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定格的画面
明信片翻过来,背面是秦听星那行她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的字迹,没有龙飞凤舞的签名,也没有官方套话,只写了一行字和一串数字:“老街的晚风很舒服,如果以后有机会,可以一起去吹吹风。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仅你可见。”
段婉晴盯着“仅你可见”三个字,眼眶猛地酸涩起来。
林栖凑过来只看了一眼,就捂着嘴跌坐在椅子上,双眼瞪得像铜铃,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惊叹:“卧槽……段婉晴,你这哪是追星啊,你这分明是……”
段婉晴没有接话,她把明信片贴在胸口,低下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了手背上。
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那种长久以来的,以为只能永远埋在心底的暗恋,突然被人小心翼翼地捧到了阳光下。
三年前的签名会,她要了三张签名,最后一张的背面,她用极小的字写了一句“我会努力考到你的城市”。
她以为那只是个无人知晓的秘密,可原来……原来那天在台下的暗潮汹涌,早就被台上的人尽收眼底。
那天晚上,段婉晴失眠了,她把明信片夹在日记本最深处,那个手机号码被她存在通讯录里,没有加任何备注,只是一串纯粹的十一位数字。
她点开对话框,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两个字:【晚安。】
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每一次亮起都让她浑身一颤。
直到凌晨两点,手机震动了一下:【晚安婉晴。】
段婉晴盯着屏幕上的这四个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温暖,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对待,还是她追过的偶像给她的回应。
第二天清晨,段婉晴是被窗外的蝉鸣叫醒的,她下意识地摸向枕头边的手机,点开屏幕,那个没有任何备注的对话框还停留在凌晨的那句“晚安婉晴”上。
不是梦。
她捧着手机在被窝里傻笑了好一会儿,直到林栖的一只脚丫子从上铺伸下来,毫不留情地踹了踹她的床板:“段婉晴,你的嘴角快要咧到耳朵根了,收一收吧,我的牙都要被你甜倒了。”
段婉晴红着耳尖坐起来,小声嘟囔道:“没有的事。”
“没有?那你敢不敢现在给她发消息?”林栖从上铺探出半个脑袋,挤眉弄眼,“别光存着号码当藏品啊,资本家不压榨一下员工,怎么对得起你那三张签名的沉没成本?”
段婉晴咬了咬下唇,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在追星的这三年里,她习惯了做那个默默仰望的人,习惯了单向的输出,可现在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似乎变成了一根细细的线,只要她轻轻扯一下,对岸的人就会有感应。
她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半晌,最终敲下了一段话:【早上好啊,明信片收到了,老街的晚风听起来很舒服,等你有空的时候,我请你喝奶茶当向导费。】
消息发出去后,段婉晴迅速把手机扣在桌面上,仿佛那是个烫手的山芋。
她去洗手间洗漱,挤牙膏的时候手都在抖,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复盘这句话是不是太轻浮了,会不会显得太主动,或者“向导费”这个说法会不会太生分……
等她洗漱完,深呼吸着拿起手机时,屏幕上已经多了一条回复。
时间显示是五分钟前。
【早啊,向导费不用奶茶抵,你只要人在就行。】
【另外,我今天下午在老街附近的星洲美术馆有个拍摄,如果你下午没课的话,可以过来。】
段婉晴的呼吸滞了一下。
你只要人在就行。
这算是……邀约吗?
“林栖!”段婉晴突然转过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拔高,“你今天下午有空吗?陪我去一趟星洲美术馆呗!”
林栖翻了个白眼:“你这是去见爱豆,我去做什么?当你们俩之间那盏瓦数高达五千的电灯泡吗?段婉晴你要点脸吧,你自己去,我可不去!”
段婉晴闷哼一声:“不去就不去,我自己去行了吧?”
……
下午两点四十分,段婉晴站在星洲美术馆门口,第四次低头检查自己的穿搭。
白色碎花衬衫,浅蓝色牛仔裤,帆布鞋——这是她昨晚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两个小时的决定。
不能太刻意,又不能太随意,最好介于“我只是恰好路过”和“我为你精心准备了三个小时”之间。
她甚至在出门前犹豫要不要戴那顶秦听星同款的鸭舌帽,最后还是被林栖一句“你别太变态了”给骂了回去。
美术馆是一栋改造过的旧工业建筑,红砖外墙上爬满了常春藤,门口立着一块写有“城市呼吸——当代影像艺术展”的展板,秦听星的名字作为“特邀出镜”印在右下角,字体不大,但段婉晴一眼就看到了。
她没有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的梧桐树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边缘。
其实她到现在都有一种不真实感。
从十八岁在屏幕里看到秦听星的第一眼开始,这个人就只存在于她的手机壁纸、桌面立牌、演唱会荧光海和那些遥不可及的梦里。
可现在,她只需要推开眼前这扇门,就能见到她。
不,准确地说——是那个人主动让她来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
【到了吗?】
段婉晴心跳漏了一拍,手忙脚乱地打字:【到了,在门口。】
对面秒回:【怎么不进来?】
【……人有点多,有点紧张。】
这次回复没有秒回,段婉晴盯着屏幕上的“对方正在输入”看了十几秒,那行字跳了好几次,最后发过来的却不是文字,而是一张照片。
照片是从室内往外拍的,透过美术馆的落地玻璃窗,刚好能拍到门口梧桐树下那个小小的人影。
段婉晴愣住了,她被拍进去了。
照片下面紧跟着一条消息:【原来你穿白衬衫是这个样子的,感觉还挺好看的。】
段婉晴的脸“轰”地一下烧到了耳根。
这句话太暧昧了,暧昧到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能想象秦听星打出这行字时的表情——可能是那种漫不经心的、嘴角微微上扬的样子,就像她在访谈节目里经常露出的那种表情。
可偏偏是这样的漫不经心,最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