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自作自受
“你喝多了。”
“我没有。”张哲瀚抬起头,看着他,眼神认真,“我就是高兴。真的。特别高兴。”
龚俊看着他,目光柔软得像棉花糖。
“我也高兴。”他说。
张哲瀚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那顿晚饭吃了很久。从六点吃到九点,桌上的菜换了一轮又一轮,酒也开了一瓶又一瓶。张哲瀚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只知道每一杯都是甜的,每一杯都让他更高兴一点。
他靠在龚俊身上,跟堂姐聊天,跟表弟开玩笑,跟龚奶奶撒娇。龚奶奶拉着他的手,给他讲龚俊小时候的事。
“他小时候可乖了,”龚奶奶说,“不像别的男孩子,到处跑到处闹。他就坐在角落里看书,一看就是一整天。他妈妈叫他出去玩,他说‘不去,外面热’。”
张哲瀚笑了:“他现在也是。周末就窝在沙发上看书,叫他出去都不去。”
“就是。从小就这样。”龚奶奶拍了拍他的手,“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张哲瀚想了想:“我小时候可皮了。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什么都干。我妈老说我是个猴子。”
龚奶奶笑得合不拢嘴:“那你跟俊俊正好互补。一个安静,一个活泼。”
“对,”张哲瀚点头,“他太安静了。有时候我一个人说半天,他就‘嗯’一声。我都不知道他听没听见。”
“我听见了。”龚俊在旁边说。
“那你为什么不回我?”
“你说的话不需要回。”
“怎么不需要?我跟你聊天,你总得回应一下吧?”
“我回应了。我‘嗯’了。”
“嗯算什么回应!”
“怎么不算?”
“你——”
龚奶奶笑着打断他们:“好了好了,别吵了。瀚瀚,你喝杯茶,解解酒。”
张哲瀚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温的,苦中带甜,很好喝。他喝完了整杯,把杯子放在桌上,然后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小小的酒嗝。
“瀚瀚,你还好吗?”龚妈妈关切地问。
“我很好。”他笑着说,“妈,您做的菜真好吃。”
龚妈妈笑了:“你喜欢就好。以后常来,妈给你做。”
“好。”他乖乖地点头。
九点半,年夜饭结束了。大家转移到客厅,看春晚、吃水果、聊天。张哲瀚窝在沙发上,靠在龚俊身上,眼睛盯着电视,但脑子已经不太转了。电视里的主持人说了什么他听不清,只觉得声音嗡嗡的,像蜜蜂在飞。
“困了?”龚俊低头问他。
“不困。”张哲瀚说,但他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那回家?”
“不要。还没放烟花呢!”
“你想看烟花?”
“嗯。过年怎么能不放烟花?”
龚俊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四十五。他们家有个传统,每年大年三十的十二点,会在院子里放烟花。但现在还有两个多小时。
“那你先睡一会儿。到了十二点我叫你。”
“不要。我不困。”张哲瀚说,但他的头已经靠在龚俊的肩膀上了。
龚俊没再说什么,把一条毯子盖在他身上。张哲瀚缩在毯子里,脸贴着他的肩膀,闭上眼睛。客厅里很热闹,有人在聊天,有人在笑,有小孩在跑来跑去。但他觉得很安静,因为龚俊的心跳声就在耳边,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他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一阵欢呼声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电视里正在倒计时——“十、九、八、七——”
“醒了?”龚俊的声音在耳边。
“嗯……”他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十二点。”
“十二点了?!”他猛地坐起来,毯子滑下去,“放烟花了吗?”
“还没。等你呢!”
龚俊站起来,拉着他的手走出客厅。院子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堂哥、堂姐、表弟、几个小孩。地上摆着好几箱烟花,大的小的,红的绿的,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
“来,瀚瀚,”堂哥递给他一根手持烟花,“你先来。”
张哲瀚接过来,手还在抖——刚睡醒,有点冷。龚俊站在他旁边,帮他点燃了引线。
“嗤——”的一声,烟花喷出来了。金色的,银色的,像喷泉一样,在夜空中绽放。张哲瀚举着烟花,看着那些光芒在黑暗中闪烁,笑了。
“好看吗?”他转头问龚俊。
龚俊站在他身后,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看着他。烟花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像星星。
“好看。”他说。
“你都没看烟花!”
“在看。”
“你看的是我!”
