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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反向狩猎

深夜,王一博难得陷入沉睡。

梦里又是那场滔天的大火,还有周扬那张写满“警惕”的脸。

迷迷糊糊中,他看到周扬悄悄潜入卧室,将一份密封的报号放在了他的枕边。

那是一份伪造的证据,关于肖战通过境外画廊秘密采购了一批含有非法放射性元素的古董颜料。

这种颜料,足以在不知不觉中致人于死地。

混沌中,王一博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一条缝。他预想中看到的,应该是枕边那份冰冷的报告。没想到竟是一个坐在床头的人影。

是肖战。

他正安静地坐在那里,背对着窗外渗入的微弱月光,整张脸都隐藏在阴影里。

他手里拿着下午用过的那把园艺剪刀,慢条斯理地修剪着一小束从花瓶里拿出来的柠檬草。

“咔嚓……咔嚓……”

金属开合的清脆声响,在寂静到落针可闻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王一博的身体瞬间就僵住了,睡意荡然无存。他看见肖战停下了修剪的动作,微微偏过头,将那把剪刀的尖端对准了自己的脖颈。

锋利的寒芒在昏暗中闪烁着冷光,距离他的颈侧大动脉只有不到两公分的距离。

黑暗中,王一博的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剧烈地收缩起来。

他一动不动,甚至屏住了呼吸,像一只被顶级猎手锁定的猎物,却又渴望着那致命一击的降临。

肖战没有再靠近,而是熟练地从床头柜上扯下一条装饰礼品盒的缎带,然后动作轻柔地将它系在了王一博的领口上,顺便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整个过程专注得如同在精心装点一件昂贵的艺术品。

“先生,你是在为枕边的那份文件烦恼吗?”他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王一博的视线这才从肖战的脸上缓缓移向自己的枕侧。

那里果然静静躺着一个密封袋,封口处不是集团的火漆,而是周扬的私人标记。

不是做梦,周扬真的来过,他居然毫无察觉。

是睡得太沉了?还是身边因为有肖战的存在,已经强大到可以覆盖掉他所有的警戒雷达?

不等王一博伸手,肖战已经先一步拿起那个文件袋,连看都没看一眼,就随手扔进了卧室角落的壁炉中。

干燥的牛皮纸瞬间被火焰吞噬,边缘卷曲、焦黑,最后化作纷飞的灰烬。

王一博看着那团火焰,感觉自己内心那座用理智和怀疑搭建的天平,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周扬代表着绝对的逻辑,冰冷的事实,和必要的警惕。而肖战则代表着一种带着剧毒的蜜糖,一种充满攻击性的守护。

可他竟然觉得后者更能让他安心。

这种由肖战主动“销毁证据”的行为,像是一剂强效镇定剂,瞬间抚平了他因梦境和那份密报而产生的躁动。

为了奖励他的这份“乖巧”,也为了更彻底地将肖战捆绑在自己的世界里,王一博决定在庄园内举行一场小型家宴。

然而邀请名单上,只有顾医生一人。

家宴开始之前,夕阳的余晖将整座庄园染上了一层不真实的金色。

肖战站在二楼的露台上,看着楼下花园里,顾医生正将他的银色药箱放进车子的后备箱,今天的例行检查已经做完了。

就在他即将关上后备箱的那一刻,肖战将手里一张折叠好的小纸条精准地弹了下去。

纸条划过一道微小的抛物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药箱和其他物品的夹缝里。

纸条上面,清晰地记录着周扬接下来四十八小时的私人行程,精确到分钟。

肖战收回目光,拿起旁边果盘里的一颗红石榴,用指尖剥开坚硬的外壳。

他没有吃,而是将一颗颗饱满的石榴籽挤在掌心,用力碾碎,任由那猩红粘稠的汁液顺着指缝一滴一滴落在洁白的露台栏杆上,像一场无声的献祭。

几乎同一时间,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周扬步履匆匆地从别墅里跑出来,甚至来不及和门口的保镖交代,就猛地拉开车门,疾驰而去。

