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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明面上的媳妇儿

「在说什么啊……刚才不是这样的!阿战是肖家班的“肖老板”啊!怎么能是伺候人的丫头呢?

刚才说话的男人是谁?大少爷……哪里冒出来的大少爷?王家……王家不就我一个儿子吗?

不对……大少爷……大少爷……王……王德志?王德志是我……大哥?

我……不对……阿战……不对!我是王家独子!我的阿战,是被母亲找来的人害死的!

今天……今天是我跟阿战大婚的日子!我……我放了火……我跟阿战一起躺在喜棺里……

我的阿战……才不是什么教养不好的奴婢……」

王夫人余光看到了黑松后的身影,立刻收敛了脸上的厉色,伸手搀起了跪在地上的肖战,“这事儿不赖肖儿。”

听到王夫人的言语,王德志一愣,紧接着就舒展了眉眼,心里也沉了口气。

“是我觉得肖儿这‘丫头’太好了,好到让我舍不得将‘她’困在博儿身边一辈子。所以才让‘她’只是做了博儿的伺候丫头,也方便我将来为‘她’再寻个好人家。”

王德志眯着那只肿起来的眼睛,瞄了一眼“乖顺老实”的肖战,心里冷哼一声:戏子就是戏子,可真会装模作样……

“可母亲……”王德志没想让步,缓缓开了,“当初‘肖肖’的养父肯把人交给我,本是为了让‘她’做王家二少奶奶的。如今‘她’只是个无名无分的伺候丫头,我没法儿给‘她’父亲交代啊!再说了,一个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整日在陌生男子身边近身伺候,这事儿要传出去,别说日后没人肯要‘她’了,就是现在,也少不了有人在‘她’背后嚼舌根子,毁‘她’清白呐……”

王德志心里打定主意,必须让肖战成为王家二少奶奶。看似只是身份之差,但对日后要接管王家的他而言,意义却有着天差地别。毕竟当初跟亲娘商量把人安插进来,本就是为了糟践她儿子,等自己掌家后再狠狠羞辱王氏。若肖战只是个伺候的丫头,即便日后能拉拢过来,顶多也就是让王一博吃点皮肉苦头,根本羞辱不到王氏头上。

这可不行。

看着王德志如此坚持,王夫人又快速在脑中捋了一遍先前看到的那些画面,多少摸清了些门道。

想起那日自己答应肖儿的事,王夫人又将心底刚升腾起的疑虑压了下去,扭头看向肖战,苦口婆心道:“肖儿,我觉得德志说的在理……”

肖战并不意外王夫人的反应,一来是他看穿了太太这是有意演给王德志看,二来他如今也是真的不在乎自己是什么身份了。

虽说只伺候了三日,也不知是因为总觉得王一博面善,还是贪恋那份近似于母爱的温情。比起初见时的抵触,如今他的心底竟多了几分喜欢。只是这份喜欢无关情爱,更像是哥哥照顾体弱弟弟那般。

可比起自己见过的那些小家伙,肖战只觉得王一博生得俊俏,又带着旁人没有的独特魅力。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就只是喜欢盯着那张脸看,还总忍不住想起那双眼睛睁开时的模样。

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自信,肖战总觉得,若是能与那双眼睛对视,自己的心脏定会因一阵莫名的悸动,漏跳一拍。

“若是太太不嫌弃……”肖战先王夫人一步开口,低着头,露出一副娇羞的模样,福了福身,“那就先谢过太太的抬爱了……肖儿定会好好服侍博少爷的。”

哟!这小子……这么快就开窍了?王德志在心里腹诽,忽地想起还有户籍之事。于是顾不上心里得意,赶紧扭头看向王氏:“母亲……”

王德志适时的开口,也恰好合了王夫人的心意。她看向王德志,不露声色地应着:“嗯?德志有话说?”

王德志毕恭毕敬地作揖,“只要给肖儿一个名份,‘她’母家便可安心把人留在王府了。但至于一博与‘她’的婚事,念在一博的身体行动不便,又恐人多冲撞,我觉得一切从简就好。不知母亲可放心将一博的婚事,交由我这大哥全权来办呢?”

头几日还知道无病呻吟两声呢,如今竟是连拐杖的事都抛去了脑后。王夫人有意装傻,就只是嘴上担忧着:“你是博儿的大哥,博儿的婚事交由你来办,我是再放心不过的了。只是你这身子……”

看着王氏打量他的眼神,王德志才想起来自己还“重伤”着。可他装病的拐杖都忘在亲娘那里没带过来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假装自己是在硬撑!