“你比烟花好看。”
张哲瀚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他转回头,假装在看烟花,但嘴角翘得老高。
手持烟花放完了,堂哥开始放大烟花。他点燃引线,退后几步。几秒后,一发烟花弹冲上天空,在夜空中炸开——红色的,绿色的,金色的,紫色的,像一朵巨大的花,在黑暗中绽放。
“哇——”张哲瀚仰着头,眼睛亮亮的,嘴巴微微张着,像个第一次看烟花的小孩。
一发又一发,烟花在夜空中接连绽放。有的像菊花,有的像牡丹,有的像流星雨,有的像瀑布。整个天空都被照亮了,五颜六色的,美得不像话。
张哲瀚站在院子里,仰着头,看着那些烟花。风吹过来,冷得他打了个寒噤,但他不想进屋。他的眼睛有点湿——不是哭,是被烟花晃的。但他心里很满,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龚俊。”他说。
“嗯?”
“你看那个——金色的那个——好好看。”
“嗯。”
“还有那个,紫色的——像葡萄。”
“嗯。”
“你怎么老说‘嗯’?”
“因为你在说。”
张哲瀚转头看着他。烟花的火光映在龚俊脸上,明明灭灭的。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很亮,亮得像装了一整片星空。
“龚俊。”
“嗯?”
“新年快乐。”
龚俊看着他,笑了。
“新年快乐。”
他伸出手,把张哲瀚拉进怀里。张哲瀚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周围有人在欢呼,有人在笑,有小孩在跑来跑去。但他觉得很安静,因为龚俊的心跳声就在耳边。
“龚俊。”
“嗯?”
“我今年最高兴的事,就是嫁给你了。”
龚俊的手收紧了一点。
“我也是。”
“你也是什么?”
“今年最高兴的事,就是娶到你了。”
张哲瀚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笑了。
烟花放完了。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硝烟的味道和远处零星的鞭炮声。大家陆续走回屋里,有人去睡觉,有人继续聊天,有人开始收拾院子。
张哲瀚站在院子里,没动。他仰着头,看着天空。烟花散尽后的天空,黑沉沉的,只有几颗星星在闪烁。
“进屋吧,冷。”龚俊说。
“再站一会儿。”
“你不冷?”
“不冷。”
龚俊摸了摸他的手——冰凉的。他把张哲瀚的手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握紧。
“走吧,”他说,“明天还能看。”
张哲瀚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回屋里。
回房间的路上,张哲瀚的酒劲又上来了。
他靠在龚俊身上,脚步虚浮,走两步就要歪一下。龚俊搂着他的腰,半扶半拖地把他弄上楼梯。
“你喝太多了。”龚俊说。
“我没喝多。”张哲瀚的声音含含糊糊的,舌头像打了结,“我就是……有点晕。”
“那是喝多了。”
“才不是。”他抬起头,看着龚俊的脸,眼神迷迷蒙蒙的,“龚俊,你知道吗,你长得真好看。”
“嗯。”
“真的。特别好看。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就想……这个人怎么长成这样。”
“长成什么样?”
“就是……”张哲瀚想了想,找不到词,“就是好看。特别好看。好看到我想亲你。”
龚俊的脚步停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亲你。”张哲瀚仰着头,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嘟着,“可以吗?”
龚俊看着他——脸红扑扑的,眼睛水汪汪的,嘴唇被酒液润得水光光的。那撮薄荷绿从额前翘起来,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青色。整个人看起来又乖又醉,醉得像一滩软绵绵的糖浆。
“你喝多了。”龚俊说,声音低下来。
“我没喝多。我就是想亲你。”张哲瀚踮起脚尖,凑过去,嘴唇在龚俊的嘴角蹭了一下,“就一下。”
龚俊的呼吸重了一拍。
“张哲瀚,你明天会后悔的。”
“才不会。”张哲瀚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滚烫的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龚俊,你知道吗,我今天特别高兴。”
“嗯。”
“你家里人都对我好好。你奶奶给我夹菜,你妈妈夸我好看,你爸爸还帮我倒酒。你堂哥叫我‘弟妹’,你堂姐说我可爱。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含糊,最后变成了一种软绵绵的、像棉花糖一样的呢喃。
“我真的很高兴。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事。”
龚俊站在走廊里,搂着这个醉成一团的人,心里软得像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棉花。他低头,在张哲瀚的发顶落下一个吻。
“走吧,回房间。”
他把张哲瀚半扶半抱地弄进卧室。卧室是龚俊小时候的房间,不大,但很温馨——一张单人床,一个书架,一张书桌。今天特意换了一张大床,铺着红色的床单和被罩,喜气洋洋的。
张哲瀚被放到床上的时候,整个人像一滩软泥一样瘫在床上。他闭着眼睛,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
“水……”他说。
龚俊去倒了一杯温水,回来的时候,张哲瀚已经把自己卷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发顶。那撮薄荷绿从被子的边缘探出来,在灯光下泛着青色。
“瀚瀚,喝水。”
“不要……”
“你不是要喝水吗?”
“现在不要了。”
“那你要什么?”
