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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驯化的顺从

他的左手死死扣住红木书桌的边缘,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修剪圆润的指甲在名贵的木质表层硬生生划出一道白痕。

木屑微不可察地扎进指甲缝,带来一丝真实的刺痛感,但这痛感却远不及胸前那点冰冷来得刺激。

肖战没有退缩,那双常年握画笔的手稳得出奇,他拿着那把本该用来做精密切割的医用手术刀,将薄如蝉翼的刀尖轻轻抵在了王一博正剧烈起伏的胸膛上。

隔着一层价格高昂的真丝衬衫,那点属于金属的森寒凉意,顺着皮肤的纹理一点点渗透进血液。

他垂着眼睫,像是在端详一块即将被打底的画布,手腕微转,刀尖顺着王一博紧实的胸肌轮廓缓慢地划动着。

没有划破布料,但那种命悬一线的压迫感却如影随形。

诡异的是,王一博原本因为周扬私自调动安保而濒临失控的神经,竟在这薄薄的刀锋游走下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他猛地伸出左手,一把扣住肖战的后脑勺,五指深深插入那柔软的黑发中。

不是推开他,而是拉近他。

王一博主动扬起下巴,将自己最脆弱的颈部大动脉彻底暴露在对方面前,甚至往那刀刃的方向迎了迎。

只要肖战手一抖,血柱就会喷涌而出。

王一博盯着肖战的眼睛,胸口涌动着一股扭曲的狂喜。

他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向自己,也向肖战确认,在这个由权力与背叛构筑的冰冷世界里,这是他唯一允许存在的“威胁”。

这场无声的较量最终以肖战收刀告终。

几日后的一个下午,王一博坐在宽大的皮椅里翻看着几份外汇市场的季度报表,肖战则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伯爵红茶,正盯着茶杯里浮沉的碎茶叶发呆。

这几天他异常安静,像一只吃饱喝足后收起爪子的猫,连平时最厌恶的药味都能面不改色地咽下去。

他突然出声,嗓音温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先生。”

王一博从报表中抬头看过去。

肖战放下茶杯,指尖遥遥指了指书房左上角那个黑色的半球形监控器:“那个红灯,好像不太对劲。”

王一博眯起眼睛,那是周扬负责的主干安防系统。

“我之前画画的时候无聊,数过它闪烁的频率。”肖战歪着头,语气天真得像是在讨论一个新奇的玩具,“平时是平缓的两秒闪一次,但从昨天开始,它变成了三短一长的节奏。”

“我记得以前在一本讲旧式密码学的书里看过,这种频率的波段接收,通常附带了高音频采样。”

录音。

王一博的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两个字。

周扬不仅在监视,还在监听书房。

他没有多说一句话,直接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周扬,立刻滚上来。”

不到两分钟,书房沉重的实木门被推开,周扬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走进来:“总裁。”

王一博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带着一种常年居于上位的强烈压迫感。他一言不发地走到周扬面前,周扬下意识地想要低头,却在下一秒僵住了。

因为王一博突然伸出手,手指精准地探入他的西装口袋,粗暴地将里面那个带着体温的黑色加密U盘硬生生给拽了出来。

由于力道太大,甚至扯崩了口袋边缘的一颗暗扣。

“总裁!”周扬脸色骤变,一贯冷静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慌乱,“这是主系统的密匙,您不能......”

“不能什么?”王一博将那枚U盘捏在掌心,冷冷地看着他,“我养的狗,现在连我的书房都要挂上狗链了是吗?”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的安全!”周扬猛地抬头,视线越过王一博宽阔的肩膀,狠狠刺向坐在沙发上仿佛置身事外的肖战,“这栋房子里进来了不干净的人,我必须排除一切隐患!”

王一博没有顺着他的视线回头,只是冷笑了一声。

他转身走回沙发旁,在周扬目眦欲裂的注视下,反手将那枚黑色U盘轻轻拍在了肖战的手心里:“送你了。”

他的声音在开口的那一刻瞬间就柔和下来,仿佛刚才那个满身戾气的人根本不是他。

肖战低头看着掌心里的东西,嘴角牵起一抹极浅的笑意。他用指尖慢条斯理地摩挲着U盘冰冷坚硬的金属外壳,像把玩着一块上好的玉石。

随后,他伸手拿过茶几上王一博常用的那台平板电脑,将U盘插了进去。屏幕亮起,弹出一排复杂的权限代码。

肖战连看都没看周扬一眼,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熟练地跳跃着。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只听“滴”的一声脆响,他抬头看向周扬:“哎呀,抱歉,周特助在书房和画室的访问权限,好像被我不小心删掉了。”

周扬眼底那层冷静的面具终于彻底崩碎了。他紧握的双拳在身侧剧烈地颤抖着,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死死锁住肖战的视线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如果目光能化作实质,肖战此刻已经被洞穿千百次了。

王一博却像没看到,语气冰冷地下达命令:“去把那些关于‘冷库血迹’的狗屁调查报告全部清理干净,接下来的三天,不准踏入主楼半步,听懂了吗?”

周扬咬着牙,腮帮子处的肌肉剧烈地抽动了两下。但他无力反抗,只能深深地弯下腰:“是,总裁。”

在踏出房门的那一瞬,周扬故意放慢脚步,将视线不着痕迹地投向走廊外那个摆放着半人高青花瓷瓶的转角。

苏雅正拿着抹布佯装在那里打扫。

然而,他这一个微小的眼神交流,分毫不差地落在了肖战的余光里。

等周扬离开,书房里重新恢复死寂,肖战这才放下电脑,走到王一博的身侧。

他微微俯身,用指尖轻轻抚过王一博因为极度愤怒和紧绷而微微充血的眼角,声音像是一种催眠的蛊:“先生,别生气了。”

王一博绷紧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一点点让渡出这座庄园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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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重的夜色渐渐将整个澜城包裹,庄园里静谧得只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王一博因为下午情绪波动,此刻正陷于一种近乎昏迷的深度睡眠中。

肖战披着一件黑色的丝质睡袍,如同幽灵般穿过空荡荡的走廊,用那枚黑色U盘打开了监控室厚重的金属门。

室内的温度很低,一整面墙的显示屏都散发着幽蓝色的光。

他拉过椅子坐下,将U盘插入主控台,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输入一串极其隐秘的路径代码,层层防火墙就被物理密匙轻易破解了。

几分钟后,屏幕上的画面一闪,调出了一份标注着“最高机密”的陈旧电子档案。那是十年前,王家老宅那场几乎烧毁了所有真相的火场原始勘察记录。

显示器上刺眼的红光投射在肖战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将他眼底平时伪装出来的温软尽数剥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荒芜。

他一边盯着屏幕上一张张焦黑刺目的现场照片,一边从睡袍的口袋里摸出一根绿色丝带。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双手却在半空中极其熟练地翻飞着,粗糙的丝带在他的指尖穿梭、打结、收紧,最终缠绕成一个绞刑架形状的绳结。

他看着屏幕上那份关于“王氏主母失踪”的法医初步报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指尖缓缓收紧了那个小巧的绞刑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