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暗箭难防 倾力相护
天边刚泛起淡青色的鱼肚白,深秋的晨雾裹着浸骨的霜气,漫过文创园寂静的街巷,扑在星阮工作室的玻璃窗上,凝出一层细密的水珠,顺着玻璃蜿蜒滑下,留下浅浅的水痕。室内暖光灯亮了一整夜,昏柔的光线裹着散不开的紧绷,落在摊满桌面的设计稿、面料小样上,距离品牌首秀,只剩短短两天。
设计桌前,温阮趴在秀场方案上睡得极浅。松松挽在脑后的长发散了半边,垂落在肩背与图纸上,几缕碎发被熬夜的薄汗黏在白皙脸颊,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平日里亮得像盛了星光的圆眼闭着,褪去了周身的锐利韧劲,全然是软fufu的糯米团子模样,唯独眉头微微蹙着,指尖还轻轻攥着图纸一角,连睡梦都被首秀的琐事牵着。
身侧沙发上,唐糖蜷缩着身子睡得沉,怀里还紧紧抱着未整理完的面料清单,小眉头皱着,尽显连日熬夜的疲惫;夏栀靠在电脑椅上,指尖还搭在鼠标边缘,屏幕亮着,停留在素人模特的对接列表上,显然是撑到极致才勉强合眼。
整间工作室,唯有沈彻彻夜未眠。他坐在温阮身侧的椅子上,身姿依旧挺拔,可一身深色西装早已压出细碎褶皱,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黑发,额前垂落几缕,平添了几分倦意,眼底藏着清晰的红血丝,唯独看向身侧女孩的目光,始终裹着化不开的温柔与心疼,半点倦意都压了下去。指尖夹着半根未点燃的烟,怕烟气扰到她,自始至终都只是攥着。
察觉到温阮身子微微动了动,似是被窗缝渗进来的凉气侵得缩了下肩,沈彻轻手轻脚起身,拿起搭在臂弯的西装外套,缓缓披在她肩头。带着他身上清冽雪松味的外套,轻轻裹住她单薄的身形,把晨霜的凉意彻底隔在外面。他动作轻得近乎小心翼翼,指尖不经意拂过她蹙起的眉头,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想替她抚平那点带着心事的褶皱。
昨夜定下艺术空间+素人模特的破局方案后,陆舟连夜在外对接资源,他便一步未离守在这里。他从不会强行干预温阮的决定,也不会大包大揽替她铺好所有路,只做她最稳的后盾,她拼尽全力追设计梦,他便安安静静守着,随叫随到,兜底所有后顾之忧。
不知过了多久,温阮缓缓睁开眼,撞进沈彻温柔的眼眸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清冽气息,心头一软,熬夜紧绷的神经瞬间松了几分。她撑着桌面慢慢坐起身,揉了揉酸涩的眼眶,眼尾泛着淡淡的红,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沙哑,嗓音软乎乎的:“沈先生,你怎么一直没休息?”
“睡不着,守着你踏实。”沈彻伸手递过一杯温白开,指尖碰到她微凉的手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语气是惯有的关切,却全是商量的分寸,“等会儿让陆舟送热杂粮粥过来,不许空着肚子忙。”
温阮接过水杯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进心底,睡意瞬间散了大半。她低头扫过桌面清晰的沉浸式秀场布局图,眼底的慵懒顷刻褪去,重新泛起笃定的光。刚要开口问陆舟的对接进度,工作室门就被轻轻推开,陆舟步履匆匆走进来,脸色凝重,脚步都放得极快。
“沈总,温小姐,出问题了。”陆舟快步走到两人面前,握着平板的指尖微微用力,语气急促却沉稳,“昨夜对接的两家艺术空间,凌晨先后临时变卦,明确拒绝出租,哪怕我们提三倍违约金,对方也不肯松口,直言是高定协会私下施压,敢跟星阮合作,就彻底切断他们所有艺术行业资源。”
温阮握着水杯的手顿在半空,圆眼微微眯起,眼底瞬间泛起清冽的锐利。她早料到云裳和高定协会不会罢休,却没想过他们会赶尽杀绝,连小众艺术空间都不肯放过,非要把星阮的路彻底堵死。
不等她开口,陆舟又补了消息,语气更沉:“还有夏小姐对接的高校生、素人模特,凌晨全都发来消息,集体推掉走秀。我们私下打听清楚了,有人暗中给所有人发了威胁信息,称敢穿星阮的衣服走秀,就直接列入时尚圈黑名单,永久封杀,她们大多是学生,根本不敢冒这个险。”
两道消息砸下来,唐糖和夏栀瞬间被惊醒,睡意全无,脸上尽数翻涌着震怒。
“他们太卑鄙了!截完秀场截模特,现在还威胁学生,这就是赤裸裸的行业霸凌!”唐糖攥紧手里的清单,气得眼眶发红,声音都带着哭腔,“这可是我们熬了好几天的心血啊,场地没了,模特没了,首秀难道真的要泡汤吗?”
