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课本挡不住的视线

“第三排靠边那位举着课本的同学。”

秦听星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点随意的笑意，但在段婉晴耳朵里，那几个字像是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把她的理智搅得粉碎。

段婉晴愣住了，她几乎是缓慢地把课本从脸前移开，露出一张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的脸，她的目光猝不及防地和秦听星撞在一起，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周围有几十道视线唰地一下全部转向她，林栖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用一种“你怎么了”的惊恐眼神看着她。

段婉晴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扔在雪地里，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

“别紧张，”秦听星看着她，微微偏了偏头，语气像是在哄一只受伤的小动物，“我只是注意到你一直在低头看书，是这节课太无聊了吗？”

台下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段婉晴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像砂纸，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从身体里挤出来，又轻又哑，带着明显的颤抖：“没……没有，很好看。”

说完她就后悔了。

好看？什么好看？综艺好看？还是……她好看？

这两个字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突兀，段婉晴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甚至已经开始在脑子里规划移民路线了。

但秦听星却笑了，不是那种营业式的标准微笑，而是眉眼弯弯的、带着一点意外惊喜的笑。

她抬手把耳边的碎发别在耳后，眼神里的温柔和几乎要溢出来。

“谢谢。”秦听星说，“这是我今天收到的最真诚的评价。”

段婉晴的脸彻底烧起来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脖颈，她僵硬地坐回去，把课本竖在面前，心跳跳得像是要撞破肋骨冲出来。

林栖在旁边疯狂地用胳膊肘怼她，压低声音说：“段婉晴你出息了！秦听星主动点你！你还敢说好看！你平时跟我借钱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勇敢？”

段婉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把脸埋进课本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页的边角。

录制还在继续，但她已经一个字都看不下去了。

课本的字像是浮在纸面上，模模糊糊的，全是秦听星刚才笑起来的样子。

她甚至不确定刚才那一切是不是自己产生的幻觉。

录制结束后，段婉晴拉着林栖就往外走，像是在逃离什么洪水猛兽。

“婉晴你走那么快干嘛！后面还有签名环节呢！”林栖在后面小跑着追她。

“不去了，拿完了钱就走。”段婉晴的声音有些闷，脚步却一点没慢。

她不敢再待下去。

刚在台上等待几秒钟已经耗尽了她未来三年所有的勇气储备，如果再让她当面站在秦听星的面前——比如哭出来，比如说出那些烂在备忘录里的傻话，比如问她“你还记不记得我三年会上要就要了三张签名的女生”。

可命运显然觉得今天的玩笑还不够。

段婉晴刚走到教学楼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工作人员的声音：“同学，等一下！秦老师让你等等她！”

段婉晴停下脚步，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林栖瞪大了眼睛，用一种“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的眼神死死盯着段婉晴。

段婉晴慢地转过头，看见一个带工作牌的女生跑过来，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

“你是刚才第三排那位同学吧？秦老师说她有个东西想给你，让我过来找你。”

“……给我的？”

“对，你在门口稍等一下，我去拿。”

段婉晴站在教学楼的走廊，四月的晚风灌进来，吹得她发梢轻轻晃动。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觉得此刻的自己像一个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等批评的学生，忐忑又茫然。

林栖已经激动到说不出完整的话了，只是反反复复地抓着段婉晴的胳膊，发出一些意义傅明的气音。

大约过了三四分钟，工作人员又跑着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段婉晴。

“秦老师说，刚才看你课本上做了很多笔记，挺用功的，这个给你加油。”

段婉晴接过信封的时候，手指还是抖的，信封很轻，封口没有粘住，她低头看了一眼，里面露出一角白色——像是一张卡片。

“那个……秦老师还有说过别的话吗？”段婉晴听到自己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工作人员想了想，笑着说：“她说……课本竖得再高，我也看得到你。”

段婉晴脑子嗡的一下，林栖在旁边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尖叫，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同时被踩了脚。

段婉晴抱紧了那个信封，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没有当场拆开，她不敢。

她怕拆开之后发现只是一张普通的海报或者签名照，那她会很失落的。

她更怕拆开之后发现里面写着什么让她崩溃的东西，把她会直接站不稳。

她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克制，才没有在教学楼门口蹲下来。

回到宿舍后，林栖在旁边上蹿下跳地催促了整整十分钟，段婉晴才坐在自己的床铺上小心翼翼地拆开了那个信封。

里面是一张明信片和签名会上送的那种不一样，这张不是官方周边，而是一张真正的、可以在邮局买到的风景明信片。

正面是一座她不认识的小城的老街，夕阳把石板路染成了暖橘色，很安静，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