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拙劣的谎言
冯砚星新店开业,正是缺人的时候,很急。
吃过午饭,他直接拉着肖战去了自己的酒吧,亲自带着人教基础的事。
肖战从来没接触过这个行业,脑子一下塞了太多知识,尤其是酒的类别还有推销的话术什么的。
“你刚来,没有业绩要求,我们店新人都有这个待遇,无责底薪两个月。”
“还有,如果有人对你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传呼机上有个紧急按钮,直接按,会有专业的人来处理。”
“另外就是咱们的工作时间,可能要到半夜去,你有什么事提前安排好。”
“……”
冯砚星很负责,各种员工守则都讲得很细。
他也特别跟其他人介绍过肖战的身份。
“我最好的哥们儿,长的太帅,被我拉来临时当一段时间门面。”
给足了肖战面子,也说明对方不会在酒吧常待。
“都是打工人,以后大家多多关照。”
肖战随和多了,没什么场面话,非常真诚的希望以后能好好相处。
最好能够相安无事的度过王一博的高考。
这天晚上肖战直接开始上班,匆忙中只给王一博发了句消息,让他吃完饭早点睡。
肖战不太熟练,点单带客这种事情就没让他做,暂时让他给客人们送酒。
事情简单,也就没什么意外,就是有些累。
肖战趁着空闲的时候靠在吧台捶腿,暗自想,难怪人家都说服务业是最苦的行业。
“累了?”
冯砚星不知道从哪桌“朋友”那过来,懒散的趴在吧台上。
说话间吐出浓重的酒气,肖战皱眉:“喝多少了?去楼上休息室躺会。”
冯砚星清醒又不清醒的摇脑袋,枕着胳膊歪头看肖战,眼神都迷离了。
他竖起手指摇了摇:“老肖,你不懂。”
冯砚星缓缓勾起嘴唇,眼神透过他仿佛在看其他人:“人生难得糊涂啊!”
肖战不知道什么糊涂不糊涂的,他一把拽起冯砚星,推给路过的经理。
“给你们老板整楼上去,醉醺醺的一会冒犯客人了。”
冯砚星笑嘻嘻的被人扶着:“老肖,你才来多久,怎么看着比我还像老板啊?”
肖战朝经理摆手,让他赶紧把人带走,不想跟醉鬼纠缠。
不过……
想起冯砚星虚假面容下的落寞,肖战总觉得,当初他突然出国另有隐情。
只是冯砚星不想说,他也不会问。
酒吧生意很好,肖战自己过手的酒水粗略一算就上五位数了。
一晚上的流水比得上他苦哈哈一个月的工资,难怪人家都说酒吧干好了,能直接翻身当富豪,诚不欺我啊!
忙完收台,已经半夜三点了。
经理萧城过来,让肖战先下班。
萧城年纪不大,发型时髦,脸蛋白净,看上去像是男明星一样。
“肖哥,您可以下班了,剩下的人让他们通班的招待就行。”
肖战扫了眼稀稀拉拉的几桌人,没客气。
他拉着领带松口气:“行,那就辛苦你们了。”
家里还有个孩子,肖战确实也不太放心。
肖战喝了酒,打了个车回去,坐在后车座看着窗外五彩斑斓,空荡的街道,竟然还觉得挺赏心悦目。
怎么也比白天你滴过来我滴过去的清净。
他闭眼靠了会,可能是第一天在酒吧上班的兴奋感一直刺激着大脑,这会还没觉得困。
到家后,肖战放轻手脚开门,刚弯下腰拖鞋,客厅的灯忽然亮了。
他吓一跳,转过身看到站在玄关不远处,宛若一个幽灵的王一博。
“你没睡?还是我吵醒了你?”
肖战换了鞋过去,半开的窗户吹来一阵风,酒气和各种香水味混杂的味道让肖战脚步一顿。
他停在王一博不远处,皱着眉问:“睡不着吗?还是一个人在家里害怕?”
视线扫过王一博精神的眼眸和整齐的衣服,肖战叹口气:“我给你发消息了,让你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呢。”
肖战说了一大通,王一博只是静静站在那看他憔悴疲惫的眉眼,闻他身上刺鼻熏人的味道。
“你说你在上班,在哪上班?”
王一博往前走了一步,看到了肖战白色翻领上的一个红色印记。
他不是刚从乡下来的什么都不懂的土包子了,那个红印代表什么,王一博很清醒。
王一博瞳孔猛缩,脚步匆匆的抓住肖战的肩膀。
“你……”
他想问,你不是喜欢男人吗,为什么衣领上会有口红印!