夏栀脸色铁青,立刻拿起手机翻看消息,满屏的歉意与无奈,看得她心头火起。她接连拨通几个模特的电话,可对方要么支支吾吾不敢多言,要么直接挂断,明显是被威胁得不敢再有任何牵扯,连沟通的余地都没有。
“高定协会彻底锁死了所有公开渠道,模特也被全面施压,云裳这是联手要把星阮往绝路上逼,就是逼我们放弃首秀低头认输。”夏栀挂了电话,语气里满是怒意,却又藏着几分无力,眼下的局面,比昨夜的资源截杀还要糟糕。
温阮站在原地,周身的软萌气息尽数收敛,骨子里的韧劲悄然迸发。她没有慌,也没有怨,静静催动情绪共情力,透过陆舟平板里的通话记录、消息截图,隔着屏幕清晰捕捉到对方的情绪——艺术空间负责人的恐惧无奈、年轻模特的纠结胆怯,没有半分针对星阮的恶意,全是被行业霸权裹挟的身不由己。
想通这一点,温阮眼底的锐利化作沉稳,甜软的嗓音清亮又坚定,一字一句,瞬间稳住了全场慌乱的气氛:“大家别慌。他们越是用这种下作手段打压,越说明他们怕了,怕我们的原创站稳脚跟,怕打破他们垄断的行业规则。越是这样,我们越不能认输。”
众人正一筹莫展时,工作室门再次被推开。谢砚辞缓步走进来,浅灰色亚麻衬衫衬得他清隽温润,细框眼镜后的眼眸,没了往日的渣苏撩拨,只剩坦然平和。他是从画廊合作方口中得知消息,特意赶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场地权属文件,径直走到温阮面前,没有半句多余客套,更无越界言辞。
“我听说了情况,高定协会掌控了市内所有公开艺术场地,你再对接也是徒劳。”谢砚辞将文件递到她面前,语气淡然坦荡,“这是我私人名下的艺术展厅,在文创园顶层,产权归我,不受高定协会管控,面积足够做沉浸式秀场,无租金,你直接用。”
温阮看着手里的文件,微微一怔。她与谢砚辞过往纠葛早已翻篇,自他认错退场后,两人再无过多交集,从未想过,这般绝境下,会是他出手相助。
谢砚辞看穿她的迟疑,轻轻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的赎罪,却不刻意:“你不用有顾虑,我没有别的心思。之前做错太多事,不过是尽点力弥补。我懂你的星空设计,不想原创被霸权毁掉。模特的事,我以画廊名义出面担保,保她们不会受牵连,帮你稳住走秀阵容。”
他话语纯粹,分寸感十足,全然是对设计的尊重、对过往的弥补,不纠缠、不越界,恰好契合他后期体面退场的人设。
温阮坦然接过文件,没有扭捏,也不刻意疏离,抬头轻声道谢,语气真诚:“谢谢你,谢砚辞。”
一旁的沈彻,自谢砚辞进门起,便不动声色地往温阮身边挪了半步,手臂轻轻揽住她的腰侧,动作自然随意,却暗藏着独有的占有欲。他看向谢砚辞的眼神,依旧带着几分疏离冷意,却没有无理阻拦,只是淡淡开口,语气沉稳:“这份人情,沈某记下,后续必如数奉还。”
他信温阮,也懂谢砚辞此刻的心思,从不会用幼稚的吃醋打乱节奏,这是他独有的护短,更是双强平等的尊重。
危机刚有转机,祸不单行。唐糖转身去储物间取昨夜刚送达的核心定制面料,刚打开门,就发出一声绝望的惊呼:“温阮姐!不好了!面料全被毁了!”
众人立刻冲到储物间,眼前一片狼藉——提前运到、还未及清点入库的星空系列核心面料,被人恶意剪得支离破碎,哑光缎面、星空细闪肌理的布料散落一地,边缘参差不齐,原本完整的面料全成了无法直接制作成衣的碎布,地面上,还落着一枚陌生的廉价黑色塑料发夹。
温阮蹲下身,捡起那枚发夹,指尖刚触碰,情绪共情力便瞬间捕捉到上面残留的情绪——慌乱、心虚,还有一丝侥幸。她站起身,圆眼扫过室内,最终落在今早夏栀刚从中介招进来、试工的临时保洁身上。
那人脸色惨白如纸,眼神躲闪不定,身子止不住地发抖,压根不敢与温阮对视。
“是你剪的,对吗?”温阮缓步走过去,声音依旧是甜软的,可语气里裹着冷冽的压迫感,眼神锐利得直击人心,“云裳给了你多少钱,让你闯进来毁我们的定制面料?”