那神情,是从未有过的慌乱,想必是某个他藏得极深的“秘密”突然被泄露了。

肖战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家宴按时开始。

长长的餐桌上只坐了三个人,显得格外空旷。

肖战首先站起身,亲自为顾医生倒了一杯价格不菲的勃艮第红酒:“顾医生,辛苦你一直为先生的身体费心。”

“份内之事,不必客气。”顾医生扶了扶金丝眼镜,礼貌地点了点头。

肖战将酒杯轻轻放在他的杯垫上,指尖在杯垫的边缘看似不经意地停顿了一下。

顾医生伸手去拿酒杯,指腹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猛地缩回手,就看到指尖渗出了一颗小小的血珠。

他倏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直直射向对面的肖战。

肖战正好端起自己的酒杯对他遥遥一敬,在水晶杯的遮挡下,他的嘴唇无声地开合了几下。

黑暗缪斯?!

顾医生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这个名字是艺术品黑市里一个传说般的存在,一个专门绘制顶级富豪“遗像”的神秘画家,传闻其画作能精准预言目标的死亡方式。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个都市传说,没想到……正主就在眼前。

顾医生瞬间就明白了,肖战不仅是在示威,更是在发送一个合作信号给他。

肖战需要他提供一些药物,一些能让王一博产生“长期虚弱感”,从而更加依赖“照顾者”的药物。而他能帮顾医生除掉那个处处掣肘,干涉他“医疗方案”的周扬。

这无疑是一场魔鬼交易。

就在顾医生内心天人交战时,主位上的王一博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气。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幅度越来越大,连带着桌上的刀叉都发出了轻微的碰撞声。

这是精神过度亢奋后的神经反应。

王一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试图用左手死死按住右手,但那股源自神经末梢的战栗却愈发汹涌。

肖战立马握住他颤抖的手腕,指甲毫不留情地陷进他的皮肉里,尖锐的刺痛像一道电流瞬间击溃了那股失控的战栗。

疼痛带给他短暂的清醒。

“顾医生,先生长期失眠,神经衰落的状况真的没有更好的治疗方案了吗?”

“治疗方案不是没有,但鉴于王总目前的状况,还是需要慎重考虑,择选出最安全也最有效的。这个……还是有点难。”

王一博听着两人用一种冷静到近乎残忍的口吻讨论着自己的病情,分析着自己的身体数据,突然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掌控一切的帝王,而是一具被摆在解剖台上的标本,身体的主权正被这两个人联手接管、瓜分。

可诡异的是,他非但没有愤怒,反而从这种被深度关注,被彻底掌控的错觉中品尝到了一丝病态的快感。

于是,他选择了沉默。

宴会结束后,顾医生带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离开了。

王一博胸口的那股莫名的亢奋感还未完全消退,他便独自一人来到书房,暂时跟肖战隔离开。

他习惯性地打开监控系统,想看看周扬那边的情况。然而屏幕上显示的一条最新操作日志,却让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就在半个小时前,周扬在没有向他请示的情况下,私自调动了庄园外围三个街区的安保力量,去处理“私人事务”。

这条信息就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他脑子里那捆名为“失控”的炸药。被母亲抛弃在火场里的无助,家族内斗时的背叛,一幕幕画面走马灯似的在他眼前闪过。

失控和背叛是他最无法容忍的事情。

“砰——!”

他将书桌上所有的东西全都扫落在了地上,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他粗重地喘息着,双目赤红,像一头被触及逆鳞的困兽。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肖战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把银光闪闪的手术刀。

那是他从顾医生的药箱里“借”来的。

他无视一地的狼藉,径直走到王一博的身边,将冰冷的嘴唇贴上王一博滚烫的耳廓,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低语道:“不听话的狗,就不必再留了,我们可以……养只新的。”

王一博死死盯着他手里灵活游走的手术刀,呼吸变得异常急促,胸膛也剧烈起伏着,空气里仿佛弥漫起一股暴虐与臣服交织的危险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