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说我可以,说我男人行
王一博甚少会出口反驳人,王婉宁听了这,胸中那口气越发觉得憋得慌,自己好歹也是他姐,他居然敢用这口气和自己说话。
王婉宁出口的声音变得有些极为尖锐,哼笑着:“听说,肖战你父母也离婚了,你的母亲一直在国外,果然啊,没有父母的孩子,就该好好学学教养,学学怎么尊重长辈。”
“我觉得大伯母有句话说的没错,人以群分,物以类聚,一博啊,你还是少和某些小门小户的人混在一起,免得近墨者赤,近朱者黑。”
肖战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今天是来吃饭的,左一个右一个张嘴闭嘴,小门小户,没教养,真当自己出生就在罗马,就是匹好马了。
要他看,这群人离好马差的远,是个骡子还差不多。
自以为自己比别人高尚多少,肖战最讨厌别人拿自己的母亲说事,况且王婉宁这话分明就是在指桑骂槐的说王一博。
没有父母,就差指着王一博鼻子说了吧?
到底谁没教养!
他猛地向前一步,眼神变得锐利,“我男人确实没有亲生父亲来亲自教养他。”
肖战一字一顿地说,音量一句比一句高:“他的父亲去世得早,这件事在座的每一位长辈都知道。”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王一博大伯、二伯、四叔,三个人脸上的表情各自微妙地变了一下。
王一博指尖抠着沙发的边缘微微收紧,他缓缓抬头看着肖战,只觉心口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王小姐说我没有教养,我认了,可你张嘴闭嘴,没有父母教养,我要说,一博失去父母的时候还很小,在座各位长辈都是他父亲的亲人兄弟,一博那么小就失去父母,作为他父亲亲兄弟的各位长辈们,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王一博没人教养,无人照顾。”
肖战转过头看向王婉宁,目光清澈而平静:“我想王小姐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咱们偌大的家族,大家相互之间皆是血缘关系纽带,又怎么可能看着无父无母的亲人无人照顾。”
肖战话说到这,在座很多人,包括王一博那些长辈们,心里都咯噔一下,肖战字字珠玑,让他们忽感有些如芒在背。
王一博重新低下头,但落于身侧的手指却紧紧握了起来,这话可真讽刺。
他重新抬起头,肖战好像每次反驳他们,都将他们心底里最隐秘的东西剖白到他们面前,用他们心底里最真实的心思堵的他们哑口无言。
王婉宁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紧捏着秀拳,却不知道该如何解决眼下这让自己有些陷入被动的局面。
几位叔伯都从远处站起,向这边走了过来,肖战迅速接着说:“一博他曾和我说过,叔叔、伯伯工作都很忙,可是无论他的言行举止,还是品行教养,都来自于在座的各位长辈,在座各位长辈都是他的学习榜样,王小姐说我家一博没有教养,是在暗讽各位长辈都没教养?”
肖战看着王婉宁,给出最后一击,“还是王小姐是在暗讽大伯、二伯和四叔没有教好我家一博?”
王一博嘴角有些忍不住的高高扬起,他嘴巴无声开合:“我家一博,我家一博……”
王景行兴奋地晃动拳头:肖战反击的漂亮!
王一博几位叔叔伯伯的眼神都有些探究的落在肖战身上,王一博四叔王志业笑呵呵的,出来打圆场:“这么热闹,你们在说什么?”
这个时候,如果王婉宁不再说什么,肖战也不会再继续追击,怪就怪王婉宁平日里嚣张惯了,她哪里受得这份气。
“你,你少在这里曲解我的意思!”
“噢。”
肖战随意点了点头,露出十分困惑的表情,“那王小姐的意思是……?”
王婉宁张了张嘴,她有些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肖战,你别太嚣张!你算什么东西?这是我们王家,不是你那小门小户,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你给我滚出去!”
肖战挑眉:哦,破防了。
他倚靠在王一博身边,“一博,她让我滚出去……”
“王婉宁!”
