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稿纸里的秘密

第一章 草稿纸里的秘密

我叫许念，念念不忘的念。

初秋的风透过教室窗户钻进来，带着一点微凉的桂花香，吹得桌角的草稿纸微微卷起，我握着笔的手指紧了紧，笔尖在演算纸上顿出一个小小的墨点，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越过两排课桌，落在靠窗第三排的少年身上。

是顾可。

他正微微侧着头，和旁边的男生说笑，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笔，阳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镀上一层浅淡的光晕，连耳尖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像揣了一只乱撞的小鹿，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我喜欢顾可，这件事，我藏了整整三年。

从高一初见，到如今高三临近毕业，这份心意被我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藏在每一次假装不经意的回眸里，藏在写满公式的草稿纸角落，藏在无人知晓的青春褶皱里。

我太胆小了，胆小到连和他对视一眼都会慌乱地低下头，胆小到明明在同一个班级，却连一句主动的搭话都不敢。

我只能这样，远远地看着他，看着他被一群人围着，看着他耀眼得像天上的太阳，而我，只是站在阳光底下，连影子都不敢太过张扬的普通人。

桌肚里，躺着一张被我揉得有些褶皱的纸条，上面是我反复修改了无数遍的话，每一个字都藏着小心翼翼的欢喜，可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勇气把它送出去。

我总在想，再等等吧，等我再勇敢一点，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可我等来的，永远是他的沉默，是他对周遭一切的漫不经心，是他从未落在我身上的、真正的目光。

刚才上课的时候，我鼓起勇气，借着问问题的名义走到他桌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顾可，这道数学题，你能给我讲一下吗？”

他抬了抬头，眼神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慵懒与疏离，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题目，随口道：“不太清楚，你问别人吧。”

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多余的话语，甚至没有多看我一眼，就又低下头去看自己的书，仿佛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那一刻，我攥着试卷的手指泛白，心底刚刚升起的一点点勇气，瞬间就被浇灭，凉得彻底。

我知道，他不是不会做那道题，他只是不想理会我。

他从来都知道我对他的心思吧，班里偶尔的起哄，我眼底藏不住的喜欢，那么明显，他怎么会察觉不到。

可他始终保持着距离，用冷淡和沉默，划清我们之间的界限，用他的骄傲和后知后觉，一点点消耗着我所有的热情。

我低下头，看着草稿纸上，除了数学公式，角落里悄悄写下的、他的名字，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原来，一厢情愿的喜欢，真的这么累。

许念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单薄的肩膀微微耷拉着，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落寞。

她坐在教室不起眼的角落，与不远处被人群环绕的顾可，像是隔着一条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顾可自然是察觉到了许念的目光。

从高一到高三，这样的目光，他早已习以为常。

少女的喜欢直白又隐忍，炽热又胆怯，他不是不懂，只是少年心性骄纵，习惯了被人仰望，习惯了这份心意的默默存在，总觉得来日方长，总觉得她不会离开。

他不是讨厌许念，相反，偶尔看到她小心翼翼靠近的样子，心里也会泛起一丝细微的波澜，可那份属于少年的傲气，让他拉不下脸去主动回应，更不愿意先低头戳破这层窗户纸。

他总觉得，再等等吧，等毕业，等她先开口，一切都会顺理成章。

所以他刻意忽视她眼底的期待，刻意装作冷漠，刻意对她的靠近视而不见，他以为，这样的状态会一直持续下去，他以为，这个满眼都是他的女孩，会一直等在原地。

旁边的男生用胳膊肘碰了碰顾可，笑着打趣：“哎，刚才许念来问你题，你怎么不搭理人家？那姑娘可是喜欢你好久了。”

顾可转笔的动作顿了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语气淡淡：“忙着呢，没空想。”

说完，他下意识地往许念的方向瞥了一眼，只看到她低垂的头顶，和那张写满字迹的草稿纸。

他没再多想，收回目光，继续和身边的人说笑，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停顿，从未发生过。

他不知道，自己每一次漫不经心的忽视，每一次理所当然的沉默，都像一根细小的针，狠狠扎在许念的心上，一次又一次，慢慢碾碎她攒了许久的期待与欢喜。

青春里的错过，往往都始于少年的骄傲，和少女不敢言说的怯懦。

而此时的许念，依旧握着笔，看着草稿纸上那个名字，悄悄红了眼眶。

她还在傻傻地期待，期待少年有一天能回头，能看到她藏在心底的，全部的温柔与爱意。

却不知道，这份卑微的期待，终究会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里，彻底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