良心了。
但她真的忍不住了。
“噗。”她飞快地捂住嘴,把笑声压回了喉咙里。
但艾克听到了。
他放下手里的仪器,转过身,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有无奈,有宠溺,还有一种“你踢了我你还好意思笑”的无声控诉。
艾雪把数据板举得更高了,整个人缩在数据板后面,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冰柠檬看到了这一幕,端着热可可,慢慢地、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对多面体说:“多面体,你今天中午想吃什么?我请客。”
“为什么突然请客?”
“心情好。”冰柠檬笑眯眯地说,“看到企鹅和兔子一起上班,心情特别好。”
“冰柠檬!!!”艾雪的哀嚎从数据板后面炸了出来。
实验室里又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像爆米花一样噼里啪啦的笑声。
艾克站在实验台前,背对着所有人,低头看着手里的仪器。
他的嘴角弯了起来。
很弯。
很弯。
弯到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分了。
但没办法。他的小雪团子把他踢下床了。他的小雪团子在他面前笑得前仰后合。他的小雪团子现在躲在数据板后面,耳朵红得像草莓。
他有什么办法呢?
他爱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