“无妨的,母亲!”王德志拉扯着半边肿起的嘴角,露出一抹难看的笑,“为一博操持婚事,便是治愈我身体伤痛的最佳良药!您看我现在,不用人搀着,只要小心些,走路已经不碍事了。刚才跌倒摔伤了脸,也不全是肖儿的错,也是我腿上还有伤,又要强不肯拄拐,才一个不稳摔倒的。”

趁着王夫人没往他这边看,肖战不屑地眼皮一翻,心道着:怎么不“摔”死你个蠢货!

王德志自然看清了肖战白他的那一眼,心中冷笑。只要这人进了老二的房,他就有的是折辱他的法子。

咱走着瞧吧!肖战……我定会让你们大房的人把脸丢尽的!让你们也尝尝我与我娘受到过的屈辱!

“唉……德志,好孩子……”王夫人无奈地叹了口气,顺势理了理王德志身上的衣服,“博儿有你这个大哥,是他的福气……母亲老了,许多事都力不从心了。博儿如今这般,我也没什么心思张罗。虽然委屈了肖儿,但我之后会加倍疼‘她’,弥补‘她’的。所以婚礼的事,只需让身边亲近的人知晓博儿成婚便好……”

“放心吧!母亲。孩儿一定不负您所托,为一博办好这人生仅有一次的大事!”

王德志难掩兴奋地离开了,等他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后,王夫人突然冷下脸来,扭身背对着肖战:“日头起来了,还是带着博儿回房吧。”

看着王夫人冷漠的态度,肖战心中不免有些愧疚。他后悔自己一时任性,留小厮一人看顾博少爷,也怨恨自己不该嘴馋,多吃了两口房中的点心,耽搁了时间,才让博少爷平白受了王德志的欺负。总之都是他的错,他百口莫辩。

肖战一言不发,只是乖乖颔首。他刚要悻悻地推着王一博回房,背身对着他的王夫人突然侧过半边脸,柔声道:“不过是明面上的媳妇儿而已,不会有什么改变的。我答应过你的事,不会食言。今日也谢谢你为博儿奋不顾身。”

刚才看着王夫人的脸色,肖战还以为是自己想的太天真了。这会儿听着太太宽慰的话,他竟莫名觉得有些鼻酸。他在想,被母亲护在怀里的孩子,大抵就是自己此刻这般心情了吧……

肖战心里五味杂陈,独自一人推着轮椅,将王一博带回了房中。走到床边,他刚想把人抱上床,低头瞥见王一博脖颈处还隐约可见的指印,眉头骤然一紧,只觉得被王德志触碰过的地方又脏又恶心。

无论如何都跨不过心里的那道坎儿,肖战觉得,若此刻这样把王一博放到床上,就跟把人扔到粪坑里不管不顾也没什么两样了!

吩咐下人去烧了热水,肖战又把王一博从卧房推了出来,去了淋浴间。

不比洋人风格的卧室,还延续着中式风格的沐浴间里,有个能同时装下两个成年男子的大浴桶。等水的间隙,肖战忽觉像平时那样洗澡太过无趣,又想起了之前与太太闲聊时提到过的库房。听说那里也放着不少洋人的玩意儿呢,都是小物件儿,太太也许他随意取用了,于是肖战又推着王一博去了隔壁的库房。

肖战不管认识不认识的,但凡包装上印着鲜花图样的东西,一概搜罗个遍,全都堆在了王一博怀里。

真心没把王一博当个活死人看,但肖战这般拿人当盛东西的篮子,也实在有些不把王一博当个人看了。不过太太都发话任由肖战折腾了,不远处那些候命的下人,顶多只敢在心里嘀咕两句,压根不敢多嘴。

“这是什么?”回到沐浴间,肖战就蹲在王一博腿边,一样样扒开那些堆砌在王一博怀里的东西。左看看、右闻闻,遇上拿不准的,肖战还会盯着琢磨一会儿。

东西实在太多了,光是拆开分好类的,就已经堆满了肖战左右两侧。摸过来一瓶洋人的香水,肖战喷了一点在面前,闭眼细闻着那股香气。另一只闲着的手,习惯性地继续往王一博怀里摸去。

没去在意王一博怀里还剩多少东西,同为男子,肖战也没想着避讳。就这么摸来摸去,直到指尖抓到一个形状怪异、用布料裹着的物件,刚要拿起却没拿起来时。肖战好奇地扭头一看,才意识到自己抓着个既算“物件儿”,也不像个物件儿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