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独属于她的例外
盛瑶早就支着脑袋盯了半天，目光在许岁欢桌上的保温桶与后排沈今朝的身影间来回打转，眼底的打趣藏都藏不住。
见沈今朝转身回了座位，她立刻凑上前，胳膊肘轻轻撞了撞许岁欢的胳膊，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八卦：“可以啊欢欢，沈今朝居然还给你带早餐，听这意思还是亲手熬的粥？这待遇，放眼整个南城一中，也就你独一份了吧！”
许岁欢脸颊瞬间泛起薄红，指尖局促地碰了碰微凉的保温桶桶身，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小声辩解道：“不是的，就是……顺便带的。”
“顺便？”盛瑶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浓，语气里满是不信，“谁顺便会特意早起熬粥啊，还熬得这么用心，我看他分明就是专程为你做的，别想瞒我！”
许岁欢被她说得心跳愈发急促，耳尖都染上了淡粉，索性不再搭话，指尖微微用力，轻轻掀开了保温桶的盖子。
温热的白粥盛得满满当当，米粒熬得软糯绵密，入口即化的质感肉眼可见，表面还零星点缀着几颗晶莹剔透的枸杞，衬得粥色愈发温润，一看就花了不少心思，绝非随意应付的吃食。
她拿起一旁的小勺子，微微俯身，小口抿了一口。
粥温刚刚好，不烫嘴也不寒凉，软糯的米粒在舌尖缓缓化开，清淡的米香萦绕在唇齿间，一口下去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连生病后嗓子里的干涩不适感，都缓解了大半。
大概是粥的香气太过清甜诱人，前桌的男生不经意间回头，一眼就瞥见了许岁欢桌上的保温桶，又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后排的沈今朝，促狭地吹了声口哨，故意扬了点声调开口：“许岁欢，这是沈大少给你带的爱心粥吧？”
这话不大不小，却精准地落入了周围同学的耳朵里。
瞬间，好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朝这边投来，眼里满是打趣与好奇，教室里悄然泛起一阵细碎的起哄轻笑，氛围变得愈发微妙。
许岁欢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后，握着勺子的手不自觉收紧，指尖都微微泛白，窘迫地紧紧低下头，恨不得当场把脸埋进粥桶里，躲开那些带着笑意的目光。
后排的沈今朝原本随意翻着书，察觉到她的窘迫与无措，沈今朝抬眼，冷飕飕扫过一圈起哄的人：“看什么？很闲？”
少年本就生得凌厉，平日里疏离冷淡的气场本就让人不敢轻易靠近，此刻沉下脸，更是自带一股压迫感。
起哄的同学瞬间收敛了笑意，乖乖转了回去，不敢再大声喧闹，只是偶尔还是会忍不住偷偷回头瞟上两眼，眼底的打趣与了然依旧藏不住。
毕竟自从许岁欢转学来到南城一中，沈今朝就像彻底变了个人。从前总是逃课、不见踪影的人，如今日日准时出现在教室；向来没什么情绪、冷着脸的他，竟也会在不经意间露出柔和的笑意；以往下晚自习便四散离开，如今却总会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陪在许岁欢身边，一路护着她回家；而现在，这个桀骜不羁的少年，更是亲手熬了粥，送到了她的面前。或许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还有其他不一样的一面。
那些旁人都看在眼里的改变，全都是独属于许岁欢的例外。
许岁欢小口小口喝着粥，耳尖的粉意迟迟没褪下去，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浅红。
盛瑶在一旁憋着笑，胳膊肘还时不时轻轻撞着她，压低声音凑过来调侃：“你看你，脸都红透了，沈今朝要是听见咱们俩聊这个，指不定多开心呢。”
许岁欢含着一口粥，含糊不清地反驳：“你别乱说……”
话没说完，就瞥见沈今朝的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许岁欢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连忙移开视线，假装专心喝粥，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沈今朝却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又转了回去，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笔，耳尖却悄悄红了半分。
周围的窃窃私语还在零星飘着，有人小声嘀咕：“沈大少这也太双标了吧？”
“之前谁能想到他会给人带早餐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盛瑶听得清楚，忍不住低笑出声，许岁欢羞得去锤她。
许岁欢喝完最后一口粥，小心翼翼地用勺子把浮在表面的几颗枸杞捞出来吃掉，指尖捏着枸杞，甜意从舌尖漫到心底。
她把保温桶盖好，轻轻塞进桌肚，刚把桶放稳，指尖就触到了桌肚里多出来的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是沈今朝的字迹。
她愣了愣，悄悄翻开第一页，工整的黑色字迹映入眼帘，每一个知识点都标得清清楚楚，重点用红笔圈出，难点还在旁边写了简短的注解，甚至连她之前落下的课堂笔记，都被细心补全了。
许岁欢的指尖轻轻拂过纸面，心里暖烘烘的。
她偷偷抬眼看向沈今朝，他正侧着头和季扬说话，侧脸线条利落分明，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发梢上，镀了一层浅金。
大概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沈今朝忽然转头，对上她的视线，挑了挑眉，低声问：“粥喝完了？”
“嗯。”许岁欢连忙点头，声音轻轻的，“很好喝，谢谢你。”
沈今朝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很快又恢复平淡，只丢出两个字：“没事。”
说完，他又转头过去，只是这次，指尖转笔的速度慢了几分，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盛瑶在旁边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许岁欢，眼神里写满了“我懂我懂”。
许岁欢低头看着那本笔记，嘴角悄悄扬起一个浅浅的笑意。
早读的铃声适时响起，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阳光透过窗户，温柔地洒在课桌上，照亮了那本工整的笔记，也照亮了少女心底悄然滋生的、甜甜的小心思。
而后排的少年，目光偶尔会不经意地落在她的侧脸上，眼底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