临时保洁被戳中心事,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话,心底的慌乱几乎要溢出来。
温阮从不会委屈内耗,遇算计便当场拆穿,触及底线,半点不会心软。她没有多余的质问,直接抛出实锤,语气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工作室全程无死角监控,你毁面料的全过程拍得一清二楚。蓄意破坏他人财物,受指使打压原创品牌,要么现在坦白、赔偿损失,要么直接报警走法律程序,你自己选。”
甜软的嗓音,说出来的话却字字戳中要害,没有半分拖泥带水,软萌外表下的疯批韧劲尽显。
临时保洁本就做贼心虚,被这番直击灵魂的质问彻底击垮,当场哭着瘫软在地:“我交代!是云裳的人找的我,给了我五千块,让我毁了面料,说这样星阮首秀就办不成了,我一时糊涂才答应的……”
真相大白,沈彻周身瞬间覆上慑人的寒气,脸色冷沉,立刻对陆舟吩咐,语气不容置疑:“立刻报警,依法追究她的责任;把监控录像、供词,连同高定协会违规施压、垄断资源的证据,一并整理存档,后续集中清算。再加派安保,24小时值守工作室,不许再有人捣乱。”
“是,沈总!”陆舟应声,立刻利落行动。
看着满地破碎的面料,唐糖再也忍不住,眼圈通红掉眼泪:“这是核心面料啊,两天时间根本来不及重新定制,我们怎么办……”
温阮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带着细闪的面料碎料,非但没有半分慌乱,眼底反而骤然亮起灵光。她抬手替唐糖擦去眼泪,圆脸上重新漾起浅浅梨涡,语气笃定又带着灵动的锋芒:“别哭,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些碎料,刚好能做独一无二的破碎星空系列。”
她快步走回设计桌前,拿起画笔,笔尖在纸上飞速游走,墨色线条快速勾勒出成衣轮廓,一边画一边开口,思路清晰无比:“不用等新面料,把这些破碎星空料手工拼接,做破碎感设计,搭配展厅星空投影,层次感更强,更能体现我们在打压里逆势生长的初心。缺的面料,直接用本地艺术工坊的现货补足,两天时间,完全来得及。”
绝境被她轻轻一转,反倒成了独树一帜的设计亮点,跳出了原本的框架,更具记忆点。众人看着图纸上灵动的设计,眼底的绝望顷刻消散,重新燃起斗志。
沈彻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眼底闪烁的光芒,眼底满是纵容与骄傲。他的女孩,从不会被困境打倒,越是绝境,越能迸发出惊人的力量。他没多说多余的话,默默拿出手机,联系本地工坊加急调配面料,全力配合她的所有想法,默默兜底所有事宜。
谢砚辞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神里闪过释然与祝福,没有多做停留,分寸感十足:“我去对接模特,尽快敲定阵容,你们安心做设计。”说完,便转身离开,不打扰、不纠缠,体面退场。
夏栀立刻重新联系模特,有了谢砚辞的担保,年轻学生和素人们纷纷放下顾虑,答应参与走秀;唐糖擦干眼泪,跟着温阮整理碎面料,着手拼接改制;沈彻全程守在工作室,对接展厅布置、调配资源、落实安保,事无巨细,全权兜底。
窗外的晨雾渐渐散去,朝阳透过玻璃窗洒进室内,落在满地面料碎料上,折射出细碎的星光。云裳与高定协会的暗箭一次次袭来,截场地、威胁模特、毁面料,步步紧逼要扼杀星阮,可这支团队非但没有被打垮,反而在绝境中一次次破局,凝聚力愈发强大。
温阮握着画笔,在设计稿上落下最后一笔,抬眸看向身侧的沈彻,两人目光交汇,无需半句言语,便懂彼此的心意。这场与行业霸权的较量,前路依旧暗流汹涌,可他们双强并肩,身边有同心协力的伙伴,便有了直面所有风雨的底气。
距离首秀仅剩两天,暗处的危机依旧蛰伏,但星阮工作室的每一个人,都已重拾斗志,全身心投入到筹备中。那些被恶意剪碎的星空面料,终将在他们手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专属于星阮的原创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