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成亲(3)
洛王府
付萧羽一路无阻地到了堂前,府内的丫鬟家将手忙脚乱撒红枣花生,撒一半还凑在一块儿低声嘟囔几句。
“哎?王爷和付公子应该生不了小娃娃吧……咱撒这堆废可大劲儿干嘛。”
“对哦……”
付萧羽扯了扯嘴角,心说你们可以再大点声。
礼生开始吆喝:“一拜天地——”
付萧羽捏紧光滑的红绸,转身弯腰。
洛以垣视线跟着他,同样捏紧了另一端的红绸。
“二拜高堂——”
洛以垣的视线落在了诸位那两块牌位上,眸中灯火晃了晃。
“夫妻对拜——”
付萧羽迟疑地转过身,仿佛在做一个重大的抉择,没有犹豫太久,他垂下眼,透过缝隙瞥到了洛以垣和自己相对的鞋尖。
洛以垣迈步,修长如玉的指尖绕着红绸勾了一圈,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你若不愿,我不强求。”
付萧羽抿紧唇,突然拽紧了红绸。
洛以垣勾着嘴角弯腰,周遭侍从们的表情更加精彩了。
“……我许久没见王爷笑过了。”
“王爷一晚上笑了几回啊?”
“起码四回……”
后面的对话声逐渐模糊,礼生慷慨激昂:“礼成!送入洞房——!”
洛王府的正院寝屋内,付萧羽靠在床边昏昏欲睡。
洛以垣少有被缠住的时候,不同以往,他今夜格外好脾气地招待一众皇亲国戚和达官贵人。
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是付域。
洛以垣刚想行礼,就被摁住了手。
“好了,今日过后就是一家人,哪有那么多虚礼。”
这话违不违心不知道,但听的人肯定高兴了。
“明白了,爹。”
付域:“……”
“我瞧你一晚上没饮过酒,这堆人都不是什么好应付的,回屋陪羽儿吧,我来替你。”
洛以垣怔了怔,刚想回绝,就被堵了回去。
“行了,他闲不住,一个人待着也闷,你陪着聊聊天。”付域摆了摆手,走向酒席。
入夜的凉风一吹,草木香钻入鼻腔,不知不觉让人全身的紧绷都放松下来,洛以垣喉结滚了滚,默然朝寝屋走去。
梨花木门被推开,付萧羽立马坐直身子。
“无聊么?”
付萧羽的手指在膝头上轻点:“还成。”
屋内安静片刻视线陡然变得开阔明亮。
洛以垣偏了偏头,分明没饮酒,动作却极慢地用喜杆挑开那块勾金盖头。
付萧羽还没适应周遭的光线,下意识眯了眯眼,狭长的睫羽在白皙的皮肤上扫下一片阴影,今日的喜袍衬得他少年气更盛。不像是来成婚的,反倒像来饮酒作乐的。
洛以垣走到他身前,手搭上了那顶歪斜的金冠:“要卸了吗?”
“我自己……”话还没说完就打了脸,头饰的构造太过精细,他抬起的袖子被勾住,眼下只能维持着一个滑稽的,双手举过头顶的动作。
洛以垣轻笑了一下,眼尾下弯,付萧羽愣愣盯住,他突然想起那几个丫鬟的话。
不常笑吗?他记忆里到现在同洛以垣相撞,他都是一副好相与的模样,与在外听到的传言都不尽相同。
他反而很爱笑,国子监时旁人招惹到他,他就先笑笑同人讲道理,行不通才上硬的。传言,好像也没那么可靠。
“你帮我一下吧……”付萧羽气馁。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卸发的好像过了很久,久到他都有点开始昏昏欲睡。
“叮”一声脆响,付萧羽睁了睁眼,匆忙塞入袖口的那罐瓷瓶掉在了床沿,他手忙脚乱去接却被抢了先。
“这是……”洛以垣转了转瓷瓶,发现了一行字,他意味深长瞥了眼付萧羽。
付萧羽讪讪地凑过去看,然后浑身僵硬,血色爬上整张脸。
“……我真的不知道这是,这是客洲送我的,我…”他语无伦次地解释,一副“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的样儿。
“我也没说什么,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洛以垣挑眉起身,将药罐放在了不远处的桌上。
“这些事我不逼你,往后如何也都依你。”
付萧羽飞快的眯了下眼,有些被这话麻到。
这语气听上去,怎么像洛以垣本就是个断袖似的?
玉盏内清澈的酒液分别倒入两个小杯中,洛以垣招了招手:“过来喝合卺酒。”
“你不是不能饮酒……”付萧羽下意识道,反应过来时已经祸从口出。
洛以垣只顿了一下就将玉杯塞入他手中,没再追问:“一杯尚可。”
袖口滑落,两人的小臂擦在一块,付萧羽边偷看对面人的神色边仰头饮尽。
见他没什么不适,付萧羽才慢慢放下心来。纵使现在无比想问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从前参加宫宴你不都是千杯不醉的吗?可预感告诉他,这话一旦出口,这还算平和的气氛就要被打破了。
洛以垣视线落在了喜红的被褥上意思不言而喻。
“我去隔间睡。”
付萧羽确认自己没听错,在自己寝屋内设了一方小室这么私密的事,对方就这么说出来了?
他摸摸鼻子:“隔间终归憋闷,我看着床挺大,咱们一块儿就行。”
良久,屋外的喧闹都淡了些,洛以垣才开口:“好。”
分明提出这个要求的是他,怎么觉得倒像是洛以垣占了主权,付萧羽边褪外衣边想,但真到了两人只相隔一拳距离时,他反倒脑中一片空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