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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人的记忆

王一博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像被马车碾过一遍。

不,是被十辆马车碾过一遍。

浑身酸软,骨头像是被人拆了重新组装,腰以下的位置更是酸得不像自己的,他睁开眼,盯着头顶的帐子发了会儿呆,脑子里慢慢回忆起昨晚的事,药、浴桶、被捞出来、摔到床上、然后……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想起来了。

全想起来了。

包括他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太子身上乱摸乱亲的画面。

王一博把脸埋进被子里,恨不得把自己闷死。

旁边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醒了?”

王一博浑身一僵,慢慢转过头,肖战靠在床头,衣裳半敞,露出精瘦的锁骨和肩头几道浅浅的红痕,他手里端着一杯茶,正慢悠悠地喝着,看起来精神很好,甚至有点神清气爽的意思。

王一博盯着他看了两秒,又看了看自己,被子底下,他身上只穿了一件里衣,松松垮垮的,领口大开,脖子和锁骨上布满了暧昧的红痕。

他默默地把被子拉高,盖住自己的脸。

“昨晚的事。”被子里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殿下就当没发生过。”

肖战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没发生过?”他放下茶杯,“你在我身上又摸又亲又啃的,现在让我当没发生过?”

王一博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我吃了药。”他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不省人事,不算数。”

肖战被他气笑了,“你不省人事?你不省人事能把我后背挠出三道血印子?”

王一博,“……殿下,您能不能别说了?”

“怎么?做了还不让说?”肖战靠在床头,翘起二郎腿,“昨晚是你主动的,药是你自己吃的,你自己一口闷了,现在翻脸不认人了?”

王一博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脸色苍白但眼神凶狠,“殿下,您要是再说一个字,我今晚就搬回冷宫。”

肖战看着他炸毛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

“行,不说了。”他站起来,整了整衣裳,往外走,“我去给你叫太医,你这身子骨,昨晚折腾了一宿,别又趴下了。”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王一博坐在床上,头发散乱,里衣歪歪斜斜,脖子上全是红痕,活像被糟蹋了的小白菜。

肖战收回目光,推门出去,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王一博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等那股羞愤劲儿过去了,才慢慢爬起来。

元宝端着一盆热水进来,看见他的样子,脸一下子红了,低着头不敢看。

“殿下,水、水来了……”

王一博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你脸红什么?”

“没、没什么……”元宝把水盆放在架子上,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对了殿下,太子殿下方才让人传话,说让您好好休息,今天不用去请安了,他去跟陛下说。”

王一博愣了一下。

不用请安?

他靠在床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行吧,算他还有点良心。

太医来得很快,但不是张太医,是一个面生的年轻太医,他把了脉,开了方子,叮嘱了几句“静养”“勿劳累”之类的话,便告退了。

王一博喝完药,靠在床头翻菜谱,翻了几页又放下了,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看不进去。

昨晚的事,他记得的不多,但有几个画面特别清晰,他搂着肖战的脖子,脸贴着他的下颌,滚烫的嘴唇擦过他的皮肤……

王一博把菜谱盖在脸上,无声地叹了口气。

丢人。

太丢人了。

中午的时候,肖战让人送来了一盅鸡汤。

福顺亲自端来的,笑得满脸褶子,“殿下说了,太子妃身子弱,得补补。”

王一博看了一眼那盅鸡汤,汤色清亮,飘着几颗枸杞,闻着倒是挺香的。

“殿下呢?”他问。

“殿下在木工房,”福顺说,“说是要给太子妃做一把躺椅,让您晒太阳的时候用。”

王一博端汤的手顿了一下。

躺椅?

他低头喝了一口汤没说话。

福顺退出去之后,元宝凑过来,小声说,“殿下,太子殿下对您真好。”

王一博瞥了他一眼,“一碗汤一把椅子就叫好了?”

元宝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他心想,院子里还有几只小鸡崽呢,哪有人在皇宫里养过鸡啊,这还不好?

王一博喝完汤,把空碗递给元宝,靠在床头,望着窗外出神,窗外的阳光很好,院子里那几只小鸡崽正在鸡窝边撒欢儿地跑,叽叽喳喳的,热闹得很。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那把躺椅,让他雕两只鸡上去。”

元宝一愣,“啊?”

“就说是我说的。”王一博拉过被子,躺下去,闭上眼睛,“雕得不好不要。”

元宝嘴角抽了抽,应了一声,小跑着去传话了。

木工房里,肖战听完福顺的传话,手里的刨子顿了一下。

“雕鸡?”

“是,太子妃说的,雕两只鸡上去,雕得不好不要。”

肖战沉默了片刻,低头继续刨木头,嘴里嘟囔了一句,“事儿真多。”

福顺站在一旁,看着自家殿下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默默地退了出去。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位,嘴上谁都不饶谁,心里头,谁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