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好多好多店！！
肖战是被阳光晃醒的。窗帘没拉严实，一道光从缝隙挤进来，落在枕头上。他眯着眼睛，想翻个身，发现动不了。王一博从后面抱着他，手臂环着他的腰，下巴抵在他后颈上，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轻轻动了动，想挣开。王一博的手臂收紧了。
“别动。”声音闷闷的，还没睡醒。
“天亮了。”
“嗯。”
“今天还要滑雪。”
“再躺一会儿。”
肖战没说话。窗外的光越来越亮，落在被子上，落在他露在外面的肩膀上。他听见外面有人走过，踩在雪上咯吱咯吱的。
“王一博。”
“嗯？”
“你昨晚说的话，还记得吗？”
王一博沉默了一秒。“哪句？”
“就那句。”
王一博笑了。那种笑，从喉咙里滚出来的，闷闷的，震得肖战后背发麻。
“记得。”他说，“你也说了。”
肖战的耳根红了。“我什么都没说。”
“说了。”
“没说。”
“说了。”王一博把脸埋在他后颈，蹭了蹭
肖战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凉的，但他的脸烫得能煎鸡蛋。
“不记得了。”他闷闷地说。
王一博笑了。“我帮你记着。”
——
大四下学期，王一博的店“博战”已经开了快两年。
后街那家小店从原来的一间扩到了两间，货架从五排变成了十排。刘阳从一个人干到了带着三个人干。订单从师范扩展到T大、职院、美院，覆盖了半个大学城。
肖战有时候去店里，就看见王一博坐在收银台后面，面前摊着账本，手里拿着手机，一边回消息一边算账。他走过去，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这个月流水多少？”肖战问。
王一博抬起头。“六万三。”
肖战愣了一下。“多少？”
“六万三。”王一博把账本转过来给他看，“毛利一万八。”
肖战翻了翻账本。数字记得很清楚，每笔进出都写了日期、数量、单价。他算了一遍，跟王一博算的一样。
“可以。”他把账本还回去。
王一博笑了。“就‘可以’？”
“挺好。”
“就‘挺好’？”
肖战看着他。“你想听什么？”
王一博想了想。“想听你说，‘王一博你真厉害’。”
肖战的耳根热了。“走了。”
他转身往外走。王一博在后面笑。
三月的某天晚上，肖战在宿舍里看书。手机震了。
“战哥，我想把公司注册了。”
肖战看着那行字，打字：“什么公司？”
“博战。刘阳说量做大了，不注册不行。”
肖战想了想。确实，现在博战的业务量已经不是小打小闹了。进货、出货、开票、交税，都需要一个正式的主体。
“你想好注册什么类型了吗？”他问。
“有限责任公司。刘阳问过了，注册资本五十万。”
肖战愣了一下。“五十万？”
“认缴的，不用真出那么多。”
肖战松了口气。“那你注册地址呢？”
“孵化器可以挂靠。刘阳找好了。”
肖战看着他发来的消息。这个人，已经把该想的都想了。
“行。”他打字。
“你帮我看看章程。”
过了一会儿，王一博发来一个文件。肖战点开，一页一页地看。公司名称、经营范围、注册资本、股东信息、法定代表人。看到股东那一栏，他停住了。
股东：王一博、肖战。
他愣了一下，打字：“怎么有我？”
“你借我钱了。”
“那是借的，你还了。”
“还了也可以入股。”
肖战看着那行字。他知道王一博不是这个意思。他是想把他写进去。
“不用。”他打字。
“用。”
肖战没再回。他继续往下看。法定代表人：王一博。监事：肖战。
“监事是什么？”他问。
“监督公司的。你帮我看着。”
肖战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他打字：“行。”
四月初，营业执照下来了。
王一博拍了照片发给他。白底黑字，上面写着“博战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一博。成立日期：xxxx年x月x日。
肖战看了很久。他想起大一的时候，王一博在宿舍里卖泡面，一单赚两块钱。想起他蹲在批发市场门口啃面包。想起他一个人搬八十箱饮料，手心磨得通红。想起后街那家小店开业那天。
手机震了。
“战哥，公司有了。”
他看着那行字，打字：“嗯。”
“你什么时候来看看？”
“明天。”
“好。”
第二天，肖战去了博战。店里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些货架，还是那些饮料、泡面、零食。但收银台后面的墙上，多了一个相框。里面镶着那张营业执照。
“挂这儿干嘛？”肖战问。
“看着踏实。”王一博说。
肖战看着那张营业执照。白底黑字，简简单单。但他知道，这张纸后面，是多少个搬货搬到手软的深夜，是多少笔几块钱几块钱攒出来的订单。
“王一博。”他叫他。
“嗯？”
“恭喜。”
王一博笑了。“同喜。”
公司注册之后，肖战开始帮王一博整理账目。
不是那种“帮帮忙”的帮，是正式的。每周去一次店里，把一周的进货单、出货单、收据、发票整理好，录入系统，生成报表。王一博管他叫“肖监事”，他瞪了一眼，王一博就笑。
“肖监事，这个月利润多少？”
“一万九。”
“比上个月呢？”
“高了两千。”
王一博点点头。“下个月争取破两万。”
肖战看着他。“你定了目标？”
“嗯。月利润破两万，年底分红。”
“分给谁？”
“股东。”王一博看着他，“你也是股东。”
肖战的耳根热了。“我那点钱，算什么股东。”
“算。”王一博说，“一分也是股东。”
肖战没说话。他低头继续整理账目，但嘴角弯着。
王一博在T大附近租了一个新仓库。不是之前那种储藏间，是真正的仓库，六十平米，能放几百箱货。刘阳负责管仓库，招了两个全职员工。
肖战去看过一次。货架一排一排的，饮料码得整整齐齐，泡面一箱一箱摞着，零食按类别分好。比后街那家店大了好几倍。
“怎么样？”王一博站在货架中间，张开双臂。