可转念一想,谁规定喜欢男人就不能喜欢女人了。
想到肖战这一身的味道可能是从别人那沾过来的,就很不爽。
想把他扒干净,把那身被污染的衣服扔到楼下垃圾桶里,再里里外外的把肖战洗干净,全部都染上他们共同的浴液的味道。
王一博眼神幽暗,直直盯着那个口红印。
视线过于强烈,肖战想不注意都难。
他低头扫了眼衣领,眼睛里刚出现一抹红,心里就低骂了句。
把这玩意儿给忘了。
这是送酒的时候一个成熟的美女请他喝酒,塞小费的时候留下的。
肖战欲盖弥彰的抓住那一小片衣领,有些烦:“加班完后聚餐,不小心被女同事蹭上了。”
他怕让王一博看出什么,朝男生摆摆手:“你快睡觉,都几点了,我洗个澡也要休息了。”
说完直接急匆匆的直奔浴室,没一会里面响起水声。
王一博沉着脸转过身,盯着浴室门上倒映的身影。
肖战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什么加班,什么聚餐,都是糊弄他的借口!
王一博一点点收紧拳头,眼神晦暗。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心理,但……
王一博很确定,他不喜欢肖战夜不归宿,不喜欢被扔在家里彷徨只能等待的感觉。
更不喜欢……肖战身上有属于别人的印记。
一想到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肖战可能跟其他男男女女有身体上的亲密接触,王一博就一阵烦躁。
像吃了辣,一股火烧到五脏庙,久久缓解不了。
肖战躲进浴室,长舒一口气,勉强算是糊弄过去了。
但也提醒自己,以后可得检查一下再回家。
肖战也不是非要瞒着,也不是觉得这份工作不体面。
可毕竟王一博还小,没有接触过繁华都市的花花世界,他怕自己会把人给带坏了。
再者说……肖战第一次当“家长”,也想在孩子面前维持一个正经人的形象。
酒吧工作者拿出去说,确实不怎么光彩。
肖战洗完澡,腰间围着浴巾,头发湿答答的往下滴水。
他看了眼客厅,没人,飞快溜回房间。
卖酒哪能不喝酒,哪怕肖战今天只负责送酒,也被热情的客人灌了几杯。
虽然有点不喜欢,但小费很可观,客人出手阔绰。
忙一晚上又喝了酒,这会肚子空空,胃部隐隐抽搐。
肖战吹了头发,换上睡衣,正琢磨着要不要点个外卖什么的,卧室门忽然被敲响。
门开着一条缝,肖战诧异王一博竟然还没睡,让他进来。
王一博端着一杯水一碗面条,热滚滚的香气弥漫在卧室,肖战的肠胃立马蠕动起来,疯狂叫嚣着想要。
肖战一顿,无奈的起身。
“不是让你去睡了吗。”
他接过水杯,在王一博肩上碰了碰:“去外面。”
餐厅。
王一博坐在肖战对面,抄着手看肖战吃饭。
从对方略微急切的吃法判断出来他很饿。
谁家聚餐饿肚子回来?
所以,肖战就是在骗他。
证实这一点后,王一博更不爽了,甚至想把面从肖战嘴里扯出来,问他不是吃过饭了吗,怎么还饿成这样。
但也只是想想。
王一博永远都这样,有贼心没贼胆。
还要给吃完饭的肖战洗碗。
肖战满足的摸着肚子,热汤冲淡了那股反胃的酒气。
吃饱饭,瞌睡就来了。
肖战打着哈欠,靠在墙上对王一博说:“要不明天上午给你请个假吧,在家好好睡一觉。”
王一博背对着肖战摇头,无声的生着闷气。
肖战没察觉,王一博一直话都少,在他眼里这就叫腼腆。
“行吧,如果上课睡觉被逮住,我帮你跟老师解释,但明天不能这样了。”
王一博背影僵住,放下碗转身的时候脸上表情很凶:“明天还这样?”
他都不说加班,那就是骗人的。
肖战让他黑脸呵得有点懵:“啊……最近忙嘛。”
说完心虚的摸摸鼻子,非常刻意的打了个哈欠。
“我困了,睡去了,你收拾完也早点休息。”
王一博还想追问,肖战却已经快步溜回卧室,“嘭”的一声关上卧室门。
王一博胸口起伏,脖颈青筋都出来了。
平常肖战根本不会关紧卧室门!
他就是心虚了!
王一博气的一晚上没睡觉,第二天早早做了早饭去学校。
他皮肤还没养回来,有点黑,黑眼圈不是很明显。
但从来都精神奕奕的人上课竟然打瞌睡,可把谭小箩惊住了。
“原来你也会开小差啊。”
他美滋滋的感叹,不知道的还以为发现了什么珍稀物种。
王一博心情不好,睡觉的时候脑子里都是光怪陆离的景象,肖战和看不清脸的男男女女推杯换盏。
他扭过头换了一边,没好气道:“别说话,很吵。”
谭小箩吃了瘪,撇撇嘴:“好吧,您是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