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余温未散

许倦抓过沙发上的干毛巾，转身走回自己房间门口，指尖攥着毛巾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他抬手推开门，迈步进去。

闻舟坐在椅子上，垂着眼看地面，湿发垂在额前，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滑，落在睡衣领口上。

许倦走到他面前，把毛巾往前一递，视线落在自己的鞋尖上，不说话。

闻舟抬手拿过毛巾，指尖擦过许倦的手背，两人同时顿了一下动作。

许倦飞快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站在原地，指尖不自觉蜷起来。

闻舟拿起毛巾，抬手擦头发，动作很慢，发丝被毛巾裹住，蹭走多余的水珠。房间里只有毛巾摩擦头发的细碎声响，没有别的声音。

“你说的话，算数？”闻舟擦着头发，头也不抬地开口。

许倦猛地抬眼，对上他的视线，立刻点头：“算数。”

他抿了抿唇，声音放得平稳，没有之前的慌乱：“以后不跟你摆脸色，好好相处。”

闻舟擦头发的手停住，抬眸看他，目光落在他脸上，没移开。

许倦被他看得不自在，转头看向房门，转移话题：“不早了，你回房间吧，明天要早起。”

闻舟嗯了一声，把毛巾放在桌上，站起身。

他比许倦高小半个头，站起身后，许倦得微微仰头才能看他。两人离得很近，呼吸交错，闻舟身上的沐浴露味道飘过来，清清淡淡的。

闻舟没说话，侧身绕过他，往门口走，肩膀轻轻擦过许倦的胳膊。

房门被轻轻带上，许倦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尖，温度烫得厉害。

他走到床边坐下，往床上一倒，盯着天花板看，脑子里反复闪过刚才的画面，半天没动。

隔壁房间，闻舟推开门走进去，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他抬手，指尖碰了碰刚才擦过许倦手背的位置，垂在身侧的手，指尖轻轻动了动。

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夜里格外安静，连呼吸声都听得格外清楚。

天刚亮，闹钟就响起来。

许倦按掉闹钟，坐起身揉了揉头发，下床换衣服，推开卧室门。

闻舟已经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两个装好的早餐袋，转头看他：“洗漱，走了。”

餐桌上放着温好的牛奶，许倦走过去，拿起牛奶喝了一口，转身进卫生间。

水流声停下，许倦擦着嘴走出来，拿起自己的书包挎在肩上，走到玄关换鞋。

闻舟已经换好鞋，站在门口等他，见他过来，推开家门往外走。

许倦跟在他身后，关上门，快步追上他的脚步。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点困意。两人并肩走在小区路上，没有说话，却不像以前那样尴尬，脚步节奏慢慢对齐。

走到小区门口，陈立远远就挥着手跑过来，凑到许倦身边，笑嘻嘻地喊：“倦哥，你俩今天居然一起走！”

许倦斜他一眼，没好气地开口：“废话。”

陈立嘿嘿笑两声，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没敢多问，跟着他们往学校的方向走。

早读课的铃声响起时，三人刚好踩点冲进教室。

许倦把书包扔在课桌里，坐下后，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闻舟。

闻舟已经拿出课本，摊开在桌面上，指尖按着书页，安安静静地看书，侧脸线条冷硬，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许倦收回视线，也拿出自己的课本，摊开后，却没立刻看进去。

他指尖转着笔，余光时不时扫过身边的人，笔杆在指尖顿了一下，不小心掉在桌上，发出轻响。

闻舟转头看过来，目光落在他的笔上，没说话。

许倦捡起笔，耳根微微发烫，低头盯着课本，假装认真看书，指尖却把书页攥出一道浅浅的折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