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同眠

在这一次王一博第一次在思南公馆以“恋人”的身份过夜。

不是发生关系的那一夜——是之后的某个普通的夜晚。

两个人洗完澡，躺在床上。肖战关了灯，房间里只剩下窗外的月光。

王一博躺在床的左边，肖战在右边。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那个拳头大小的距离，像一条刚刚被填平的河床——河水已经流过去了，但河床还是湿的。

“战哥。”王一博在黑暗中开口。

“嗯。”

“我能睡过来一点吗？”

肖战没有说话。他只是把手臂伸了过去，让王一博的头枕在他的手臂上。

王一博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那心跳沉稳而有力，像一面被轻轻敲响的鼓。

“战哥，你的手臂会不会麻？”

“会。”

“那你为什么还要让我枕？”

“因为你喜欢。”

王一博笑了。笑声闷在肖战的胸口，震动通过胸腔传递到肖战的喉咙里，让他也想笑。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

“你小时候就这样。”肖战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每次你做噩梦跑来找我，都要枕着我的手臂才能睡着。”

“你怎么知道我是真的做噩梦还是假的？”

“假的。”肖战毫不犹豫地说，“你的呼吸出卖了你。真的做噩梦的时候，你的呼吸是急促的，要很久才能平复。假的时候，你的呼吸一直是平稳的，只是把脸埋在我肩膀上蹭来蹭去。”

王一博：“……”

“我十五岁就知道你是装的。”肖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但我不拆穿你。”

“为什么？”

“因为——”他停顿了一下，“你装睡的时候，会无意识地抓住我的衣领。抓得很紧，像怕我跑掉一样。”

王一博的手指确实抓着他的衣领。就在此刻。

“我不想让你跑掉。”他说，声音忽然变得认真，“从小就不想。”

肖战低下头，在黑暗中准确地找到了他的嘴唇。

那个吻很轻，很短，像一颗流星划过夜空。但王一博感觉到了那个吻里的所有东西——承诺、守护、以及一种“我不会跑掉”的笃定。

“不会跑。”肖战说，嘴唇贴着他的额头，“哪里都不去。”

王一博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闻到了肖战身上熟悉的味道——雪松和威士忌，还有一点点沐浴露的柑橘香。

“战哥。”

“嗯。”

“你小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们会这样？”

“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肖战的声音很低，“我那时候只敢想，你能平平安安长大就好。”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敢想的？”

肖战沉默了一下。“你十八岁生日那天。”

“我跟你告白的那天？”

“嗯。”

“那天你不是拒绝我了吗？”

“我拒绝你，不代表我不想。”肖战的声音有些哑，“我想了。想了很多。但我告诉自己不能。”

王一博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衣领。

“那现在呢？”

“现在——”肖战收紧了手臂，“现在我不想忍了。”

两个人安静地拥抱着。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从地板上移到墙上，从墙上移到天花板上。

“战哥。”

“嗯。”

“你睡着了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在听你的心跳。”

“我的心跳有什么好听的？”

“很快。”肖战说，“比正常速度快了大概二十下。”

“……那是因为你抱着我。”

“我知道。”肖战的声音带着笑意，“所以好听。”

王一博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不说话了。但他的耳朵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

“一博。”

“嗯。”

“晚安。”

“晚安。”

过了很久，肖战以为他睡着了。但王一博忽然开口了。

“战哥。”

“嗯？”

“我好开心。”

肖战没有说话。他只是低下头，在他的发顶亲了一下。

然后两个人都安静了。月光静静地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那是他们第一次以恋人的身份在同一张床上入睡。不是发生关系的那一夜——是更普通的、更日常的、更温暖的夜晚。

但王一博记得这个夜晚。比任何夜晚都记得清楚。

因为在这个夜晚，他第一次听到肖战说——“我不会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