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家里有人了
肖战表情愕然，随后意识到什么，眼里漫上震惊。
“你什么意思，之前那个人……”
王淇拍拍被肖战抓皱的衣领，只说：“你觉得呢？”
肖战知道，自己彻底栽了。
比上一次栽得还要彻底。
这个叫王淇的，能想法子把前面那个人弄进去，给自己使绊子只会更简单。
如果是之前，肖战凭着这一腔的怒火都要跟他干一场，就像上次窃取他成果的那个领导。
虽然自己待不下去离职了，但也把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让那个领导声名狼藉，丢了好几个大单子。
可现在不一样，肖战时刻谨记家里还有一个正在备战高考的孩子。
“行，算你狠。”
肖战强压下怒火，一向温柔的表情都变得狰狞。
他一把抄起桌上的钱，咬牙切齿道：“算我倒霉！”
虽然被骗了一把，但至少钱到手了。
可能王淇也知道做得太过会招来大麻烦，也说不定是上一个人给他留下了阴影。
肖战坐在路边的石墩上点钱。
他熬了大半个月的夜，到手五千块钱。
王淇那个黑心肝的，竟然抽了他一半的钱！
这半个月，肖战经手并且最终成了的单子就有十来个。
按照正常结算分成，怎么也该上万……
肖战闭着眼深呼吸，逼自己不去想。
但实在忍不住，骂了句脏的。
这职场真他妈的恶心人！
在别人手底下讨生活，就跟把自尊和脸面放地上让别人随意践踏一样，偏偏他有牵挂，就连讨公道都不敢。
就怕闹大了，自己也扑了前面那个人的后尘。
“一博，那是不是你哥啊？”
不远处的广场，一个少年凑到正在看资料的王一博身边，朝肖战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王一博看过去，随即拧眉。
是肖战，但他现在的状态好像有些不太对。
王一博没吭声，只把手上的东西给身旁的人：“我去看看，你回学校，不用等我。”
趁着午休，王一博被同桌拉来买资料。
同桌个子不高，长得白白净净唇红齿白，像小女生。
“啊？不好吧，要不我在这等你？”
王一博盯着马路对面的肖战看了几秒，想了想说：“嗯，到时候再说。”
正好绿灯，王一博绷着脸快步过去。
肖战这会刚把钱装起来，正要起身，就看到一双熟悉的，白色的运动鞋停在他面前。
操——
肖战心里默默腹诽：今天绝对是他的倒霉日，这么狼狈的样子竟然让家里小孩看见了。
羞耻心和别扭感让肖战不太想抬头，王一博好像也能读懂他现在的尴尬，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站着陪他。
不知道过去几个红绿灯，肖战认命的叹口气。
他仰起头，头发有些乱，那张总是淡然处之的脸上透着浓浓的疲惫：“你怎么没在学校？”
肖战轻声问着，挪脚抵着王一博的鞋边：“别是又偷偷退学了吧？”
肖战企图用玩笑来暖场子，但王一博只是抬手，掌心轻轻落在肖战眼睛上。
王一博被他眼底的疲倦和无力深深刺痛着，多看一眼，心就紧紧揪在一起，导致呼吸也越发艰涩。
肖战的话连同被眼睛一起捂住，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
两人待了好一会，直到肖战频频眨眼，睫毛轻轻刮着王一博的掌心，带起一阵酥麻痒意。
王一博掌心蜷着，试探的拿开，就看到眼角微弯，含笑望着他的肖战。
琥珀的眼睛在日光下宛若流光溢彩般，里面盛放的柔情化作春水，波光粼粼的闪烁着。
王一博被这样的眼神烫了下，连忙收回手背在身后，手指弯曲收拢，像抓住了什么。
“和同学出来的？”
肖战调整好情绪，看到马路对面担心看着这边的男生。
那男生肖战看过几次，眼熟，更别说他的视线那么热烈，想不发现都难。
王一博像是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号人，扭头看了眼。
“他叫谭小箩，是我的同桌。”
肖战点头：“小萝卜？这个名字好。”
他推了推王一博的腰：“过去吧，别让同学等久了，我还有点事。”
这只是托辞，但王一博却一根筋的问：“什么事。”
肖战：“……”
他一时间哑口无言，只说：“大人的事，你一个小孩少打听。”
王一博不说话了，目光幽幽的看着肖战，深沉的眼神像是要把肖战的皮肉剥开看到最里面。
莫名的，肖战让他看得心里发虚。
这小孩年纪不大，眼神还挺凶。
但他自认一个大人，哪能被小孩给唬住。
肖战一蹙眉，板着脸摆出生气的模样：“你不听话了吗，现在你该在哪。”
王一博退后两步，什么都没再说，只是忽然抬手捧着肖战的脸，指腹揩过肖战的眼尾。
本来只是淡淡的粉意被王一博粗糙的指腹擦得颜色更深。
肖战这回是真的有点生气了，小破孩力气这么大，也太不心疼人了。
