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的碎片
第三章 真相的碎片
江叙出院那天，沈砚来接他。
他没有回那个老巷的小院，而是被沈砚带到了一栋位于市中心的公寓里。公寓装修得很温馨，处处都透着家的味道。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地方。”沈砚打开门，让江叙进去，“这里环境好，方便你养身体。”
江叙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看着沈砚，眼神复杂：“沈砚，你不用这样。我已经康复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我知道。”沈砚看着他，“但我想让你留在这里。”
“我们不合适。”江叙说。
“合不合适，我说了算。”沈砚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需要人照顾。这里有佣人，会照顾你的饮食起居。”
江叙还想拒绝，可沈砚已经拉着他的手，将他带进了公寓。
公寓很大，采光很好。客厅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夜景。江叙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里一片茫然。
他不知道，沈砚这样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报复？还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还爱着自己？
接下来的日子，江叙住在沈砚的公寓里，过着几乎与世隔绝的生活。沈砚每天都会回来陪他吃饭，有时候会陪他看看电影，或者聊聊天。但他们从来都不聊过去，不聊当年的事。
江叙的身体恢复得很快，气色也越来越好。可他的心里，却越来越沉重。他知道，沈砚越是对他好，他心里的愧疚就越深。
这天，沈砚回来得很晚，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他走到客厅，看到江叙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发呆。
“在想什么？”沈砚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江叙回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没什么。”
沈砚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我今天去看我父亲了。他的情况好多了，已经能说话了。”
江叙的身体微微一僵，低声说：“那就好。”
“他问起你了。”沈砚说，“他说，很想你。”
江叙的眼眶瞬间红了。沈父当年对他很好，像亲生儿子一样。可自从沈氏破产，沈父中风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沈父。他心里一直很愧疚，觉得对不起沈父的疼爱。
“我对不起他。”江叙的声音带着哽咽。
“不是你的错。”沈砚握住他的手，“我知道，当年的事，你一定有苦衷。”
江叙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沈砚，你别再对我好了。我不值得你这样。”
“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值得的。”沈砚将他拥入怀中，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逼你的？”
江叙靠在沈砚的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压抑了五年的情绪终于爆发。他哭得撕心裂肺，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是……是我父亲。”江叙哽咽着说。
沈砚的身体猛地一僵：“你父亲？他不是早就去世了吗？”
江叙摇了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了：“他没有去世。当年，他欠下了巨额赌债，被债主追杀。他们找到我，说如果我不帮他们拿到沈氏的核心机密，他们就杀了我父亲。”
沈砚愣住了。他从来都不知道，江叙还有一个活着的父亲，更不知道，他竟然欠下了赌债。
“我没办法。”江叙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绝望，“我不能失去我父亲。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所以，我只能答应他们。”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沈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可以跟我说，我们一起想办法。我可以帮你还清赌债，我可以保护你和你父亲。”
“我不能。”江叙摇了摇头，“那些债主很凶，他们说，如果我告诉你，他们就立刻杀了我父亲。而且，我也不想连累你。沈氏是你父亲一辈子的心血，我不能因为我的私事，毁了沈氏，毁了你。”
“所以，你就选择了自己背负一切？”沈砚的心里疼得无以复加，“你知道吗？这五年来，我有多恨你？我恨你背叛我，恨你无情无义。可我更恨我自己，恨我没有保护好你。”
“对不起……”江叙紧紧抱着沈砚，哭得几乎晕厥，“沈砚，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背叛你，我真的没有办法……”
“我知道。”沈砚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知道你受委屈了。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江叙靠在沈砚的怀里，感受着他的温暖和包容，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他以为，说出真相后，沈砚会原谅他，他们会回到过去。可他没想到，这只是另一个悲剧的开始。
几天后，沈砚的母亲突然来到了公寓。
沈母是一个很传统的女人，当年沈氏破产，她一直把责任归咎于江叙。看到江叙，她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你这个白眼狼！你还有脸待在这里？”沈母指着江叙的鼻子，厉声骂道，“当年要不是你，我们沈家怎么会落到那种地步？我丈夫怎么会中风瘫痪？你现在还有脸回来纠缠砚儿，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江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看着沈母愤怒的眼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下意识地往后退。
沈砚立刻挡在江叙面前，拦住沈母：“妈，你别激动。当年的事，不是江叙的错，是有原因的。”
“有什么原因？”沈母气得浑身发抖，“他拿着我们沈家的核心机密，卖给了竞争对手，这是事实！砚儿，你怎么这么糊涂？这种忘恩负义的人，你还护着他？”
“妈，你听我解释。”沈砚想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沈母。
“我不听！”沈母打断他，“我只知道，我们沈家因为他，差点家破人亡。我告诉你，沈砚，如果你还要跟他在一起，我就死在你面前！”
沈母的态度很坚决，眼神里充满了决绝。
沈砚看着母亲激动的模样，又看了看身后脸色苍白、瑟瑟发抖的江叙，心里陷入了两难。一边是生他养他、为他操劳了一辈子的母亲，一边是他深爱多年、受了无数委屈的爱人。
江叙看着沈砚为难的模样，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他知道，沈母是不会原谅他的。他不能因为自己，让沈砚和母亲反目成仇。
“沈砚，我走。”江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决绝，“我离开这里，再也不会打扰你和你母亲。”
“江叙，不要走。”沈砚拉住他的手，眼神里充满了不舍，“我会说服我妈的。”
“没用的。”江叙摇了摇头，眼泪掉了下来，“沈砚，我们之间，注定是没有结果的。当年是我对不起你，现在，我不能再拖累你了。”
他用力挣脱沈砚的手，转身快步走向门口。
“江叙！”沈砚想追上去，却被沈母死死拉住。
“你不准去！”沈母哭着说，“砚儿，你要是敢追他，我就立刻死给你看！”
沈砚看着江叙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看着母亲泪流满面的模样，心里的痛苦几乎让他窒息。他知道，这一次，江叙是真的要离开了。而他，却无能为力。
江叙走出公寓大楼，外面正下着大雨。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身上，让他浑身发抖。他没有带伞，只是漫无目的地走在雨中。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他只知道，他又一次失去了沈砚，失去了那个他爱了一辈子、也亏欠了一辈子的人。
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也冲刷着他脸上的泪水。他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在茫茫的雨夜里，找不到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