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自由搏击
暮色如轻柔的纱，漫过城市街巷，初秋晚风微凉，拂得路边梧桐叶沙沙作响。
沈今朝单手插在黑色外套兜里，刻意放缓脚步，陪着许岁欢走在通往小区的石板路上，两人距离不远不近，氛围静谧又舒心。关系熟络后，一路上说说笑笑，细碎话语混着晚风，格外惬意。
快到单元楼楼下，许岁欢忽然驻足，指尖攥紧书包肩带，犹豫片刻后抬眸看向身侧少年，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沈今朝，你知道附近靠谱的格斗防身训练馆吗？我想学点能保护自己的东西。”
沈今朝垂眸，一眼便看穿她心底的执念，眉梢微挑，并未追问，语气平淡：“我朋友开了家训练馆，项目全、环境正规，想了解的话，我带你去看看。”
“真的吗？”许岁欢眼底瞬间泛起光亮，带着欣喜的试探，“我想去了解。”
沈今朝顺势敲定时间：“好，明天上午我来接你，不用太早，收拾好等我就行。”
许岁欢乖乖点头道谢，转身走进单元楼。沈今朝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才拿出手机给朋友陆泽发消息，告知明天自己要过去的事。
次日中午，黑色机车稳稳停在小区楼下。沈今朝戴着头盔，朝许岁欢抬了抬下巴：“上来。”
许岁欢穿了宽松运动裤和浅色系短上衣，高马尾利落干净。她轻坐上后座，小心翼翼环住他的腰，机车平稳驶出，风拂过耳畔，没了上次的慌张，只剩满心安稳。
十几分钟车程，两人抵达“锐锋”训练馆。场馆在临街二层，玻璃门明净透亮，推门而入，宽敞场地铺着专业防滑地垫，一侧摆放着沙袋、拳靶与各类护具，另一侧学员正在训练，动作利落却不嘈杂，整体环境规整又专业。
穿黑色背心、染着浅棕头发的陆泽靠在墙边，看见沈今朝，吊儿郎当吹了声口哨：“朝哥，稀客啊。”
沈今朝懒得理会，侧身将许岁欢拉到身前：“我同学，带她来了解训练课程。”
许岁欢拘谨地朝陆泽笑了笑，目光不自觉扫向训练区。教练正指导学员出拳、格挡，她眼底满是好奇。她本就是认定一件事便全力以赴的人，既然要学防身术，便只想选最实用、能关键时刻护自己周全的。
陆泽笑着介绍：“馆里女生大多学基础防身术，还有自由搏击。自由搏击实用性更强，涵盖拳法、腿法和基础格挡，防身效果比单纯防身术好，上手也快，就是训练会累一点。”
许岁欢脑海里闪过此前被人纠缠的画面，清楚只靠躲闪远远不够。她眼神坚定，毫不犹豫看向陆泽：“我想学自由搏击，我不怕累，一定会认真学。”
沈今朝闻言，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赞许。他本以为她会选更轻柔的基础防身术，没料到她直接选了更实用的自由搏击，这份果断与韧劲，和她平日里温顺的模样形成了微妙反差。
陆泽眼底闪过玩味，故作无奈道：“不巧，周末教练大多不在，在岗的也都排满了课。”
许岁欢眼底的期待淡了些许，却没有失落，轻声问：“那要等很久吗？我可以等教练有空。”
“不用等，这儿有个现成的高手。”陆泽挑眉看向沈今朝，语气满是推崇，“别看今朝现在不常来，他当年可是我这儿的自由搏击王牌，拳法、格挡、实战技巧样样精通，比馆里教练还专业。让他教你，既能定制课程，进度也快，今天可以先试一节课，觉得合适后续再安排专业教练。”
许岁欢微微一怔，抬头看向沈今朝，眼眸里满是期盼，静静等着他的回应。沈今朝对上她亮晶晶的眸子，喉结微滚，淡淡颔首：“可以。”
他转身去器材区，拿了一套合身的基础护具和一副轻便黑色拳套，递到她面前，细心叮嘱：“先戴好护具和拳套，别伤到自己，弄不好喊我。”
许岁欢接过护具，仔细穿戴妥当，站在原地认真看沈今朝示范基础站姿，默默记下每一个细节。等他演示完毕，她依样摆出姿势，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身体微倾，稳稳稳住重心，姿势竟与示范相差无几。
“站姿很标准，接下来学基础直拳，拳头握紧，手臂发力，出拳快准稳，收回也要快。”沈今朝站在她身侧，语气耐心，目光紧紧盯着她的动作。
许岁欢全神贯注，仔细听着讲解，第一拳打出，力道虽轻，角度却拿捏得恰到好处。沈今朝偶尔上前，指尖轻触她的手腕或手臂，纠正细微的发力错误，温热触感透过薄衣传来，许岁欢心跳微乱，却立刻收敛心神，跟着调整动作，反复揣摩出拳的力道与节奏，半点不敷衍。
不过十几分钟，她便能流畅打出基础直拳，配合简单格挡，已然有模有样。陆泽在一旁感叹：“小姑娘学得真快，这股认真劲儿太难得了。”
许岁欢脸颊微热，并未分心，依旧专注重复动作。细密汗珠从额角渗出，顺着下颌线滑落，她随手拭去，眼神亮而执着，丝毫不肯松懈。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纤细却挺直的身影上，镀上一层温柔光晕。沈今朝立在一旁静静看着，平日里温顺安静的小姑娘，此刻满是不服输的韧劲，耀眼得让他移不开眼，心口莫名一软，眼底漫开细碎温柔。
他上前一步，放慢动作示范摆拳，语气放得极轻：“腰带动手臂，别光用胳膊使劲。”说着，虚虚扶了扶她的腰侧，帮她找准发力点，指尖轻触即收，快得像错觉。
许岁欢看得仔细，试了两次便找准感觉，抬手出拳，动作干净利落。沈今朝望着她，唇角微不可察地弯起，低声夸赞：“练得不错。”
得到认可，许岁欢嘴角扬起浅浅笑意，眼神多了几分自信，继续投入训练，不知不觉一个小时悄然过去。
“第一次训练别太久，以适应为主，练多了身体吃不消，容易受伤。”沈今朝适时开口提醒。
许岁欢气息微喘，额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鬓角，手臂也隐隐发酸，却咬着唇还想再练几遍。直到沈今朝再次轻声劝阻，她才缓缓收拳，乖乖停下动作。
沈今朝走上前，动作极轻地帮她卸下护具，指尖无意间蹭到她泛红的手腕，眉头微蹙，力道放得更柔，轻轻揉了揉：“别攥死劲，手疼吗？”
许岁欢心跳骤然加快，低着头轻声应：“不疼，没事的。”
沈今朝将她用过的拳套叠好放在一旁，目光扫过她泛红的手腕，沉默着从储物柜拿出一瓶未开封的温水，拧开瓶盖递到她面前，语气清淡却藏着细致：“歇会儿，补充点水。”
许岁欢仰头喝了两口，暖意顺着喉咙漫开，疲惫散了大半。她小声道谢，指尖攥着水瓶，耳尖微微发烫。
陆泽在旁打趣了两句，沈今朝随口应付，视线却始终落在她身上。见她气息渐稳，才开口：“走吧，送你回去。”
两人并肩走出训练馆，初秋晚风微凉。沈今朝走在外侧，刻意放慢脚步，许岁欢抬眸望去，少年侧脸利落，余晖漫过，淡去了几分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