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名次与偏爱

期中考试如期而至，彻底打破了校园平日里的散漫，连空气里都飘着紧绷的味道。

天刚亮，教学楼前就围满了学生，公告栏上的考场分布表被挤得严严实实，人头攒动间，全是忐忑与紧张。有人攥着课本反复翻看，有人和同学对着答案惴惴不安，连脚步都放得匆匆忙忙。

许倦和闻舟并肩走进校园，两人依旧是惹眼的存在。闻舟身形清挺，眉眼冷淡，周身自带疏离感，作为常年霸占年级榜首的学霸，他一出现，就引得不少人偷偷侧目，目光里满是敬佩与打量。

而许倦跟在他身侧，一身散漫不羁，眉眼带着惯有的冷意，在众人眼里，他不过是个刚转来、成绩垫底的问题学生，和这场尖子生们的角逐格格不入。

考场划分也印证了两人天差地别的定位。

闻舟被分在一楼最核心的尖子生考场，里面全是年级排名前五十的优等生；许倦则被分到四楼最角落的普通考场，周遭都是成绩平平的学生，连监考老师都少了几分严苛。

走到楼梯口，两人即将分开，闻舟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许倦，平日里平淡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叮嘱：“认真读题，别马虎，正常写就好。”

经过前一晚的心事沉淀，两人之间的微妙氛围并未散去，反倒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默契。许倦抬眼看向他，没有了往日的别扭，眼底难得染上认真，轻轻点头，声音清晰又自然：“知道了，哥。”

一声“哥”，喊得坦荡，没有丝毫迟疑。

闻舟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暖意，喉间轻应一声，转身朝着一楼考场走去，背影挺拔而从容。

许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转身踏上四楼的楼梯，脚步平稳，没有丝毫慌乱。

普通考场里闹哄哄的，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互相抱怨题目太难，还有人抱着知识点临时突击。许倦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外面的梧桐枝桠，他单手撑着下巴，神色淡然，丝毫没有旁人的焦虑。

监考老师拿着试卷走进来，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响。试卷发到手中，许倦垂眸扫过题目，指尖顿了顿。

大部分题型都不陌生，都是这段时间闻舟陪着他熬夜复习、反复讲解过的知识点，那些曾经让他头疼的公式、课文、语法，此刻都清晰地印在脑海里，思路格外顺畅。

他拿起笔，指尖落下，不再是往日的敷衍散漫，而是全身心投入，一笔一划认真作答。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成了考场里最安稳的节奏，他摒弃了所有杂念，不在乎旁人的眼光，只想着把每一道题都做好，不辜负身边那个人的用心。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试卷上，暖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间，褪去了几分冷野，多了几分专注。

两天的考试，一晃而过。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许倦放下笔，从容地交上试卷，走出考场。楼道里满是喧闹，学生们三五成群地讨论着题目，有人欢喜有人愁。

许倦刚走到楼梯转角，就看见了等在那里的闻舟。

少年靠在墙边，穿着简单的校服，身姿挺拔，阳光落在他身上，柔和了清冷的轮廓。看见许倦，他直起身，淡淡开口：“考得如何？”

“还行。”许倦懒懒散散地应着，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带着几分笃定。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没有过多谈论考题，一路安静，却丝毫不觉得尴尬，默契十足。陈立早已在门口等候，一见到他们就哭丧着脸凑过来，哀嚎着自己好多题都不会，两人随口安抚了几句，便各自回家。

三天后，期中考试成绩正式公布。

教务处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挤在榜单前的学生们惊呼连连，几家欢喜几家愁。陈立拽着许倦和闻舟，好不容易才挤到最前面。

榜单最顶端，“闻舟”两个字赫然在列，总分728，以绝对优势稳居年级第一，拉开第二名极大的差距，毫无悬念。

紧随其后的，是这学期新转来的苏轻语，她长相温柔清秀，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是班里的佼佼者，此次以712分拿下年级第二，本是极为亮眼的成绩，却被榜首的闻舟压过了风头。

而让所有人瞬间炸开锅的，是排在苏轻语之后的名字——许倦。

710分，年级第三。

这个名字，明明开学摸底考还是倒数，不过短短一个多月，竟直接逆袭到年级前三，这样的跨度，让所有人都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许倦居然考了第三？肯定是作弊了吧！”

“一个天天上课睡觉的转学生，怎么可能突然考这么好，绝对有问题！”

“太离谱了，这成绩谁信啊，怕不是抄到了吧！”

质疑声、议论声、嘲讽声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向许倦，难听的话语毫不掩饰。周围的目光带着怀疑与不屑，死死盯着他，仿佛要把他看穿。

陈立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激动地抓着许倦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倦哥！你也太厉害了！年级第三啊！”

许倦神色淡漠，眉眼间没有丝毫波澜，既没有欣喜，也没有愤怒，对于周遭的议论全然不在意，他本就不屑于向这些人解释。

可他不在乎，不代表身边的人不在乎。

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闻舟，缓缓往前迈了一步，稳稳挡在许倦身前，将所有恶意的目光与议论尽数隔绝。他抬眸，清冷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周身气压骤低，原本淡然的眼神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冷意。

没有多余的话，他只是开口，声音低沉清晰，穿透所有喧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他的成绩，是真的。”

短短六个字，瞬间让嘈杂的人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这股冷冽的气场震慑，没人再敢出声质疑。

不远处的苏轻语，站在人群中，看着榜单上的名次，先是错愕地看向许倦，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随即目光落在挡在许倦身前的闻舟身上，眼神微微柔和，带着几分欣赏与动容。

她只是远远看着，并未上前，这份突如其来的逆袭，还有闻舟毫不犹豫的维护，成了榜单之外，最让人在意的画面。

闻舟说完，转头看向许倦，眼底的冷意瞬间散去，恢复了往日的平淡，轻轻开口：“走了。”

许倦抬眸，看向身前挡着自己的少年，心底某一处忽然发烫，原本冰冷的眉眼，悄悄柔和了几分。他点点头，跟在闻舟身后，两人并肩挤出人群，将身后的喧闹与质疑，统统抛在身后。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一路沉默，却有着无人能打破的默契。许倦心里清楚，这份突如其来的认可与维护，是独属于他的，来自闻舟的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