张哲瀚从被子里探出头,看着他。他的脸红扑扑的,眼睛水汪汪的,嘴唇微微嘟着,表情像一只喝醉了的猫。
“要你。”
龚俊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紧了一下。
“你喝多了。”他说,声音低下来。
“我没喝多。”张哲瀚从被子里伸出手,拉住龚俊的衣角,“你过来。”
龚俊放下水杯,在床边坐下来。张哲瀚立刻像一条蛇一样缠上来,搂住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的胸口。
“龚俊……”
“嗯?”
“你今天为什么不拦着我喝酒?”
“你想喝就喝。”
“你不怕我喝多了闹?”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喝多了特别可爱。”
张哲瀚抬起头,看着他,眼神迷迷蒙蒙的:“我可爱吗?”
“特别可爱。”
张哲瀚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他凑过去,在龚俊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每一次都很轻,像蝴蝶落在花瓣上。
“龚俊。”
“嗯。”
“你今天有没有想我?”
“你今天一直在我旁边。”
“那也想。每时每刻都想。”张哲瀚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头皮,“你知道吗,在青岛的时候,我每天晚上都想你。想你在干嘛,想你有没有吃饭,想你有没有想我。”
“想了。”
“真的?”
“真的。每天都在想。”
张哲瀚笑了,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滚烫的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痒痒的。
“龚俊……”
“嗯?”
“我想……”
“想什么?”
张哲瀚没说话,但他的手从龚俊的头发上滑下来,滑过他的耳朵、他的脸颊、他的下巴,然后落在他的领口。他的手指笨拙地解着衬衫扣子,解了好几下才解开一颗。
“你在干嘛?”龚俊的声音低下来。
“解扣子。”
“为什么?”
“因为……”张哲瀚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得像星星,“因为我想亲你。”
龚俊的呼吸重了。
“你确定?”
“确定。”张哲瀚说,但他的手还在抖,解了半天也解不开第二颗扣子。他急了,索性放弃了解扣子,直接把龚俊的衬衫从裤腰里扯出来,手从下摆伸进去,掌心贴在他的腹部。
龚俊的腹肌绷紧了。
“张哲瀚。”他的声音已经哑了。
“嗯?”
“你知道你在干嘛吗?”
“知道。”张哲瀚的指尖在他的腹肌上画着圈,痒痒的,“我在摸你。”
龚俊深吸了一口气,握住他的手腕。
“你明天会后悔的。”
“才不会。”张哲瀚凑过去,嘴唇贴在他的嘴角,“我说了,三天。今天是第四天。”
龚俊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记得?”
“当然记得。”张哲瀚笑了,笑得又乖又坏,“我又没醉。”
“你刚才走路都在晃。”
“那是装的。”
“装的?”
“嗯。不装你怎么会抱我?”
龚俊看着他,表情复杂。这个人——三十岁的顶流,三千万粉丝的偶像,此刻正躺在他小时候的床上,脸红扑扑的,眼睛水汪汪的,嘴唇翘着,手伸在他的衣服里面,说“我是装的”。
“张哲瀚,”龚俊说,“你是不是在耍我?”
“没有。”张哲瀚认真地说,“我真的很想亲你。但是你不主动,我只能自己来了。”
“你说了三天。”
“三天到了。今天是第四天。”
“现在才凌晨十二点半。”
“那就是第六天。”张哲瀚的逻辑已经完全混乱了,但他不在乎,“龚俊,你到底亲不亲?不亲我睡了。”
他作势要缩回被子里,被龚俊一把按住。
“你说了不反悔的。”
“我没反悔。”
“那——”
“但是你要主动。”
龚俊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和之前的都不一样。不是温柔的、绵长的,也不是急切的、带着渴求的。而是一种——他说不上来——是一种带着笑的吻。龚俊的嘴唇贴着他的,嘴角翘着,呼吸里带着笑意。张哲瀚被他亲得有点痒,忍不住笑了,笑声闷在两个人的嘴唇之间,变成一种含含糊糊的、软绵绵的声音。
“你笑什么?”龚俊问,嘴唇还贴着他的。
“你也在笑。”
“我没有。”
“你有。我感觉到你嘴角翘了。”
龚俊没说话,但嘴角翘得更高了。他低头,又吻住了他。这次不笑了,是认真的。
那天晚上——不对,那天凌晨,张哲瀚终于明白了什么叫“自作自受”。
他以为三天没碰,龚俊会很急。但龚俊不急。他慢慢来,像在拆一件礼物,一层一层地、不慌不忙地。
张哲瀚被他弄得浑身发麻,手指攥着床单,指节发白。
“龚俊……”他的声音已经变了调,“你能不能快点……”
“急什么?”龚俊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闷闷的,带着笑意。
“我——我不急——”
“那你抖什么?”