只是没等他说什么，王一博已经转身随着绿灯的人流走了。
肖战有些呆愣，看了几秒后手腕擦了擦眼睛：“真是莫名其妙，一点都不知道尊老。”
虽然肖战才二十三岁，毕业也就两年，但在十七八岁的高中生面前，不得不承认，身体和心理确实都不再纯粹。
工作没了，肖战还得继续找。
但他却不打算这么干了。
设计师这一行，靠的就是人脉，经验和作品。
这几样肖战都没有，如果面试的时候对方问为什么刚入职半个多月就离职了，肖战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之前歇火的想法再度浮现。
单干，翻身做老板，把话语权和作品全部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肖战太渴望这种绝对的自由，之前为了养孩子暂时向生活妥协。
可生活不接纳他，并且狠狠扇了他一个巴掌。
肖战不想再浪费时间，也不想给别人当孙子了。
可自己单干……
肖战看着自己干干净净的掌心，用力握紧。
他太缺钱了，怎么才能，更快更多的赚钱呢。
滴滴！
肖战想得入神，被身侧忽然响起的喇叭吓了一跳。
他转过头看去，和车里面熟悉的笑脸对视上。
……
火锅店。
红汤翻滚，香气飘飘。
“咚”的一声，男人骂骂咧咧道：“太不是东西了吧？这简直就是他妈一畜牲啊！专门坑骗你们这种刚出社会的学生！”
过了饭点，火锅店人不多，很安静。
男人酒瓶一扽，再这么一喊，员工都朝他们看过来。
肖战手掌徒劳的挡住半张脸，一脸“我不认识这人”的羞臊样。
“诶我说真的，你干嘛要忍他，你又不是那种受气包。”
男人扒拉开肖战的手，不解的凑近看他：“老肖，怎么毕业后你就怂成这样了?”
两人是老同学，短暂做过一段时间室友，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冯砚星忽然就出国了，他们也就没再联系。
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依旧拽得不行的男人，肖战自愧不如：“是比不得你，还是这么霸气。”
冯砚星嘴角僵了一瞬，随后无所谓的灌了一口酒：“当然，我又不用上班。”
肖战气结。
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冯砚星大学的时候就跟肖战一起打过架，是个从来不吃亏，也看不得身边人吃亏的性格。
“要不……搞点事？”
肖战意动，但只是摇头：“算了，别惹事。”
冯砚星皱眉，上下打量着肖战，越看越觉得他和之前很不一样。
不等他问，肖战就先招了。
神神秘秘的拿着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给冯砚星看：“家里有人了，今年高考，我不想让他分心。”
冯砚星拿过手机看，还没来得及夸两句，就被肖战的话吓得手抖，差点没把手机摔锅里去。
“你说什么？高考？！”
冯砚星压着声音，一脸不可置信：“好啊你，我还说你怂了，没想到越来越勇，这小子……成年了？”
虽然高中生听着很犯罪，但如果成年了就还好。
他们那个圈子不少喜欢年轻的男男女女。
肖战这才听懂冯砚星的意思，没好气的瞪他，把手机抢了回来。
“想什么呢，我没那么龌龊，就是一小孩，临时接来照顾一段时间。”
对着外人，肖战不太想说王一博的那些事，也不想别人可怜他。
咱家孩子这长相这身材这成绩，需要别人来可怜？
那必然是不需要的。
冯砚星听明白了，这俩人不是那种关系，但……
他摇摇头：“随你怎么说吧，你最好能一直这么想。”
本来就是gay，性别男爱好男的，还放这么一年轻帅气的小孩在身边。
如果不是自己朋友，冯砚星都想报警了。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孩子可不好养。”
尤其还是即将参加高考的孩子，什么都烧钱。
肖战露出茫然的表情：“不知道啊，短时间内不想给别人打工了，但又很缺钱。”
“缺钱啊……”冯砚星打量着肖战这张脸。
不同于刚才那张照片里攻击性，有点狼的帅气，肖战更偏温柔一点，本就大气明艳的长相，又是个刚中带柔的性格，还细心，会说……
冯砚星咳嗽一声：“那什么，我最近新开了个酒吧，缺人，你要不想给人设计东西，去我那过渡段时间？”
他拍着胸脯保证：“放心，保证你挣得比任何时候都还多，而且我的地盘，没人敢动你！”
肖战蹙眉，然后思索，最后心动。
都是朋友，不至于坑他吧？
肖战在冯砚星期待的眼神下开口：“也……行？”
冯砚星一拍桌子：“必须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