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解除
王一博喉结狠狠滚了滚,目光黏在肖战泛红的眼尾上,那点湿漉漉的红,像淬了水的朱砂,灼得他心口发紧。他抬了抬手,指尖悬在肖战脸颊旁半寸的地方,骨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终究是没敢落下去,只哑着嗓子,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委屈了?”
肖战没应声,只是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长而密的睫毛却在眼睑下方投出一片轻颤的阴影,像振翅欲飞却又被缚住的蝶。
王一博往前挪了半步,膝盖几乎要碰到肖战的腿,手臂抬起来,僵在半空几秒,最后也只是松松地搭在他身后的椅背上,连一片衣角都没敢蹭到。鼻尖掠过肖战发顶,清浅的檀木香混着刚晒过太阳的棉质衬衫气息,还沾着点工作室里颜料和布料的淡淡味道,一下子漫进鼻腔,熨帖了他憋了半个月的冷硬和焦躁。
他攥紧了拳,指腹抵着掌心的纹路,硬生生压下喉咙里的涩意,别开眼,不敢再看肖战那双泛红的眸子:“那天摔门,是我失态了。”
空气静了一瞬,窗外的蝉鸣隐隐约约飘进来,衬得休息室里的沉默越发清晰。
王一博喉结又动了动,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无措:“看你躺在病床上那副样子,脸色白得像纸,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我……”
他顿了顿,避开了那句差点脱口而出的“心疼”,硬生生转了话头,现在的他好像没有身份来说这句话…
“我就是气你,气你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明知道胃不好,还喝那么多酒。”
肖战终于有了反应,他闷哼一声,声音带着点浓重的鼻音,像受了极大的委屈:“你还说我,说我是为了生意。”
“是我钻牛角尖。”王一博几乎是立刻就认了错,目光落在肖战攥得发白的手背上,指节都泛着青,心里又是一揪,“战队服的料子,我能给你找一百种,上千种,没必要……”
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怎么也说不出口。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谁也没再开口,只有肖战微微起伏的肩膀,和王一博攥得发白的指节,泄露了彼此没说出口的情绪。
王一博的身体僵在原地,刚才那点想要靠近的冲动,硬生生被他压了回去。
他喉结滚了又滚,指尖蜷了蜷,终究只是垂在身侧,不敢再往前半步。
“对不起。”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几分无措的紧绷。
肖战抬眼看他,眼底的红还没褪干净,像蒙着一层薄薄的雾。他张了张嘴,喉间的涩意散了些,声音轻哑却清晰:“没关系。”
三个字落进空气里,带着点释然,又藏着点没说透的情绪。
王一博的肩头松了松,却没敢应声,只是垂着眼,盯着肖战交握在膝头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心里那点翻涌的情绪,乱得没处搁。
过了好一会儿,肖战才重新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气:“那批骆马绒,不是为了订单。”
王一博的动作顿住了。
肖战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指尖轻轻抠着掌心:“战队服的版型,我改了三次,只有这种料子,能衬出那种利落又柔软的质感,穿在身上不会硌得慌,训练的时候也舒服。”
他没提半句私心,只字未提那份藏在设计图里的、不想说破的在意。
空气里静得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近得能听清彼此的心跳,却又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
还是王一博先开了口,声音带着点刚找回的底气,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角:“你改了三次版型?”
肖战抬眸看他,点了点头,睫毛轻颤着落下:“嗯,之前的料子要么太硬,要么垂感不够,只有骆马绒刚好。”
“那你怎么不早说?”王一博的语气软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懊恼,“我还以为……”
“以为我是为了竹报的业绩?”肖战接过话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却精准地戳中了两人之间那点没说透的隔阂。王一博喉结滚了滚,没应声,算是默认了。
他指尖蹭过桌角的设计图,纸张边缘被摩挲得发毛,上面的线条流畅利落,处处透着肖战的用心。原来不是为了生意场上的输赢,只是为了一件穿得舒服的战队服。
这个认知像温水,慢慢漫过心底的褶皱,把那些憋了半个月的火气,熨得服服帖帖。
随即而来的是满满的愧疚与心疼…他怎么能说出那么过分的话!
“以后有事,”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直接找我。”
肖战愣了愣,抬眼看他。
“料子我来解决,不用你去应酬那些人。”王一博避开他的目光,盯着设计图上的一处缝线,“战队的事,本来就该我来操心。”
肖战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看着他耳尖悄悄漫上来的红,突然就笑了,眼底那点残留的湿意,瞬间化作了柔软的光。
“好。”他轻轻应了一声。
一个字,轻得像羽毛,却落在王一博心上,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