不等肖战再把话说下去,王一博二伯王志国愤怒地吼了一嗓子,快步走了过来,他紧皱眉头,浑身不怒自威,“我就是这么教育你的,我们都是一家人,你在这里说什么混话,在坐都是你的血缘亲人,你有什么资格让别人滚出去。”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道歉!”
王婉宁还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触及到父亲的神色,没敢再说,她不情不愿的朝肖战那边撩了一眼,“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要多没诚意就多没诚意,王一博二伯发话了,肖战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乖巧地立在王一博身旁,“我只是觉得二堂姐不该向我道歉,你应该向叔叔伯伯们道歉,一博他从小都是在各位叔叔伯伯庇荫下长大,他的言行举止自然也都是他们教养的,还请二小姐明白这一点,以后不要动不动就说人没教养,这样显得自己很没教养。”
“二堂姐也不要总说人上不得台面小门小户,我这小门小户是老爷子亲自选的,二堂姐若是看不顺眼,您不如直接去找老爷子,将我赶走就是。”
这话可是连赵秀梅也说着了,她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暗暗咬牙:真是伶牙俐齿!
“好了。”王志国稍稍提高音量,“一博也管管你的人,这不是什么菜市场,更不是泼妇吵架,得了便宜就要适可而止。”
今日不止自己的妻子被下了面子,自己的女儿也被人堵的说不出话,他二房的脸面彻底被丢光了。
王一博收紧的手指一下松开,快速从沙发上站起,“二伯这话说的没错,以前我每次回家,咱家都与菜市场无异,还请您以后也管管。”
“以前这菜市场的主角是我就算了,但以后绝对不能成为我男人,今天我就把话撂这,以后我再带我男人回来,我不管您是长辈还是谁,再说我男人半句我都不会放过他!”
他指尖揽着肖战的腰,把人往怀里一拽,“我的男人不需要管,回来一趟被你们逼成这个样子,也请各位长辈管好自己的人。”
从肖战开始反击到现在,他始终靠在椅背上,像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但他的沉默不是漠然,他在看,在听,在感受。
他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奇怪的……愉悦。
不是幸灾乐祸,也没有报复的快感,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好像被人接住的踏实感。
从小到大,自己在这个家里面对这些明枪暗箭,从来都是一个人扛。
他不得不承认,每一次沉默之后,心里那个角落都会多一层灰,灰越积越厚,把所谓的亲情血缘也都埋在了下面。
他从未想过,有一个人站在自己的面前,帮自己拂开了那些厚厚的灰尘。
似乎肖战每说一句话,心里那个角落就亮一点。
大伯端着茶杯,茶已经凉透了,他就那么端着,表情复杂。
四叔看向的肖战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之前王一博回来可是不言不语,似乎说半句话他都嫌多。
今天居然为了肖战顶撞了长辈。
王景行看肖战的眼神已经变成了某种近乎崇拜的东西,四哥有句话说的对:自己被他算计,确实活该。
“咳咳。”有些苍老低沉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所有人同时转过头,老爷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唐装,扣子系得一丝不苟,花白的头发向后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拄着一根红木拐杖。
肖战微微垂下头,余光却是瞟向那根红木拐杖,这拐杖顶多算是装饰,王老爷子腰板挺的笔直,目光十分清亮,看着就保养的很好。
王一博大堂哥王子谦立刻走过去,扶住了老爷子胳膊,老爷子笑呵呵的扫过全场:“都在说什么,这么热闹?”
一瞬,若大的客厅内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刚刚那剑拔弩张也立时退去,所有人脸上都挂上了笑意,王一博四叔王志业笑着向前走了几步,“这不是咱家族聚会,小博家的第一次来,我们正商量着送点他什么见面礼。”
说着话,他视线看向王一博,又掠过王一博,落在了肖战脸上,示意他不要再多言。
肖战嘴角回以微笑,唉,果然还是人家才是一家人啊。
王一博瞅肖战那表情,忍不住想逗他,他歪头凑近肖战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夫人,今日真是给了我莫大的惊喜,我也送你个惊喜,怎么样?”
肖战眨眨眼,乖巧咪眼,
“赶明儿我们就去把离婚申请撤销了,够不够惊喜?”
肖战好悬直接给他平地摔个跟头,靠,玩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