“不错。”
“就‘不错’？”
“挺好。”
王一博笑了。“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
肖战想了想。“非常好。”
王一博看着他，忽然笑了。“行吧，非常好也行。”
八月，肖战本科毕业了。
他没去读研——考上了，但他选了另一条路。他跟导师谈了，说想先工作一年，积累一些实践经验，再回来读。导师同意了。王一博问他为什么，他说想帮他。
“帮我什么？”
“帮你开公司。”
王一博看着他。“你研究生不读了？”
“读。晚一年。”
“因为帮我？”
肖战没说话。他当然不会说，是因为看到王一博一个人忙前忙后，账目要管，仓库要管，客户要谈，供应商要对接。他一个人掰成三瓣用，瘦了，黑眼圈也重了。
“想清楚了？”王一博问。
“想清楚了。”
王一博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把肖战拉进怀里。抱了一下，很紧。
“战哥。”
“嗯？”
“谢谢你。”
肖战把脸埋在他肩膀上。“不用谢。”
暑假开始，肖战正式加入了博战。
不是“帮忙”，是“一起干”。他的工位在收银台旁边，一张折叠桌，一把折叠椅。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水杯，一盆绿萝。每天早上九点到，晚上六点走。整理账目，对接供应商，优化配送路线，处理客户投诉。王一博管仓库，管配送，管员工。刘阳跑业务，跑订单，跑新客户。
三个人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有一次，刘阳看着肖战在电脑前做报表，感慨了一句：“肖战，你一个学物理的，干起这个来比学管理的还厉害。”
肖战头也不抬。“物理是万物之理。”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什么都能干。”
刘阳翻了个白眼。王一博在旁边笑了。
——
博战的订单量不涨了。连续三周，每天的订单都在同一个数字上下浮动，上不去，也下不来。刘阳急得团团转，王一博也不说话。
肖战把数据调出来，看了两天。
“问题不在订单量。”他说。
“在哪儿？”王一博问。
“在配送范围。”肖战指着地图，“我们覆盖了师范、T大、职院、美院，但你看这里。”他指了指地图上的一片空白，“科技大学，离我们三公里，两万多个学生，一单没接过。”
王一博看着那片空白。“怎么打进去？”
“找代理。科技大学有勤工俭学的学生，找他们帮忙推广。”
王一博想了想。“行，试试。”
一周后，刘阳在科技大学找到了一个代理。大二的学生，姓陈，做事很踏实。第一周，接了四十单。第二周，八十单。第三周，一百五十单。
两个月后博战的月利润突破了四万。
刘阳在店里开了一瓶香槟，喷得到处都是。王一博站在收银台后面，看着账本，嘴角弯着。肖战坐在折叠椅上，看着他们。
“战哥。”王一博叫他。
“嗯？”
“过来。”
肖战走过去。王一博把账本转过来给他看。月利润：四万两千三。
“破了。”王一博说。
肖战看着那个数字。“嗯。”
“明年目标，月利润破六万。”
“能行吗？”
“能。”王一博看着他，“你在我就能。”
肖战的耳根热了。刘阳在旁边咳了一声。“我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是。”王一博说。
刘阳翻了个白眼，拿着香槟瓶子走了。
店里只剩他们两个。灯光很亮，照在货架上，照在收银台上，照在那张营业执照上。
“战哥。”王一博叫他。
“嗯？”
“明年，我们开分店。”
“在哪儿？”
“科技大学门口。那边人多。”
肖战想了想。“行。”
王一博笑了。他伸出手，握住肖战的手。两个人站在收银台后面，手握着，看着那些货架。饮料在左边，泡面在右边，零食在中间。
“王一博。”
“嗯？”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进货的时候吗？”
王一博愣了一下。“记得。进了两箱泡面，三箱饮料，卖了一个星期。”
“赚了多少？”
“八块。”
肖战笑了。“八块。”
“那时候觉得，八块也挺好的。”王一博看着他，“现在觉得，八万也不够。”
“为什么？”
“因为想给你更好的。”
肖战没说话。他看着王一博，看着他那双亮亮的眼睛。
“够了。”他说。
王一博愣了一下。“什么够了？”
“现在这样就够了。”
王一博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种笑，从眼底漫上来的。
“不够。”他说，“还要更好。”
窗外，天已经暗了。路灯亮着，照着后街来来往往的人。店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嗡嗡的声音。两个人站在收银台后面，手握着，谁也没说话。
“战哥。”
“嗯？”
“明年，后年，大后年，我们都要在一起。”
肖战看着他。“好。”
王一博笑了。他低下头，在肖战额头上碰了一下。很快，很轻。
“走了，请你吃饭。”
“又吃？”
“庆祝。”
两个人锁了店门，往后街走。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天很冷，风很大，但谁也没缩。
“王一博。”
“嗯？”
“公司开了，店也开了，下一步呢？”
“下一步，开分店。”
“再下一步呢？”
“再下一步，开更多的分店。”
“再再下一步呢？”
王一博想了想。“再再下一步，让你当老板。”
肖战愣了一下。“我不是股东吗？”
“股东是股东，老板是老板。”王一博看着他，“我想让你当老板。真正的老板。”
肖战没说话。他看着王一博的侧脸，被路灯照得亮亮的。
“好。”他说。
王一博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